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疑惑的看著自相矛盾的三人,“要不你們先內部統合一下意見?”
路明非的話就像是觸犯了什麼禁忌一樣,氣氛突然沉默的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自己這是勸和,難道都勸錯了嗎?
“你不應該說出如此遷就的話語,路明非。”
零在沉默了片刻過後開口,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用著一副理所應當的口吻。
她們需要的是一個獨裁的領導者,一個值得她們追隨充滿魅力的物件。
路鳴澤是,路明非卻不一定......
“咳咳——薯片的問題問完了,該到我了。”酒德麻衣開口打斷這死寂的氛圍,她目光索然無味的看著麵前高腳杯裡精緻的酒水。
或許在她的眼裡,路明非所展現出的一切還沒有麵前的酒水更有吸引力。
“路明非,你如何看待混血種?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選擇將他們全部毀滅連同這龍族,你會怎麼做?”
路明非頭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無論如何自己也算是混血種,這大姐一上來就要讓自己毀滅自己?
“任何人相比於死亡,他們都更渴望活著,至少我還沒有現在就想死的打算。”
路明非緊張的等待著評判,就在燈光逐漸暗淡下去,他的思緒跌入穀底的時候。
“可以,到時候我會等著你。”
酒德麻衣沒頭沒尾的話,沒有讓他產生疑惑,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坐在最後一位的零。
這個在卡塞爾學院遇見的女孩,她會問一個怎樣的問題?
路明非覺得自己應該算不上是個傻子,路鳴澤早就在他身邊安排了人手,或許從一開始那份接近本身就彆有目的。
目光有些落寞的看著女孩,對方如同湖麵般澄澈的瞳孔裡,充斥著對另一個人的思念。
“你無法成為那個人的代替,但我會聽從他的命令,選擇你。”
相比於問題,零選擇了另類的效忠,更確切的說,這一次的盤問本就是走個過場。
路明非這個孤獨的男孩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也是永遠無法更改的選擇。
伴隨著燈光逐漸熄滅,路明非整個人身處陰影中,無形的壓力在他的身上作用著。
想要將他的膝蓋壓彎,想要讓他的身軀佝僂,想要讓他承認這一切。
“看來你已經被他們選擇了?”
楚子恩的再次出現,沒有讓路明非有任何的異樣。
“你就彆調侃我了”,路明非努了努嘴手指向三人的方向,“與其說是我被選擇,更像是她們受到了莫名的壓迫。”
“路鳴......澤?”
路明非瞳孔微微一縮,難以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好友,“你知道他?什麼時候的事情?”
“什麼時候啊?”
楚子恩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這並非是一個能夠準確計算的事情。
“肯定沒你早,畢竟你是他的哥哥。”
路明非苦笑著搖了搖頭,莫名他覺得這一切有些諷刺,“他一直陪在我的身邊,直到最近我才發現他的存在,我是不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
“那些苦難,那些痛苦,所有的負麵情緒都有他在背負,這對他來說是不是很不公平?”
聲音裡帶著自嘲,路明非的狀態逐漸迷茫。
楚子恩皺了皺眉預料到現在的狀況不容任何閃失,他沒想過伴隨著路鳴澤的消失,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樣在路明非的腦海中浮現。
路明非不清楚自己是否還對父母有著那份憧憬,一個為了事業而付出的他們,但實驗中產生的犧牲品是他。
“路明非,如果你想讓這一切成為你看到的if線,你就繼續現在的行為。”
聲音不急不緩,卻貫穿了路明非最緊繃的那根弦。
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人造的尼伯龍根確實給那個時候的人們一個喘息的機會。
現在的進度趨近於完善,卻還遠遠沒有達到記憶中的那個程度,而無論最後的核心是誰,總要有一個人犧牲。
路明非第一次覺得自己肩膀上的負擔竟然如此的沉重,路鳴澤這個能夠扭轉一切的人,卻又不在他的身邊。
“我不會讓未來的一切成為現實,那一切必須有人改寫。”
路明非的聲音堅定,他的那些友人都喪生在了對抗黑王尼德霍格的戰役裡。
相比於無數的死侍,那些龍族擁有著如同鋼鐵般身軀的存在。
它們所擁有的適應能力,是人類這麼長的時間都還未曾企及的。
在這一點上路明非不得不承認,龍族跟混血種之間生命層次上有著本質的不同。
“道路已經有人給你擺在明麵上了,路明非你能夠回應他的期待嗎?那個一直信任著你的,弟弟......”
“我回去見見剩下的君王們,包括那位象征著毀滅與破敗的尼德霍格。”
路明非的聲音低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不打算攔著點我?”
路明非有些沒好氣的開口,事先看著自己好友漫不經心的樣子,自己難道就這麼沒麵子嗎?
“攔你乾什麼?”
楚子恩疲憊的打了哈欠,“雖然你看起來是那種能夠輕易改變想法的那一類人,但實際上你要做的事情,誰能攔得住?”
“不愧是哥們,懂我——”
楚子恩一隻手隔開路明非想要上前的熱情,作為習慣他秉性的楚子恩,知道這家夥是想要把他拉上賊船。
“你少來,你決定時的事情就要你自己完成。”
後腦勺突如其來的衝擊,讓路明非的意識逐漸陷入昏迷,他看見了楚子恩有些目瞪口呆的那張臉。
還真是稀奇,這世界上竟然有讓他這麼震驚的事情?
不對,為什麼這麼想睡覺?
再一次睜眼,柔和的霓虹燈照在他的身上,柔和的音樂已經響起,隱隱約約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們店鋪來了一位新的男孩,他的身世極為淒慘,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他。”
座頭鯨說到這聲音裡滿是哽咽,兩行清淚從他的墨鏡下流出。
“接下來是他展示花道的時間,由於他還是新人正處於實習期,各位客人你們手中的花票是他是否能夠待在這裡的唯一保障。”
座頭鯨充滿蠱惑性的聲音,引發了一群人的喝彩。
“接下來,所有的鮮花與掌聲獻給我們的小櫻花。”
路明非低下頭看著身上傳來的束縛感,在確認了自己現在正在被五花大綁的現實。
在他雙手用力的時,事情不經意間掃到了捆綁用的繩索上有著紋路的交織。
該死,究竟是誰這麼豪橫,在這種材料上還浪費珍貴的煉金符文。
真就是,錢多到沒地方花了唄?
感受著平台逐漸上升,更加密集的光芒逐漸璀璨。
相較於歡呼聲,路明非身上出現密集的冷汗。
就在他徹底登場的時候,目之所及是一副副震驚的麵孔。
高天原似乎也因為他的出現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緊接著是更加熱烈的狂歡聲。
“小櫻花......小櫻花......”
在感受到神手上的煉金符文消失的一刻,環繞在路明非身上的繩索沿著肌肉紋路一寸寸斷裂。
而本身就單薄的衣服在他力量爆發下,化作了零零散散的布片。
對於這些有錢的婦人來說,路明非作為混血種對她們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在原始社會裡,男性展示最原始的力量,又何嘗不是另類的求偶表現?
習慣了上層社會的教條,偶爾見到這更加狂野的一幕,對她們而言有一種莫名的刺激感。
無數的花票催促著路明非進行接下來的動作,就在台上的少年茫然的時候。
不知何時帶在耳朵上的耳麥,傳來了被電子合成的聲音,“路明非,你說我們以後是不是你的人?”
路明非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路鳴澤給他留下的幫助他沒理由拒絕。
“既然你也承認,那麼姐姐的店現在出現了一些經營上的問題,需要一個有能力的破局者。”
越聽越是臉上陰沉,路明非早就過了pua的年紀,“跟我有什麼關係?”
耳麥另一頭的電子合成似乎是沒有預料到,路明非竟然動腦子了。
清晰的吸氣聲,讓路明非的精神有些緊張,就在他以為有什麼驚世之語的時候。
“收到的錢五五分。”
路明非的臉上立馬換上了一副市儈的嘴臉,長歎一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該怎麼做?”
耳麥另一頭的蘇恩曦,隔著包間有些遲疑的問象其與看戲的幾人,“我是不是給多了?”
“你這麼整他不好吧?”
酒德麻衣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在思索著這位未來的老闆,會不會給她穿小鞋?
“有什麼不好的?迎接著所有人的歡呼聲,我們的老闆不就是想要讓他成為這樣的英雄嗎?”
蘇恩曦強忍著笑意,用著強詞奪理般的詭辯。
“你還真是個小機靈鬼,要是讓老闆知道了,他會讓你從生理意義上的成為鬼。”
“得了吧,他現在的狀況可是自......還需要我們去拯救呢!”
————
在聽到對應方式的路明非,眼神複雜的看著座頭鯨手上那名貴的紅酒,以及接下來他表演所需要用到的裝備。
周圍的歡呼聲沒有因為準備的時間長而平息,反而是一浪高過一浪的催促。
路明非伸手虛摁,如同一位帝王宣佈他的演講。
已經開封了紅酒傳來醉人的香味,而路明非選擇了對瓶吹的野蠻方式,似乎是打算將這風格踐行到底。
酒水順著缺口逐漸滴落在男孩的鎖骨上,由於卡塞爾學院專業的鍛煉,他的身材說不上是頂級,卻可以稱一句棱角分明。
野蠻的舉動伴隨的是巨大的流失,路明非身上被布條包裹著的地方,也因為他的舉動而變的透明。
棱角分明的腹肌,死死的抓住圍觀者的目光,身上充滿著東方大國的神秘感。
同時路明非抽出了座頭鯨珍藏的長刀,畢竟臨時尋找還是太有難度了。
路明非擺弄了兩下臉上有些嫌棄,這把刀對他來說還是太輕了。
另一側則是被緩緩推過來的海魚,魚尾處滴落的血跡,又從側方麵證明瞭其新鮮的程度。
噗——
酒液噴灑在刀身,下一刻淡藍色的火光升起。
路明非沒有給觀眾們慌亂的時間,速度如同鬼魅一樣靠近那條海魚。
刀刃上的火光凝結成了一條狹長的細線,在所有人都追逐尾氣的時候,腸道已經砍在了海魚的體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著這一幕,純粹又暴力的美學讓人下意識的沉浸其中。
每一次長刀砍刀海魚的時候也隻是肉肉幾寸,接下來又快速的抽回,就在路明非回到收鞘的那一刻。
海魚的體表綻放出了一朵絢麗無比的花卉,以皮為邊,以肉為瓣,以骨為經,以刺為荊棘,庖丁解牛般的手藝瞬間引起了滿堂的喝彩。
花票如同雨點一般開始飛舞,台下的座頭鯨嘴角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珍藏的長刀?藏品哪有這些錢更讓人安心?
心裡想著這悲觀性的開局看起來挺好用的,隻是可惜這也不能多用,畢竟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進行填補。
而在這個網路資訊發達的世界裡,謊言跟現實本身就在一念之隔,文字足夠成為殺人的利劍。
路明非看著那陌生的紙幣,在他的眼裡這一切都跟錢掛上了等號,心中的激動無可複加。
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把芬格爾拉過來,他完全能夠做到這樣的行為藝術,甚至他更能夠知道那些人的需求。
路明非看著那些給他遞著飛吻的婦人,其中大部分都已經人老珠黃,讓他不由得有些汗顏。
座頭鯨顯然抓住了這一次的機會,路明非的退場需要需要一個主持人,他選擇親自將帶著海魚的餐車巡迴在貴婦人的眼前。
一來可以幫路明非證明,二來為他接下來銷售這份魚生做鋪墊,畢竟商品隻有展示在消費者的眼中,才能讓那些消費者心甘情願的為它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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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入後台的路明非,一邊走一邊把身上的布條扔到一邊。
之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詭異的場景,他還是選擇回去把那些布條給燒了。
“小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