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曆過那場巨大的風暴過後,這個世界依舊如同往常一樣執行。
又像是在驗證,整個世界從來都不會為了某人某事而停止旋轉。
時間依舊在流逝,但那些離開的人,此生就再也難相見。
路明非看著身邊路過的人潮,其中不僅為了生計奔波,而投身於繁忙的工作,也有的為了追求夢想,而來到了這座吃人的城市。
沒人會去懷念因台風而變得蕭條的狀況,就像是他們永遠無法知道經曆了一場足以改變生死的浩劫。
一旦他們堅守失敗,或許整個東京都會變成熟人,相比於之前廣島,長崎所發生的慘劇。
現在的技術更加可控,更加的恐怖,尤其是在裝備部那群瘋子的研究下。
或許這一輩子都無法觸及到這一切,也可能在下一刻,因為一個選擇接觸到這殘酷的現實。
但幸運的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還有著可以挽回的餘地。
反觀蛇岐八家在這一次上的損失,中低層戰力幾乎被一鍋端的變成了死侍,在消除隱患的同時,也將所有的有生力量也給並消除了。
除了源家跟橘家是失蹤以外,其餘六家家主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蘇醒,事實上失蹤跟死亡已經畫上了等號,外加上最頂端戰力影皇的死亡。
學院董事會在接到三人組可以行動的資訊時,迅速的接管了日本。
首先便是人工智慧上的入侵,諾瑪介入網路的一瞬間,就已經把那天東京所發生的異象成為了遮蔽的關鍵詞。
24小時內陸陸續續的校董會掌控的混血種以各種各樣的名義作為拜訪,爆滿的航線很難想象這是在剛經曆了台風的國家。
路明非從關押犯人的地方看到了兩個遍體鱗傷的身影,跟烏鴉與夜叉之間雖然隻有一麵之緣。
在基於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情況下,他還是決定把這兩個放出來,暫時作為日本分部的主事人。
無論是路明非還是楚子航,都沒有長期留在這裡的打算,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選昂熱校長,找一個能夠替他們做決定的人。
在巡查有價值事物的時候,路明非突兀的發現除了輝夜姬這個人工智慧以外,除了研究報告就是相對應的煉金材料。
路明非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眼界不行,看不出那些裡麵的彎彎繞繞。
那些煉金武器在他的眼裡更像是拙劣的模仿,在見證了諾頓作為頂級的七宗罪的情況下,這是在冷兵器上的煉金武器永遠無法逾越的山嶽。
最讓路明非感到失望的是,竟然沒有一顆賢者之石的存貨,蛇岐八家再怎麼說也是各據一方的諸侯,甚至還實施了反叛的計劃,竟然沒有這種壓箱底的底牌?
或許賢者之石對於他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那位白色皇帝所對應的權柄,正是賢者之石的核心‘精神’。
“你說他們這是幸運還是不幸?”路明非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看著莫名其妙遞到自己眼前的煙,自己還沒來得及傷春悲秋,這家夥就已經準備好了?
隨手拍開有些沒好氣的道,“我又不抽,給我也隻能瞎看著,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了?”
“當他們的幸運與不幸被基於他人的觀察上時,這本身就是一種可悲。這隻是有感而發,順便幫我去付一下煙錢,就在你剛才路過的那個便利店。”
路明非撓了撓頭,似乎是不明白,之前吹牛打屁的哥們變得這麼陌生。
簡稱就是,這麼有逼格的話,怎麼能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你拿煙的時候,難道不可以把錢給結了嗎?”
路明非捏著口袋裡的萬元大鈔,這香香的錢還沒到手,幾天就要被花出去,還是有些不捨啊!
“除了你,還有誰能看到我?”
楚子恩的話一下子就讓路明非陷入了沉默,他來回的轉圈,在行人的目光裡像是在表演行為藝術。
尤其是他的嘴上時不時的說出驚人的言語,路明非有些奇怪,為什麼自己的身邊沒有出現早高峰的人擠人狀況?
“所以你現在是死是活?還有那份記憶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路明非說著手指向自己的腦袋,璀璨的黃金瞳裡充斥著對謊言的審判。
尤其是對方依舊維持著‘奧丁’這個狀態時,路明非對這副姿態不由得有些發怵。
“活著,至於記憶的真假......”楚子恩在這刻意的停頓,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表情上,而對方的臉色卻沒有任何的改變。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命運被人掌控的感覺,尤其是存在都可能會剝奪的情況下,你覺得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的?”
路明非低垂著頭顱陷入了沉思,黃金瞳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在他記憶深處楚子恩的身影逐漸的虛幻。
如果說自己是唯一一個記得他存在的人,那麼要是連我都遺忘了他,這個層麵的死亡太過於殘忍。
奮力的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幻想丟擲腦外,路明非看到了對方一切如我所料的眼神。
“我昏迷的時候,見到了另一個我,他說那裡的一切是我們的未來,關於這一點你有什麼頭緒嗎?”
路明非的聲音低沉,揣測著對方會給出的反應,畢竟未來太過於虛無縹緲,太過於夢幻了。
“然後呢?”
路明非愣了愣似乎是沒預料到,對方會如此輕易的相信。
“你見到的未來是怎樣的?”楚子恩再一次開口證實了他的信任。
在那位白王被貫穿的時候,諾瑪檢測到兩股堪稱龍王的生命體征。
學院同樣做出了相應的措施,高懸於天空的達摩克裡斯之劍被啟動,在兩隻野獸因地盤而分出勝負的時候。
一隻重傷瀕死,另一隻還沒有享受這勝利的果實時,屬於人類的天罰從天而降。
那時候的楚子恩沒有任何的反製手段,昆古尼爾在貫穿白王身軀的時候,其中所蘊含的能量與白王之間相互抵消。
就算讓八足駿馬作為擋槍的,最多也隻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即使他戴上麵具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行使洛基的權柄。
在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灌入昆古尼爾,作為這終結一切的開端。
意料之外的場景又在意料之中,那座懸浮的天空之城再現,作為最後的屏障阻隔在了達摩克裡斯之劍跟楚子恩之間。
永恒的花朵就此凋零,屬於過去永恒的回憶,終究敵不過現實的殘酷。
路明非的身體自主的吸收著天空與風所擁有的權柄,那份力量足夠讓路鳴澤帶他窺見未來的一角。
隻有讓他見到失敗的if線,才會在無人引導的情況下在這一次拚儘全力。
“用僅存的最後人性,將選擇權交還給了路明非嗎?雖然不清楚路鳴澤是什麼時候開始流失的人性。”
楚子恩看著走在前麵的少年,從之前的衰仔逐漸的蛻變,有主動也有被動,如果他不願意,這個世界上沒人能夠逼得了他。
“路明非......”
“嗯?啥事?”
“去高天原,那裡有人給你留下了最後的幫助。”
“高天原?”
路明非唸叨著這個名字,莫名的感覺有點熟悉,這裡似乎是在哪裡聽過?
就在他想要詢問的時候,卻發現楚子恩已經消失了。
————
一連問了好幾個路人的路明非,在對麵用曖昧,或者是嫌棄的目光下,他總算明白了那三個字的含金量。
高天原,這不就是一間牛郎店嗎?
如果不是諾瑪還在統合輝夜姬中的資料,他早就用人工智慧給他指路了。
似乎是想到了幾個男性用同道中人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還遞上了名片,說可以交流交流,莫名的有一種菊花一緊的感覺。
檢視導航上的路程,與源氏重工之間就隻是相鄰了一個街道。
他回頭看著自己出來的那一段路,所以這是算白走了?
咚咚咚——
路明非輕叩著房門,他還是有些糾結,畢竟白天來牛郎店總覺得影響他的形象,尤其是在牛郎店已經掛牌歇業的時候。
就在他以為沒人想要離開的時候,一個魁梧的男人推開了緊閉的大門。
路明非從下到上打量的男人,對方臉上那一道深刻堅固的疤痕太過於搶眼,以及是這時髦又前衛的打扮。
臉上那看似完美又無懈可擊的笑容,身上男士香水夾雜著酒味,用著看待稀世珍寶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終於來了,我是這裡的老闆座頭鯨,趕緊來吧。”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拉進門去,看著逐漸遠去的大門,又看了一眼座頭鯨等待已久的樣子。
果然,老恩已經把這一切都已經打點好了,但是在牛郎店有什麼東西能讓自己等著?
路明非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從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很平庸,即便得到了諾頓龍血的精華,變得自信並不意味著自大。
莫名被拉上舞台的路明非,周圍霓虹燈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刺目的光芒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審訊的犯人。
尤其是看到台下還坐著三個人,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不怒自威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
“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座頭鯨老闆——”
座頭鯨擦了擦腦袋上不存在的虛汗,聲音有些結巴的回答著,“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你要見到的是我們真正的老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路明非看著對方撒腿狂奔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自己難道真的這麼嚇人?
在這一點上路明非永遠不會知道,作為知曉混血中存在的座頭鯨,對他們這個群體究竟有多麼大的恐懼。
蛇岐八家隻是派出了一個邊緣人物,就能夠在曾經他們的黑幫裡大殺特殺,如入無人之境的場景暴力又純粹。
座頭鯨作為幫派的倖存者,那雙夜幕中亮起的黃金瞳,成為了他這一生的夢魘。
所謂的花道,避免紛爭,又何嘗不是另一種逃避?
“請台上的選手展示出才藝,這對應了你之後所能夠得到的助力”,聲音清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透過傳音筒還能夠聽到吃薯片的嘎嘎聲。
“薯片嚴肅一點,這好歹也算是我們正式的會麵。”
另一個女聲傳來,路明非覺得這聲線跟之前的一位學姐很像。
雖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係了,就是不知道酒德亞紀那個溫柔的日本女生跟有些腹黑的葉勝之間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行,反正這一切都是為了......老闆。”
“路明非,接下來我們每個人都會問你一個問題,你有選擇回答跟不回答的權利,當然你的答案也會成為一種考量。”
感受著聚光燈逐漸削弱,他看到了第一個在嚼薯片的女孩,視線被那雙亮起的黃金瞳吸引。
混血種?日本本土的第三方勢力?諾瑪整合到現在也沒有查出來,也就是意味著同樣也是外來者。
蘇恩曦依舊不急不慌的吃著手中的薯片,兩人之間似乎陷入了一場誰先說話誰就失敗的遊戲裡。
最後的薯片進入他的嘴裡,蘇恩曦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至少路明非並沒有像之前那位老闆那麼霸道,雖然她有的時候還是挺喜歡被動的。
至少在決策方麵上,算是能夠聽得進去彆人諫言的老闆。
“咳咳——我的問題很簡單,你會如何對待功臣?”
“一個將領,一個富商,一個......陪伴者,在你這一切都功成名就的時候,如果你必須拋棄她們纔能夠邁向新的世界,你會怎麼選?”
路明非能夠感受到女人灼熱的目光想要將他融化,在她桌下擺弄尋找沙漏的時候,路明非早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個我可以問一下,為什麼非要用沙漏嗎?”
路明非手指向一旁被蘇恩曦認出來的秒錶手錶,其中凱撒同款的不在少數,也許這個女人口中的商人就意味著是她?
“嗯...看起來沙子逐漸流逝,不是更有緊迫感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決定回答蘇恩曦剛才的問題,“如果新世界中我的那三位功臣有更好的未來,那麼我會選擇讓那一切成為現實。”
“如果沒有呢?”
“蘇恩曦,你的問題已經結束了。”
零的聲音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又讓人對此無法生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