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低聲地吟唱中,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掌心浮現
「我金剛界化作的『線』,其實就是把『防禦』這個概念在空間上壓縮到極致。」
「也就是說,這條線,就是一個極其狹窄的『界』。」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拉長,變成一根細細的絲線。
林登從空姐給的加冰橙汁中取出一塊冰塊,將其放在小桌板上,然後操控金線落到其上。
「而它和外界碰撞的時候,外界的一切都被它『防禦』在了外麵。」
絲線在他指尖輕輕顫動,緩緩地將冰塊「切」開,然後慢慢消散。 體驗棒,.超讚
「隻要理解了這裡麵的變化,那麼這個技巧是通用的。」
「就比如66號的無塵之地也能做到,你的青銅禦座也一樣。」
隨著他的話語,阿爾弗雷德記筆記的動作緩緩停滯。
他的筆尖點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色圓點。
「再說回你的言靈。」林登繼續「講課」。
「青銅禦座的機理你瞭解很深,我們就不再贅述。」
「但如果要往『攻伐』或者『靈動』的方向開發,那就要從潛意識裡重新認識它的性質。」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淡淡地說道:「改變的方向有很多,你需要自己找,但我可以給你一個例子——」
「比如說:從『強化肉體好捱揍』變成——強化我的出拳,讓拳頭外的東西被彈開。」
聞言阿爾弗雷德似乎心有所悟,手裡的筆也重新開始移動。
他低著頭,似是在反覆咀嚼林登的教誨。
「也就是說——我應該做的,是不再把自己變成盾牌,」他慢慢說,像是在確認,「貳是把自己變成拿著盾牌的人。」
「細節有誤,但方向差不多。」
阿爾弗雷德抬起頭,眼睛比剛才亮了一些:「那青銅禦座的『線』——也能像學長那樣壓縮嗎?」
林登搖頭:「青銅禦座強化的是肉體本身,不是外放的領域。」
「你的『線』不是從屏障裡抽出來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如果硬要類比,那就是:你一拳打出去,拳鋒上那層薄到看不見的『硬化』——那就是你的『線』。」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的眼睛,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你不需要攻伐的屏障。」
「你自己就是那條『線』。」
阿爾弗雷德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寫的那些字,又抬頭看看林登。
低頭,抬頭,反覆幾次。
然後他咧嘴笑了,把紙和筆收進口袋。
「有點難。」他的語氣坦誠,帶著一貫的豪爽。
「我一直覺得青銅禦座就是捱揍用的,從來沒想過它還能打人。」
「固有觀念就是這樣。」林登靠在椅背上。
「這就像是一種模因病毒——我以前待過的地方,還有人覺得自己是吃香蕉的猴子呢。」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吃香蕉的猴子?」
「別管那個。」林登擺擺手,「重點是,要一下子克服這個很難。」
「你從接觸你的言靈開始就在想『我要變硬』,現在讓你想『我要打出去』——腦子轉不過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怎麼樣,要不要報個班?」
阿爾弗雷德看到那個笑容,心裡咯噔一下。
——半個月前他曾在某個姓弗林斯的學長的臉上見過同款的笑容。
——那一次,他被坑了600美金。
「不貴,」林登掰著指頭數,「一節課,一千二百美金。」
——得,這次的還翻倍了。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林登那張笑眯眯的臉,又看看那個還在晃悠的手指,忽然想起什麼。
「學長,」他艱難地開口,「芬格爾學長那個……是跟您學的嗎?」
林登的臉瞬間黑了。
「那是他學我!」他坐直身體,聲音都高了半度。
然後注意到一旁熟睡的蘇茜,聲音又壓低了下來。
他看著阿爾弗雷德的臉,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這可是童叟無欺、貨真價實、明碼標價!」
「你再這樣誹謗我,我要漲價了!」
阿爾弗雷德連忙擺手:「別別別學長!我報名!我這就報名!」
他指著之前遞給林登的卡,態度虔誠得像在寺廟裡上香:「刷卡行嗎?分期也行……」
登瞥了一眼那張卡,又瞥了一眼阿爾弗雷德那張「我真的沒錢了」的臉,哼了一聲。
「知道好歹就行——放心,我這裡的『貨』從來都是物超所值。」
「我以斯科特之名擔保。」
聽到這話,阿爾弗雷德眉頭微微舒展:「謝謝學長,我一定好好表現。」
林登「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
阿爾弗雷德也坐回去,嘴裡念念有詞:「強化出拳……彈開……不是盾牌,是拿著盾牌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口型。
過道另一側,楚子航靜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從林登走出衛生間開始,他的注意力就從手上的書本上轉移到了自家老闆身上。
剛才林登二人隻是屏退了周邊的工作人員(這趟商務艙隻有他們),並沒有避著他,於是他便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敏銳的觀察力讓他將很多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阿爾弗雷德餅狀圖一樣的臉……林登見自己的名聲被芬格爾破壞後的憤怒……
他都看見了。
還有一些甚至連事情的當事人都沒有注意到。
比如林登並沒有將熟睡中不自覺將頭漸漸靠過來、枕在自己肩膀上的蘇茜推回去。
他也看見了。
某種神奇的天賦漸漸地從他的血脈中覺醒,讓他不自覺地開始回憶起之前的些許記憶碎片。
之前老闆發「員工福利」的時候,好像並沒有抗拒與蘇茜的些許肢體接觸,蘇茜亦然。
上飛機選擇座位的時候,這兩人好像很自然地選在了一邊。
再之前離開酒店的轎車上,他們似乎也坐得比較靠近。
點點「線索」在楚子航的腦海裡逐漸開始拚湊,讓他的嘴角不受控製地開始微微翹起。
往日裡一貫冷峻的臉上,罕見地展示出了主人真實情緒的波動。
這股波動,讓他本就高的顏值又增添了一層溫暖的濾鏡。
如果仕蘭中學楚子航後援團中,那個宣稱「我要把楚子航養在家裡半夜數他的睫毛」的姐們看到了這幅景象,一定會高呼「灑家這輩子直了」。
可惜,這裡是三萬英尺高空,周邊隻有雲和凍死人的空氣。
還有身邊這個努力思考什麼叫把自己想成「吃香蕉的猴子」的日耳曼純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