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什麼？”
“沒什麼，就當做是一個女孩給你開的小玩笑。”
夏彌一邊說一邊輕打了一個響指，模糊的記憶如同潮水一樣湧現。
楚子航發現了那個一直隱藏在他身邊的身影，她正是麵前的女孩，一個被他遺忘的人。
“為什麼這麼做？”
“你不應該覺得我彆有用心嗎？怎麼現在是這樣一副擔心的樣子？”
楚子航聞言陷入了沉默，如果沒有經曆了糟糕的一切，他或許真的會如同夏彌所說的角度思考。
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算是什麼好人，‘有願必還，有恩必償’。
這是那個男人為數不多教給自己的人生哲理，或許這份固執的堅持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害了他？
楚子航從這位君王產生的氣勢上，沒有感受到任何的死亡威脅，反而是如同春日陽光般的和煦。
“你，知道‘奧丁’嗎？”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就這樣陰差陽錯的會麵了一頭龍王。
夏彌一副無法理解楚子航言語的表情，“你的身上帶著他的尼伯龍跟印記，你來問我了，不瞭解他？”
“被他帶走的人，能救回來嗎？”
楚子航聲音依舊顫抖，好像過去的他已經問過了無數這樣的問題，可從來都沒有人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人要是活著，那就有機會，死了，誰也救不回來。”
夏彌看著楚子航炙熱的黃金瞳，她選擇了說謊。
事實上就算人已經死了，被龍王親自帶走的靈魂，會孤獨的徘徊在尼伯龍根裡。
那是被世界規則影響最小的地方，也是最為混亂的屠宰場。
如果她能夠成為海拉，將會成為一把能夠撬開所有尼伯龍根的鑰匙，這也隻是她作為冥府主人最基本的權利之一。
但這也意味著她必須吞噬芬裡厄，那個為了保護她而將力量全部吞噬，變得癡傻的家夥。
“額外贈送你一條訊息，所有的君王之間都是敵對的關係，所以你可以大方的選擇跟我合作。”
夏彌緩緩伸出手，手背處的反光，從那些細小的鱗片中楚子航看到了正在抉擇的自己。
單打獨鬥在沒有絕對的力量麵前毫無疑問是愚蠢的，他從來都不會自大到把自己標榜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自始至終想要的，也隻是讓那個男人負起責任。
人生對於他來說就如同不斷向前的列車，沿途他看到了無數美妙的風景，也見證了許多悲哀的事情。
卡塞爾學院隻會是他的停靠站，永遠不可能是他的終點站。
究竟是握起這隻手，選擇跟麵前的女孩合作？
這與卡塞爾學院所教授的理念產生了衝突，龍族的概念在課本上有了被重鑄的跡象。
“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楚子航不確定自己的問題是對是錯，畢竟他跟凱撒不一樣能夠看穿彆人的心思。
夏彌不由得有些惆悵，白了一眼不解風情的楚子航。
“還真是無情，什麼時候我們連活著都會成為一種目的了？”
“君王的紛爭落幕，難道你覺得這一切就天下大吉了嗎？”
楚子航剛要脫口而出，卻又聯想到他們血統最初的那位黑王，即便已經有了猜測，卻總歸沒有知情者透露而感到震撼。
“確實，就連消失的白王都已經降生了，那位漆黑的皇帝早就已經對於現實蠢蠢欲動了，究竟是什麼限製了他？”
夏彌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她不清楚楚子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腦迴路？
“打住，你不會覺得就憑那些玩具，真能對抗白王吧？”
夏彌指的當然是卡塞爾學院在任務結束後給他們播放的片段，從上空而降下的天譴，由加圖索家族鼎力支援的達摩克裡斯之劍。
貫穿了那位新生白王的頭顱，但實際上的致命傷是源於被貫穿的心臟。
“先不說他算不算得上是白王，就他任由那麼攻擊不還手的樣子，頂多就算一個高階沙包。”
女孩雖然不想打擊麵前自信的男人，可有些事實就得擺在明麵上。
如果他們麵對的是真正的白王，在高懸於天際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鎖定他的時候，那位偉大的皇帝就會將自己躲進精神世界裡。
楚子航陷入了沉默，被他這麼說貌似在麵對諾頓的時候也有相似的感覺。
也就是說明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戰勝過龍族嗎？楚子航不會承認這樣的結局，同樣凱撒那個自大的家夥會向整個世界宣告他的勝利。
夏彌看出了對方的糾結，選擇給他下一劑猛料。
“師兄，你登神之路已經走到儘頭了，要是想要繼續見證接下來的故事，你也隻能夠跟我一起。”
少女說著鋒利的手指劃破手腕，流淌的鮮血充斥著引人沉醉的**，楚子航強忍著本能將頭撇到一邊。
“你沒必要拒絕我師兄，你需要龍王的血穩定你現在的狀態，你的退路在走上這條道路的時候就已經被徹底封死了。”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
夏彌本能的產生了不悅，自己就差一點能夠讓楚子航接受了。
現在卻又給了他思考的時間，就算是她也不確定下一個這麼好的機會會在什麼時候？
混血種跟龍族之間本身就是不死不休，就算他們這些自大的君王同意，第二天就有其他的初代種舉起反擊。
一開始黑王尼德霍格選拔他們這些龍王就是通過純粹的暴力，至於創造半身的時候，就是考慮到了相容性的問題。
夏彌很清楚自己是屬於龍族的大地與山之王，她所做的一切也隻會在基於龍族的考慮上。
“誰？”
隔著房門楚子航聽到了一聲輕笑，這毫無疑問被視作成了一場**裸的挑釁。
“大地與山的君王，我主誠邀您見證他逃脫命運的時刻，以及那份偉大神跡的......繼承。”
耶夢加得聽著絲毫不顧及形象的掏了掏耳朵，另一隻手通過權柄把門外的信使用鋒利的岩槍所貫穿。
楚子航平靜的看著血液逐漸向內部滲透，很快他就發現了不正常，這出血量大的誇張。
人體內含有的血量是有限的，也就意味著對方不會是人。
即便相處的時間不算長，楚子航不認為夏彌會是這樣亂殺無辜的人。
更何況隨口能夠道出她的身份，無論是偷聽又或者是其他的渠道，這本身就是一場**裸的挑釁。
“師兄，你可愛的學妹，被一些壞人給盯上了，你就沒有什麼英雄救美的想法嗎？”
夏彌的聲音裡帶著請求，但實際上她現在的情緒處於亢奮的狀態。
能夠在簡短的人生裡見證史詩的落幕，這本身就是充滿煽動性的內容。
就像是諾頓選擇一個人承擔命運，卻不知道康斯坦丁最後還是會跟隨他的腳步，但這份命運是由他們自己所譜寫的。
夏彌對此感到惋惜，卻沒有任何的同情，這份可憐對他們而言更像是諷刺。
而這位天空與風的君王，從一個可悲的角色變成現在的模樣，精神上的分裂讓他連維持最簡單的平衡都無法做到。
那份天空與風王座賦予他的神性，被創造屬於龍族的那份獸性，以及見證了人類發展融入人世的人性。
三方勢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角鬥場，彼此之間相互傾軋，相互吞噬，這是隻有那些完整體龍王及以上所要考慮的事情。
夏彌不由得有些慶幸，諾頓竟然會在青銅城的時候告訴他這個資訊，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那就今年多上幾根香吧？
夏彌對他的做法感到可恥，已經失去了成為一位君王的最基本要素，可又確實在規避他死亡的命運。
這份自以為是的愛，就成為了他逃避的藉口，舍棄神性的一瞬間，他就會被尼德霍格的獸性給吞噬。
夏彌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基於一個怎樣的考量，甚至如此僭越的行為，還被這個世界給默許了。
畢竟要是沒有上頭人的允許，他可從來都不敢這樣大張旗鼓的將這些東西擺在明麵上。
既然他們四大君王不重要，那為什麼不能讓他們逃脫死亡的命運？
她曾經朝著世界樹的方向呐喊，作為最弱小的龍王，沒有接受回答的權利。
“師兄，你不怕我嗎？”
“你殺死的人名叫帕西·加圖索，從凱撒那裡得到的情報他是個人造人，整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的他。”
楚子航說著有了片刻的停頓，他在內心質問自己，什麼時候對殺人竟然都已經這樣麻木了？
“人工克隆？這不是被你們禁止了嗎？”
楚子航臉色一黑有些無語的看著女孩，“明麵上的規矩無法束縛暗中的人，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師兄，彆生氣，跟那群瘋子不值得。”
“天空與風就是個瘋子，他的手下看起來也是，但是這種人作為信使或者是使節最好了。”
楚子航看著對方臉上滿意的表情，下意識的屁股往後坐了坐。
————
凱撒百無聊賴的看著麵前昂貴的禮服以及裝飾品，設計師固執己見的穿搭最近吵的他耳朵都要起繭了。
鐘表上的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凱撒在心裡默默的數著時間。
雖然在明麵上是他繼承權利，但從另一方麵講，這就是一場變相的軟禁。
他究竟是為什麼來繼承加圖索家主？凱撒發覺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奇怪到他隻知道做法，不知道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這一份因果甚至無法達到閉環。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莊園內的一切，凱撒心裡卻在拒絕站在這個位置。
同樣有另一道聲音在勸說著他，這是他跟家族之間必須履行的約定，能夠進行一場不流血的權力更迭，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碰——
房門被巨力推開，凱撒苦笑的看著這不速之客，轉身就看見陳墨瞳與這座莊嚴古古堡格格不入的搖滾服飾。
“凱撒，我就有他們倆在日本的一手訊息，你要嗎？”
能夠在加圖索家族這樣肆意妄為的人，她就是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加圖索家族的那些老頭，對這位女孩的評價是差點比上小時候的凱撒。
凱撒覺得這純純的是在汙衊，自己以後當上家主絕對要給他們穿小鞋。
起初那些老人的反應是絕對的反對，畢竟為了血液的純淨性，那些瘋子就算做出暗殺的事情，凱撒都覺得這非常的合理。
畢竟在他們那個年代，黑幫纔是真正鼎盛的時候，這些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老家夥，註定會因為愚蠢的決定而死在這上麵，最後是由龐貝將這一切所解決。
凱撒不明白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為什麼身體對那個男人排斥減少了。
他也曾試圖讓陳墨瞳在他的身上施加側寫，隻有帶入旁觀者的視角，纔能夠知道事情的全貌。
可這份能力失敗了，一次兩次或許隻是偶然，但一連好幾次。
凱撒就放棄了，很顯然他的那位父親不想讓他知道，有著更高的位格強行介入了推演的過程。
“他們又遇上了什麼麻煩？讓我猜猜看白王？”凱撒的臉上充滿著溫和的笑容，如果不是這個女孩，他應該早就已經跟那兩個家夥走上浪跡天涯的道路了。
“誰先給你傳遞訊息了？帕西？”
“還真是敏銳”，凱撒說著就隨手把他得到的密報放在了桌上，其中最為隱秘的資訊已經被徹底銷毀。
他即便知道學院的水很深，卻沒想到龍王也隻是其中的一部分。
凱撒看著自己的雙手，他所擁有的一切已經達到了上限，言靈·鐮鼬就算再怎麼開發，也無法否認他隻是一個輔助言靈。
對體魄的鍛煉他已經到達了正常鍛煉的極限，之後想要再次提升也隻能夠在麵對生死存亡的時候，也隻有那種時刻最容易超越極限。
可他現在的身份，不允許他出現在那樣的場合。
在他的視線裡，並肩而行的三人會因為他的駐足而逐漸拉遠。
“或許，這一次相見過後，下一次就會成為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