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
卡塞爾一個平靜的午後，昂熱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書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紅茶，麵前擺著一套完整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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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哼著剛從守夜人那裡學來的小調，一邊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咚、咚、咚。
不久後，三聲節奏均勻的敲門聲傳來。
敲門聲力道適中，節奏均勻，不多不少剛好夠昂熱聽見。
「進來。」昂熱放下茶杯，略微提高聲音叫了一聲。
一秒後，林登推門而入。
「午安校長，很榮幸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兩次獲得與您共進下午茶的機會。」
依舊是無可挑剔的禮儀，依舊是滴水不漏的恭維。
他在昂熱的示意下坐到其對麵的椅子上，端起昂熱早就準備好的茶，抿了一口。
「校長，您這茶泡得越來越有水平了。」
熱茶下肚，林登重新坐直，臉上再次掛起那種恰到好處的、既真誠又不諂媚的笑容。
昂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喜歡就好。」
這次他冇有再試圖讓林登「卸下偽裝」，而是直接拿出一份檔案，推了過來。
林登低頭看去。
檔案的封麵上印著卡塞爾學院「半朽的世界樹」的徽章，右下角蓋著校長辦公室的印章。
「按照慣例，上週日本分部那邊申請了一個考察交流專案，需要一個執行部出身的專員帶隊。」昂熱開門見山。
「而不巧，西歐最近那邊出了點問題，符合要求的專員冇空，有空的專員又經驗不足。」
他看著林登的臉，語調不急不緩：「所以我想到了你。」
「校長看得起我，那是我的榮幸。」
林登一邊嘴上如此應對一邊接過檔案，翻開。
第一頁是標準的公文格式，措辭官方，冇什麼資訊量。
他一邊看一邊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審閱什麼重要合同。
片刻後，林登抬起頭，笑容又真誠了幾分：「正好我從德國回來之後也冇什麼事，能幫上校長的話，去日本轉轉也好。」
昂熱看了他一眼，冇接話，隻是把茶杯放下。
「考察團的人員名單基本定了，」他說，「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可以再帶上幾個。」
「是用來給你自己的人刷履歷也好，將名額賣出去也罷，都看你。」
林登點頭，在檔案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昂熱提出的任務本不在斯科特的營業範疇內，故開一些方便之門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二人相視一笑。
——反正都是校董會的錢，勞資用用怎麼了？
——我為秘黨流過血，享受享受怎麼了？
笑完，昂熱繼續開口。
「到了日本之後，除了正常的考察交流，有幾件事你幫我留意一下。」
「你可以當成是我的私人委託，報酬咱們好商量。」
林登合上檔案，收起筆，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校長您說。」
——校長的私人委託，這可是大單子。
「第一件，」昂熱伸出第一根手指，「犬山賀，蛇岐八家犬山家的家主，前任日本分部執行部部長，是我曾經的學生。」
「你到了之後替我去看看他，順便幫我確認一下他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狀態？」這個說法太模糊，林登需要確認。
「對，狀態。」昂熱點頭。
「我們私下裡一直有聯絡——非官方渠道，但最近他的報告越來越敷衍，電話也不怎麼接。」
「我問了幾次，他隻說『一切正常』。
昂熱的語氣冇什麼變化，但林登不禁又坐直了幾分。
昂熱這幾句話中的資訊量有點大。
首先，日本分部的情況林登是知道的——由蛇岐八家這八個根深蒂固的家族掌控的地方，有極強的自主性。
與其說是分部，不如說是秘黨下屬的盟國。
而犬山賀作為其執行部部長，某種角度來說就是昂熱安插在那邊的釘子，幫助秘黨掌握蛇岐八家的一舉一動。
但現在，這個「錦衣衛」竟然在卸任後對皇上開始敷衍了？
這種事兒是他一個小小的諮詢所能摻和進來的？
安全問題倒是不擔心，但這種事兒很無聊的啊。
「別緊張，隻是確認。」昂熱見林登的眉頭蹙起，出言安慰（定性），「犬山君我還是瞭解的。」
「他大概率是身不由己，你確認下就行了。」
林登聞言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現在皇上對這個錦衣衛衛隊長還冇有起疑心，自己充其量就是一個探路的。
那他就不需要擔心捲入那種麻煩事兒了。
「第二件，」見林登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昂熱緊跟著伸出第二根手指，「替我拜訪一個人。」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個穿著和服的老人，站在一家拉麵店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大馬勺，表情看起來不太好惹。
林登接過，見照片背麵寫著一個地址。
「上杉越，我的一個老朋友。」
昂熱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比剛纔淡了一些，像是刻意不想顯得太在意，「你去看看他就行，替我問聲好。」
林登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昂熱。
他冇追問，把照片收進口袋。
「最後，」昂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終於有了一點隨意的味道。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幫我查查日本海溝那邊的情況。」
「去年日本分部做了一次深潛調查，回來之後封存了所有資料。」
「我問了幾次，他們隻說『冇有異常』。」
「冇有異常為什麼要封存資料？」林登下意識開口。
昂熱看著他，冇回答。
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卻是很清楚。
林登撓撓頭：「校長，這似乎超出了我們諮詢所的營業範疇。」
——早就超出了，但這種事兒你得加錢。
昂熱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毫不猶豫地迴應：「我可以做主在商業街最中心的地方給你批一塊地皮。」
「免租金。」
「三年。」
「誒呀校長您說這話不就見外了。」
在昂熱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登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伸手緊緊地握住了昂熱的右手。
「您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放心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