路明非看著自家損友舉著手機,上麵正在播放著自己那些尷尬的表現,以及周圍對他藝名的歡呼。
“你就這樣看著?”
楚子恩條條沒有些不解的詢問,“不然呢?湊上去給你歡呼嗎?”
“老恩,接下來的路你要陪我一起嗎?”
路明非的聲音帶著懷疑,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他的哥哥。
可這又是在成長道路上不可缺少的一環,路明非想聽的遲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跟路鳴澤一樣,如同神明一樣,高高在上,俯視生命。
這同樣是一種試探,試探楚子恩那份人性。
“答應人的事情我會做,而且你以為他的晉升真的是完美的嗎?君王的權力讓人癡迷,是那麼簡單就能交付出去的?”
路明非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可......那是他的親爹,虎毒不食子啊?”
“權力的鬥爭,在什麼時候會跟規則一樣按部就班?更何況是龍族在權力上的鬥爭。”
楚子恩說著就推開身邊的暗門,如同連線著另外的世界,七柄武器陳列著。
路明非這孩子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七宗罪,伴隨著他的來到武器如同是找到了宣泄的開關。
金屬光芒帶著滲人的寒光,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周圍空間產生了詭異的漣漪。
極端情緒之間的碰撞,產生了異樣的疊加形態。
“他們好像有點不一樣?”
路明非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好友,相比於他上一次使用,這一次這些武器變得更加鋒利,更加的極端。
楚子恩不經意的回複著,“那當然,康斯坦丁親手重鑄過,熔煉了諾頓給他留下的所有......材料。”
“諾頓,老唐還活著?”
路明非有些驚喜的詢問,卻看到了楚子恩無奈的搖頭。
“在你看到的未來裡,有諾頓的存在嗎?”
路明非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答案是否定的,已經死去的人,註定不會出現在未來的世界裡。
“他死在了三位英雄的手裡,這一切對他而言已經算是死得其所,同樣也是對青銅與火之王最大的落幕。”
路明非沉默的點了點頭,腦海中出現過去的場景。
自己這也不是要死了,怎麼還有這種走馬燈?
“不要去試圖改變他的命運,無法確定的走向會讓你萬劫不複。”
“我......知道。”
路明非明顯知道這一個悖論,現在擁有力量的他無法回到那個時間段。
這個世界不可能允許兩位龍王諾頓權柄的存在,即便他身上的力量再怎麼破碎。
“好好熟悉你的武器,未來在覲見君王的時候,這或許是你唯一的底牌。”
楚子恩的話代表了這條路最後隻會由他一人走下去,不會有任何人站在他的身邊,就像是命運裡所描述的,‘君王會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俯瞰眾生在命運的長河裡爭渡’。
“等等,路鳴澤從凱撒的手裡把這些截了下來?”
路明非覺得這對他來說有些燒腦,他依稀還能記得,凱撒在告訴他們兩人丟失七宗罪的時候,大氣的做出了堪稱豪華的補償。
就跟一場婚禮上新娘逃婚,他們這些伴郎找了半天,最後他發現新娘直接來了一手燈下黑,躲在他家有什麼區彆?
“是,但是從客觀上想你不僅得到了凱撒的幫助,也得到了更加鋒利的七宗罪,不是嗎?”
楚子恩對於坑人沒有任何的愧疚,隻要所有的一切在規則合理的範圍內。
“對了,你說的康斯坦丁現在,在哪?”
路明非覺得這是他唯一能夠補救的,老唐已經接受了命運,那麼自己也隻能夠把虧欠的一切彌補在他的身上。
曾經王座上的雙生子,活了那麼悠久的歲月,自然知道更多的密辛以及老唐是否可能複活?
楚子恩在視線落在七柄已經被熔煉過的七宗罪上,搖了搖頭故作神秘的道,
“有人不讓我告訴你,他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其實我覺得你這一點特彆不好,莫名其妙的學路鳴澤乾什麼?”
“我隻是覺得,諾頓最後還是沒有逃脫命運的掌控,他所做的一切犧牲,最後還是徒勞的。”
楚子恩說著手中的細沙隨著風的呼吸一同消散,或許最後死亡的命運誰也無法擺脫?
除了這裡房屋的更深處,兩個巨大的培養倉,蘇恩曦惡趣味的調整他們的位置,讓他們彼此之間相互對視。
用那個女人的話說,誰讓他們對彼此之間愛的是那麼的深沉呢?
就在無人觀察處,兩人的身上出現了相同的變化,夢境中所經曆的一切,讓他們彼此之間解開了那一份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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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重工,
醫務室中充滿著消毒水的味道,唯一慘的就是儀器上的滴滴聲。
醫務人員例行公示辦的調查所有的資料,走出門就看到烏鴉跟夜叉隔在了厚厚的玻璃牆外,周圍純白的一切與兩人身上的陰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暖色的燈光沒有驅散任何陰霾,兩人在看到醫務人員搖頭的時候,眼底流露出的那一份深深自責。
“行了,你沒事就去忙吧,小姐,這裡我們會看著。”
醫務人員如蒙大赦一樣,就在剛才兩人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讓他現在小腿還在打顫。
“你應該也收到了,他們最後的處置結果。”
夜叉平靜的語氣,很難想象他是之前一點就燃的性格,現在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難以想象他究竟經曆了什麼。
之前自以為鼎盛的家族背叛了他們,他們唯一的領導者源稚生,最後落得一個下落不明失蹤的結局。
“我沒權利決定這一切,我們就要等,等家主回來,對,隻要等他回來,這一切都可以解決。”
烏鴉的聲音裡充斥著希冀,伸出手想要抓住夜叉,就如同想要找到一個誌同道合的同類。
就像是他在被家主拯救的時候,他隻要現在蜷縮成一團,那個男人就會出現......嗎?9
夜叉仰著頭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他又何嘗不想讓家主回來呢?
可事件已經結束那麼久了,源稚生卻遲遲沒有想要聯係他們的動靜。
像他這樣的粗人都能夠理解的事情,為什麼烏鴉這個自詡為聰明人的家夥,卻總想著欺騙自己?
這看似對過去的緬懷,又何嘗不是對他現在的背叛?
“家主,他已經離開了,現在能夠做出決定的隻有我們。”
夜叉刻意壓低著聲調,不願意讓沉眠的公主因為他們的事情而醒來。
“我們沒有完成家主的囑托,讓繪梨衣小姐直到現在都還處於昏迷,家主不願意見我們是正常的。”
啪——
烏鴉有些茫然的看著夜叉,看到了對方猩紅的瞳孔。
是啊,家主從來都是把他們當做家人,他們之間那份羈絆早就已經無法分割。
夜叉心中的痛苦又怎麼可能會比他少呢?不過是強忍著成長罷了。
“我明白了,但隻要小姐醒來,所有的權利都會還給小姐。”
學院雖然接受了蛇岐八家在日本的佈置,卻沒有對他們產生多少的敵意,反而是有著拉攏的態度。
之前的日本分部本身就是一塊硬骨頭,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拔了牙的老虎最後也隻會淪為被觀賞的動物。
無論是卡塞爾學院還是密黨,都不可能主動派人過來,畢竟現在均衡的環境是他們竭力維持的產物,一旦有人打破規則,那麼一切就要開始重新大洗牌。
尤其是現在君主們複蘇的階段,昂熱不可能任由這一切的發生。
“除了給我們留下自治權以外,我們所有的一切在學院那邊都變成了透明。”
烏鴉翻看著手機裡的那份檔案,他越看越是皺眉。
他卻沒有任何的選擇,他,烏鴉,可以代替繪梨衣小姐簽署這份檔案,但絕對不能是繪梨衣小姐簽署了這份檔案。
“你真確定了?你要想好最後的罵名可都是由你來背的,蛇岐八家現在雖然半死不活了,但是瘦死駱駝比馬大。”
烏鴉看著同僚關切的眼神,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副咱哥倆誰跟誰的表情。
“怎麼可能,我寫的當然是你的名字。”
夜叉當場石化,有些不確定的搶過手機。
一目十行的將那些檔案跳過,在看到最後的結果一口氣他得讓他背過去,抬頭想要尋找烏鴉,卻發現對方早就已經跑的沒影了。
事實上最後的名字不單隻有‘夜叉’,同樣也有對方的署名,背鍋這種事情是好兄弟,那就一起唄。
最後將視線落在重症病房裡繪梨衣的身上,他喃喃自語又像是對誰的傾訴,“小姐,你可一定要早點醒,我跟那混蛋會成為你對外的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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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醫務室裡顯然比重症室相對寒酸的多,有兩個患者卻早已經蘇醒。
楚子航翻閱著手中的紙質書籍,而夏彌一眨不眨的看著對方的側臉。
自己這算是跟對方生死與共了,那下一步該是什麼白頭偕老嗎?
窗外的風吹動少年額前的碎發,璀璨的黃金瞳在在陽光下顯得神異無比,就在翻閱到最後一頁。
書籍中的主角有一個完美的結局時,他抬起頭就與女孩的目光相對視。
“君王?”
“師兄,你都在說什麼?”夏彌不能理解的將頭一歪,思索著是不是該重新模糊一下,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印象。
“我們之前早就見過了吧?”
楚子航一副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讓夏彌不由得掩嘴輕笑,“你還真是喜歡開玩笑,師兄,睡一覺吧,明天一切都會回歸正常。”
“你之前也是這樣模糊我的那份記憶的?是你們所有的君王都有著這樣的手段,還是隻有你能夠做到?”
夏彌在確認對方不是在詐她的時候,刻意反問了一句。
“師兄,你確定不收回自己的話嗎?你可是會失去一個很聽話的小師妹的哦~~”
楚子航搖了搖頭肯定的道,“我有事想找你聊,更何況在經曆了那樣的事情,我也不會自以為是的,將你規劃到敵人的範疇裡。”
“你是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兩雙黃金瞳對視,彼此之間誰都沒有後退的想法。
“一開始,校長特意在小組裡塞人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一個新生的學妹來日本這種龍潭虎穴的地方,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都顯得有些玩笑了。”
“所以我借著蛇岐八家的手想要打探你的實力,畢竟那個時候的我們還是有著退路,你還有著打道回府的可能。”
夏彌如同聽話的學生一樣伸出手,“那個時候的師兄還真是溫柔,可不像現在這麼的粗暴。”
楚子航滿頭黑線的看著說出虎狼之詞的夏彌,說好失去了天真的學妹,來了更加腹黑的,是吧?
“所以你試探出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用路明非那你學的網路術語來說,就是上行無比的高高到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但也正是這份優秀反而出了問題,我托凱撒調查了你的過往......”
夏彌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丸子頭的發飾隨著她的生氣而跳動。“師兄,這樣對待女孩子,小心以後找不到女朋友啊!”
楚子航就像是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自顧自的說著他所調查到的一切,同時還不忘了損傷凱撒一句。
“最後什麼都沒調查出來,或許我應該懷疑凱撒的能力?可在諾瑪的資料裡,你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太過於平庸,平庸到讓人懷疑你在刻意隱藏著。”
夏彌吐了吐舌頭一副尷尬的樣子,“什麼時候就連平庸都能算上錯誤了?”
“最後也是在對抗那些死侍的時候,你展現出的那份遠超混血種所擁有的能力,以及在你暴露時,我體內的血統產生的那份悸動。”
楚子航說著強行將頭撇到一邊,麵前的女孩就是過去那些龍族創造登神之路的終點。
以混血種的身份浸染龍王的鮮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能夠在真正意義上的踏出這一步。
“沒想到你竟然選擇了這條路,難怪能夠破開我在你記憶中的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