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撥動一下時間的指標,將視角向前回退。
幾天前,慕尼黑機場。
機艙門開啟的瞬間,一道活力滿滿的身影拖著大大的行李箱蹦了出來。
溫帶海洋性氣候的秋風迎麵撲來,撩起少女的發梢,在秋日微涼的空氣裡畫出幾道俏皮的弧線。
夏彌縮了縮脖子——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德國這破天氣,比BJ還陰。」
還沒來得及吐槽第二句,身後就炸開一串大嗓門:「小夏彌!等等我們!」
她回過頭,三個女生正從機艙裡魚貫而出。
打頭的是個紅頭髮的姑娘,個子高挑,走路帶風,嗓門大到能把死人從棺材裡喊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搭上夏彌的肩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跑這麼快幹嘛?就不怕一個人走丟了,被人販子拐跑?」
夏彌翻了個白眼,心中默唸要是真有那種不知好歹的惹到姑奶奶頭上算他/她倒黴,剛好最近手癢癢了。
「哼,」她斜了紅髮一眼,「我看你就是最大的人販子頭子。」
「要是有人想賣我,你就是嫌疑最大的。」
「賣你?」紅頭髮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頭頂掃到腳尖,最後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你這一身加起來不到兩百塊,賣你都不夠付機票錢。」
「誒,這你可就說錯了。」旁邊傳來一聲輕笑,走在後麵的女生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們的小夏彌雖然衣著樸素,但這張臉蛋兒可是萬中無一。」
她的目光在夏彌臉上轉了轉,藏在鏡片後的瞳孔中射出智慧的光輝。
「常言道:臉好看了,穿什麼都值錢。」
「就是就是!」第三個女生湊上來,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我們夏彌這張臉,放古代那是要引發戰爭的!」
「除了某個地方貧瘠了一些,再無缺點。」
她頓了頓,眼睛往夏彌胸口瞟了一眼,又飛快地補了一句:「而且現在好這口的人可多了!」
「小蝦米這種自帶地皮的妹子很吃香的!」
紅髮聽得連連點頭,恍然大悟狀拍了拍手:
「有道理有道理,這波是我膚淺了。」
「蝦米小姐對不起,我還是沒完全領略到你的魅力。以後我會繼續努力體會的!」
說罷深鞠一躬,將夏彌嘴邊的「老孃隻是在發育你們這些混蛋!」強行堵了回去。
即使她眼中的笑意怎麼樣都隱藏不住。
——姐姐我啊,最喜歡逗小夏彌這種精緻的小女孩兒了。
「……那我真是謝謝你的誠心誠意了啊。」
夏彌深吸一口氣,把腦門上突突跳的青筋按回去,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不客氣,以後多給我噹噹抱枕就行了。」
紅髮妹完全沒有尷尬的意思,順著杆向上爬。
她又快走兩步湊到夏彌身邊,胳膊肘碰了碰她。
「不過話說回來,小蝦米你什麼時候把你那個小男友帶過來讓咱們見見唄?」
夏彌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再次回過頭,眼神中充滿了「你特喵在說什麼」的真誠小問號。
「就是就是!」眼鏡妹推了推鏡片,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別想裝傻,你肯定有情況!不然幹嘛天天抱著手機傻笑?」
「我沒有。」夏彌加快了腳步,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我隻是在看小說。」
「看小說看到半夜兩點發出那種怪笑?」紅頭髮不信。
「看小說看到手機摔臉上還不肯放下?」眼鏡妹補刀。
「看小說看到——」
圓臉還沒說完,被揭穿秘密的夏彌已經紅著臉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閉嘴!我沒有!」
陽光照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映出一層青春的光澤。
——少女的臉紅,往往說明瞭一切。
幾個女生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
「暴力鎮壓」了三人的調侃後,夏彌繼續拖著她大大的行李箱往前走。
她跟這幫「女流氓」混了一年多了,早就習慣了這種日常被圍剿的節奏。
紅頭髮大大咧咧,眼鏡妹毒舌,圓臉愛起鬨。
由於夏彌在外表現出的人物性格(其實就是本性,但她不願承認)和絕美的臉蛋,她漸漸地成為了絕大部分女生私下裡「蹂躪」的物件。
尤其是本寢的另外幾人——她們三個人湊一起,能硬生生把夏彌從「大地與山之王」折騰成「宿舍受氣包」。
雖然夏彌小姐她自己其實挺享受的。(劃掉)
這樣是為了更好地偽裝成人類。(對鉤)
不遠處,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冷冷的。
她是這次遊學的學生領隊,血統評級B ,據說家裡和德國這邊的某個混血種家族有點關係,這次遊學就是她牽的線。
她看著夏彌被三個女生圍著打鬧的樣子,輕輕「嘖」了一聲。
「領隊學姐,怎麼了?」旁邊有人問。
「沒什麼。」她收回目光,聲音不大不小,「就是覺得有些人啊,出來遊學還跟逛大街似的,一點正形都沒有。」
在場的都是有血統的人,她沒有掩飾的聲音沒有人聽不到。
紅頭髮的耳朵動了動,剛要開口,夏彌拉了她一把。
「算了。」
紅頭髮瞪眼:「她——」
「算了。」夏彌重複了一遍,語氣毫無波瀾。
——堂堂大地與山之王,總與這種嘍囉計較算怎麼個事兒。
紅頭髮見狀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領隊回頭看了一眼,見沒人接話,嘴角微微翹起,像隻得勝了的老母雞,轉身繼續帶隊。
……
又過了一陣子,大巴停在酒店門口。
但當然不是林登他們的凱賓斯基,而是一家普通的酒店。
分房間的時候,領隊拿著名單唸了半天,最後把夏彌和三個舍友分到了走廊盡頭的四人房。
「四個人一間?」紅頭髮皺眉,「名單上不是寫的雙人間嗎?」
領隊頭也沒抬:「房間不夠,將就一下。」
「夏彌同學應該不會介意吧?反正你們關係好。」
這話對於一介學生來說勉強稱得上滴水不漏,但誰都聽得出那點意思。
眼鏡妹推了推眼鏡,剛要開口,夏彌已經拖著箱子往走廊走了。
「走了,分到哪間就住哪間。」
紅頭髮和眼鏡妹對視一眼,跟上去。圓臉在後麵小聲嘀咕:「這擺明瞭是故意的……」
「沒事。」夏彌頭也不回,「住哪兒都一樣。」
——奶奶滴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你等著老孃回頭有機會了就嫩死你!
房門關上,三個舍友立刻原形畢露。
紅頭髮往床上一躺,翹起二郎腿:「小夏彌啊,你是不是得罪過那個領隊?」
夏彌把行李箱開啟,開始往外拿衣服——眼鏡妹是個攝影高手,她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帶了不少衣服。
「沒有。」
「那她幹嘛針對你?」圓臉湊過來,一屁股坐在夏彌床上,托著腮幫子看她收拾。
夏彌聞言下巴微微抬起,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一絲不屑:「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她年老色衰嫉妒本小姐的容顏吧。」
「哈哈哈哈哈說的太對了!」
紅頭髮笑得在床上打滾,枕頭都被她踹到地上去了。
圓臉也跟著起鬨,拍著大腿直樂:「對對對!就是就是!我們小夏彌這張禍國殃民的小臉兒,可不是誰都能比的!」
隻有眼鏡妹依然淡定,試圖延續之前被夏彌打斷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