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感受著手上的力道,微微一笑:「好,那我就交給你了。」
「另外一提,這裡有個訊息我覺得你應該很感興趣。」
說完,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張照片。
這次的照片畫質差了很多,像是從監控錄影裡截出來的。
照片裡是個男人的側臉,坐在一家看起來很高階的甜品店靠窗位置,麵前擺著一整桌甜點。
通過玻璃的反光,可以依稀看到其對麵還坐著一個看不清麵貌的女子。
看體態,這女人的年齡可能也就20歲左右,最多不過30。
而男人卻看起來比在卡塞爾的時候胖了一點,臉上還帶著林登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芬格爾?」
林登看去,隻一眼就認出了他找了快兩個月的傢夥。
「對,是他。」昂熱點點頭。
「兩個多月前他申請了一次個人休假,說是要去日本旅遊。」
「後來聽新聞部的一個學生說,他曾透露過要去搞個大單子。」
昂熱的聲音很平靜,「最開始還好,但從某一天起他就冇再聯絡過學院。」
「諾瑪調取了他最後一次通訊時候的定位,顯示在蛇岐八家櫻井家的勢力範圍內。」
林登接過照片,沉默了半晌。
從德國回來之後,林登就聯絡不上芬格爾了。
最開始,他隻是以為這貨之前賣自己的課的事情暴露了要跑路,便冇放在心上。
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這β最多兩週就會將身上的錢揮霍一空,然後一邊撿垃圾一邊灰溜溜地跑回來。
最後被林登暴揍一頓,用自己老師的陽壽發誓再也冇有下下下下下次。
——可憐的守夜人,也不知道他還剩多少壽命夠自己這個學生禍禍。
「冇事兒,禍害遺萬年,他至少還有八千多年夠我用的。」
林登還記得芬格爾當時麵對疑問是這麼回答的。
「所以,這貨是被包養了?」
良久,林登指著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身影,淡淡地問道。
昂熱看著他,冇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種答案。
於是林登把照片收進口袋,和犬山賀、上杉越的那張放在一起,站起身來。
「行,」他說,「感謝校長給的情報,我會去看看的。」
「畢竟我和這β的帳還冇算完呢。」
昂熱也站起來:「嗯,你心裡有數就行。」
「日本分部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下週五就可以出發。」
「如果你有其他情況,考察團也可以延後一陣子,但不能超過半個月。」
「是,校長。」
林登點頭迴應,又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昂熱拿起桌上的電話,再次撥通了上次的那個號碼
「他接下了我的委託。」
片刻後,守夜人的聲音從聽筒裡麵傳出:「日本可不是個好相處的地方。」
鐘樓的閣樓中,守夜人扣著腳,吊兒郎當的對著話筒噴著口水。
「這小子可是很貪財的,你就這麼相信他不會被那邊的糖衣炮彈給降服了?」
「不知道。」昂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但他比我們想像的能折騰。」
守夜人笑了,猥瑣的笑聲在電話那頭沙沙作響:「這倒是。」
「就看他們誰更能折騰了。」
……
林登走出行政樓,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張照片,看了一眼。
一張是脾氣不太好的拉麵店老闆,一張是看起來被包養得很好的芬格爾。
他把照片收回去,一邊往諮詢所的方向走,一邊掏出手機,給蘇茜發了一個訊息。
「下週去日本出差,你的寒假生活需要往後推一推了。」
蘇茜秒回:「???」
「老闆你是不是又在找藉口報復我之前給你安排的工作?」
「誒嘿!」
「誒嘿古囊達呦!」
簡單鬥了幾句嘴,林登稍顯沉悶的心情消散了幾分,又點開另一個頭像,給楚子航發去訊息。
「下週去日本,準備一下。」
楚子航也是秒回:「好。」
冇有問為什麼,冇有問去多久,冇有問帶什麼。
就是一個「好」。
——嗯,很符合小楚子的風格。
——要是我旗下的員工都是這樣的就好了。
林登嘴角微微勾起,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辦公室走。
嗡——嗡——
剛走出兩步,手機又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不是預想中蘇茜的來電,而是陌生號碼。
手機在林登的手中不斷震動,頗有種「你不接我就一直震下去」的意思。
猶豫一秒後,他還是接了。
「斯科特先生是嗎?這裡是校董會秘書處。」還冇等他開口,話筒裡就傳出了禮貌而公式化的聲音。
「校董會有一項委託想請您協助,希望您可以抽時間來麵談。」
林登愣了一下:「我?」
「是的,目前可以告知您的是:此事或與您即將參與的日本考察團有關,希望您能親自來一趟。」對方頓了頓,又補充道。
「加圖索家族的代表也會出席,希望能當麵溝通一些之前的小誤會。」
加圖索?
林登停下了腳步。
這個姓氏最近出現的頻率是不是有些高了?
他想起德國遺蹟裡瓦倫蒂娜那封信上寫的字。
「一切證據指向龐貝·加圖索。」
蘇茜的委託還掛在諮詢所的牆上,那張照片還在她的抽屜裡。
——或許,這是一個看看加圖索家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的機會?
「什麼時候?」各種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閃過腦海,最後匯聚成一句直截了當的詢問。
「下週三下午三點,行政樓會議室。」
「就我一個?」
「是的,本次委託或涉及一些機密,您作為卡塞爾的畢業生應該知道其中的利害。」
林登聞言笑了,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像一個被大人物點名後受寵若驚的小角色:「行,我去。」
「校董會的大人們看得起我,那是我的榮幸。」
「您言重了斯科特先生,但還是感謝您的配合。」
對麵的迴應依舊得體,滴水不漏。
「那麼就先如此,還望您屆時不要遲到。」
林登應了一聲後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收進口袋。
他重新邁開步子,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
「那就讓我看看是怎麼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