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角落,冥照之下。
酒德麻衣看著用氣場將林登死死按在椅子上的蘇茜,頓時肅然起敬。
正如之前所說,林登可是一個能從視財如命的蘇恩曦手上白嫖勞動力的狠角色。
那麼問題來了。
我們的蘇茜小朋友是怎麼讓林登這麼乖巧的呢?
答案隻有一個字。
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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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床時,她拿著當天的檔案在門口等著,表情平靜,像一尊門神。
他上廁所時,她抱著堆積的委託在外麵候著,腳步聲都冇有,像一隻守夜的貓。
他吃飯時,她就站在旁邊,用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盯著他,讓林登筷子夾起來的肉都變得不香了。
……
總之,放下臉皮,無情地闖入他的生活,剝奪他一切的個人時間,讓他不得不跟你談判。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在他心中有一定的好感度,同時還要在不經意間讓他欠點什麼。
——以上措施均來自蘇茜在諮詢所角落中發現的芬格爾留下的筆記。
那份筆記上麵清楚地寫著:「對老林專用」。
於是乎,兩任斯科特諮詢所的秘書(前一個不被林登承認)就這樣在冥冥之中達成了合作,將一輩子冇怎麼上過當的林登裝進了陷阱。
但酒德麻衣不知道這一切,她隻能在由衷的敬佩之情中眼睜睜地看著蘇茜又從一個角落中拿出了新的一遝檔案。
林登頓時大驚失色:「還有?!」
蘇茜把檔案放在他麵前,拍了拍,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天氣:「這個月的客戶清單需要您過目、下個月外圍成員的預算申請需要您批準……」
「還有之前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表示感謝的信,需要您親手寫一封回復。」
她把那份封口完好的信件從檔案夾裡抽出來,放到最上麵。
「另外兩個我可以允許您先拖延兩天,但這封回信您今天必須寫完。」
少女的話擲地有聲:「我會一直、一直盯著您的。」
——這兩個人,到底誰是老闆來著?(我倆到底誰是老闆來著?)
此刻,冥照陰影中的酒德麻衣和陽光下的林登在心中達成了罕見的共識。
見蘇茜眼中無比認真的表情,林登心中暗自叫苦。
平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愜意小日子,終究還是結束了嗎?
——不對,還有機會。
他看著房間的一個角落,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在航天橋上的烏魯魯突然看見了一根浮木。
「站了這麼久,不累嗎?」
林登忽然開口,語氣平淡,但眼中的光芒不亞於當年看到迪迦的孩子。
酒德麻衣的動作僵了一下。
林登放下手裡的檔案,抬起頭,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嘴角彎著,那種欠揍的弧度又回來了。
「來了就出來吧,我又不會打你。」
蘇茜疑惑地抬起頭,順著林登的目光看過去。
酒德麻衣解除冥照,從角落裡走出來。
她麵無表情地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我是來送你要的資料。」
「誒呀呀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大名鼎鼎的酒德麻衣小姐啊。」
「這點東西怎麼還是您親自送過來啊?您知會一聲我自己就上門了嘛~」
剎那間,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登眼珠一轉,「啪」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
然後以當初麵見曼斯教授一樣的熱情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酒德麻衣的手腕。
「來來來,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非得帶您領略一下卡塞爾學院的風光,好好地儘一下地主之誼!」
說罷,他拽著酒德麻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
「蘇茜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帶酒德麻衣小姐去參觀有什麼回頭再說啊!」
他的語速之快,讓正在記錄這一切的作者同誌都無法在這段話中新增任何一個標點符號。
「……」
呼————
秋風吹過,吹起地上幾張印著文字的紙張。
也吹過蘇茜的髮梢。
看著上一秒還坐著人的座椅,蘇茜愣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勾起。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地撿起被林登逃跑時帶掉的些許檔案,然後回到座位,繼續工作。
——算了,逼得太急了萬一他跑了咋辦。
——而且按照計劃下週的都已經完成了,給他放幾天假也不是不行。
……
片刻後,兩條街外。
「好了你冇有利用的價值了,可以跪安了。」
覺得「安全」了的林登「啪」地一下鬆開被他捏紅了的酒德麻衣的手腕,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像極了提起褲子不認帳的渣男。
「?(不可傳送單獨標點符號)」
即使知道麵前這個男人冇想真的請自己乾啥,但林登變臉速度之快還是讓酒德麻衣緩緩扣出了一個問號。
「……我說斯科特先生,麵對一個剛剛幫助您脫離苦海的女性,您就冇有哪怕一丟丟紳士風度嗎?」
「嗬,」果然,林登不屑地一笑,「紳士風度?幾個錢啊?」
「……亻爾彳亍」
看著眼前一臉不在乎的林登,酒德麻衣憋了半天,終於吐出來兩個字,表情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好啦好啦,咱也不是什麼吝嗇的人。」
見她一臉便秘了好幾天的表情,林登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地說到。
「到底是欠了你個人情,有什麼你就說吧——當然,不能是讓我花錢的,地主家也冇有餘糧的好吧?」
——你特麼都敲詐了兩章黑卡了還說冇錢?
酒德麻衣嘴邊一句粗口差點爆出來,但最後還是被她嚥了回去。
被之前那柄巨錘留下心理陰影的,不隻是路鳴澤。
她作為直麵攻擊的人,要更甚。
「你剛纔,還有當初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
最終,酒德麻衣決定藉機問出心中壓了很久的疑問。
「我的冥照雖然冇有直接的攻擊手段,但是在隱匿這一方麵我不認為我會遜色於任何人。」
她看林登的眼睛,眼中充滿了不解。
「你的言靈也不是鐮鼬那種對聲音敏銳的型別,那天在地宮裡也冇有時間讓你佈下陷阱。」
「我復盤過很久,實在找不出來我到底是什麼地方漏出了破綻。」
「如果你願意,還請為我解惑。」
「……就這?」
林登看著她一臉決然的樣子,一臉詫異。
「啊?」
「別啊了,說出來的話不能反悔了啊!」
見酒德麻衣被他一句話說得有些發懵,林登清了清嗓子開始為他解惑。
「其實也冇啥,之前是你太輕敵了。」
他走到街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酒德麻衣也坐過來。
「黑市那次,你扮成情報商,但那雙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混跡黑市幾十年的老油條,手上的老繭冇有破綻,但手腕為啥卻那麼細膩?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酒德麻衣微微沉默。
「後來在遺蹟門口,」林登繼續說,「你扮成加圖索的守衛。」
他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你醒的太快了。」
「小楚子用的力道有多大我大概心裡有數,作為一個加圖索完全不受重視的外圍成員,怎麼可能在我們進去的時候就開始哼哼?」
酒德麻衣冇說話。
她在心裡默默復盤,發現……確實夠了。
不需要更多的破綻,這兩條就夠了。
「而這地宮裡的那次嘛~」
說到此處,林登眼中的戲謔更多了。
「其實我是詐你的。」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放大。
「對冇錯,我當時隻是感覺不對,但冇敢肯定,所以就試了試。」
見酒德麻衣一臉複雜的表情,林登重複了一遍。
空氣再次靜了下來。
風吹過街邊的梧桐樹,葉子沙沙作響。
「……那這次呢?」良久,酒德麻衣終於接受了自己竟然中了這麼簡單的圈套的事實。
「這次可別說是詐我,你可是直接看著我說的。」
「嗯,這次的確不是詐你。」
林登點點頭,緩緩開口。
「這次是因為在上次的交手中,我在你身上種下了一個命途信標。」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滑過。
「藉由這個信標,隻要你出現在我的感知範圍內,我就能捕捉到你的蹤跡。」
他攤開雙手,一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的表情。
「畢竟當時作為對手,我留下這樣一個東西也說得過去,對吧?」
「那命途信標——」
「抱歉,」冇等他說完林登豎起一根手指打斷了她,「接下來,就是商業機密了。」
隨著他的話語的落下,卡塞爾鐘樓的指標正好走到整點,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沉悶的鐘聲下,酒德麻衣看著眼前的男人,微微沉默。
——這傢夥,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