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回到城郊遺蹟。
林登三人進開啟大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道蜿蜒向下的螺旋階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子航開啟手電向下照去,看見的隻有無邊的黑暗。
「隻有這一條路。」他的總結言簡意賅。
林登點頭:「嗯,那就走吧。」
簡單的觀察後,三人便小心翼翼地順著階梯向下走去。
楚子航走在最前,村雨不知何時已經無聲出鞘,刀身在幽暗中泛著冷光。
蘇茜緊隨其後,雙手各握著一把改裝過的伯萊塔,彈匣裡壓滿了填汞的獨頭彈。
出發前她專門找執行部申領的,對有龍血的生物效果極好。
林登走在最後,右手插在兜裡,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某樣東西,一臉輕鬆,像是在郊遊。
三人間隔一米左右,隨時可以互相支援。
隨著不斷深入,階梯兩側的浮雕也變得越來越猙獰。
最開始和之前一樣,從人類到混血種再到龍。
但再往下,就連龍類都不是了,隻剩下扭曲的、像是人類和龍類揉在一起的東西。
死侍。
混血種墮落之後的產物,是基因給予沒有龍之心但卻想窺探龍之力的人最深刻的懲罰。
「審美逐漸崩壞。」林登小聲點評,「這墓主人要是活在今天,肯定是個行為藝術家。」
「有聲音。」忽然,最前麵的楚子航猛地停下,抬起左手示意。
三人同時屏息。
從階梯下方傳來的——不是風聲,不是水聲,是某種沉重的、濕漉漉的呼吸聲。
而且不止一個。
林登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階梯盡頭,一扇半掩的石門縫裡透出幽藍色的螢光。
那呼吸聲就是從門後傳來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茜——在停下觀察的同時他與蘇茜已經換位。
蘇茜的臉在幽暗中看不真切,但握槍的手很穩。
「走吧。」林登說,「都到這兒了,總不能再爬回去。」
「而且我不像你們這些小年輕,年齡大了這樣跑膝蓋可受不了。」
楚子航點點頭,收刀入鞘。
他上前兩步,將手掌按在巨大的石門上。
然後雙臂肌肉微微繃緊,青筋在手背上浮現。
「隆隆」的聲響在甬道裡迴蕩,沉重得像是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翻身。
石門被他緩緩推開,縫隙裡湧出一股陳腐的氣流,裹挾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祀室,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隻有那幽藍色的螢光從穹頂中央的某種晶體中灑下。
正對著門的是一具巨大的石棺,上麵雕刻著不明的文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某種古老的詛咒。
但三人的目光卻被石棺周圍的身影吸引了。
它們身上還掛著些許粘液,在幽藍的光裡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而其身下是破開的蠶蛹狀物體,乾癟的皮殼散落一地——那是它們的來處。
此刻,十二隻眼睛正因為石門開啟的動靜而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又是死侍。
但這次是活的。
可能是因為剛被之前斷龍石的動靜驚醒,此時的他們眼中還有一絲迷茫。
而就在這一瞬間,楚子航動了。
還是之前解決守衛時候的突襲,但速度卻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
村雨無聲出鞘,刀光劃破昏暗的空氣,在幽藍的螢光裡亮出一道收割生命的銀弧。
最近的那隻剛抬頭的死侍連嘶吼都來不及發出,頭顱便從脖頸上滑落。
因鍊金刀具的鋒利,其切口平整得像鏡麵,黑色的血過了半秒才噴湧而出。
楚子航沒有停頓,刀鋒一轉,劈向第二隻、第三隻——
與此同時,站在原地的蘇茜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填了汞的獨頭彈穿透空氣,在剩下三隻死侍的身上炸開。
而這次炸開的也不再是弗裡嘉子彈那種紅色煙霧,而是真正的、致命的貫穿傷。
麵對這種沒有理智的生物,她無需再計較其他。
三顆子彈在蘇茜精準的設計技巧下乘「品」字形飛出,第一發正中一隻死侍的眉心,汞毒順著彈道灌入顱腔,那隻死侍身體僵直地倒下。
第二槍打穿另一隻的脊椎,它掙紮著向前爬了兩步,被楚子航順手補刀。
而最後一隻則是趁著發射的間隙向前撲來,但卻被最後一發子彈擊中了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的身體在空中驟然停滯,然後向後仰倒,最終被追上來的楚子航一刀梟首。
頭顱滾落在地,撞在石棺底座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戰鬥結束。
前後依舊不到十秒。
蘇茜垂下槍口,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更多威脅。
然後她下意識回頭看向林登的方位,準備吐槽一句「老闆您這摸魚的也太徹底了吧」。
但當她轉過來的那一刻,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此刻的林登,並沒有如她想像的一樣站在原地觀望。
他走到了一邊,正彎著腰,罵罵咧咧地擦著鞋。
「奶奶滴這β死侍的血怎麼這麼難擦,我這雙鞋可是價值三百歐!三百!」
那略顯市儈的抱怨在空曠的石室裡迴蕩,帶著點迴音。
但蘇茜完全沒聽進去。
她嘴巴微張,眼睛直直地盯著門口的方向——剛才她和林登站立的位置。
那裡,赫然躺著兩具巨大的屍體。
足有兩米多長,半人半蛇的軀體糾纏在一起,像是什麼扭曲的雕塑。
地宮裡的空氣陰冷,但那兩具屍體還冒著微微的熱氣,血跡未乾,在幽藍的螢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上麵那一具,脖子被某種鋒利的東西切開,頭顱歪在一旁,斷口整齊得像鏡麵。
下麵那一具更慘,其整個麵部都被轟出了一個大洞,深可見骨,血肉模糊得幾乎認不出是臉。
猙獰的外表顯示出他們此前的威視,但現在卻死得透透的。
再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
難怪。
剛才她隻開了三槍,卻有四聲槍響,最後一聲還格外的大。
她是最開始以為隻是迴音,但現在看來其主人是老闆手中這把奇特的槍械。
聽說老闆之前在裝備部待過,看來這應該是裝備部的作品——蘇茜看著林登手裡造型奇特的大口徑手槍,如此想到。
「這兩個甦醒得更早。」楚子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與後怕。
「而且它們早就發現了我們,剛纔想趁亂從上方降下偷襲。」
蘇茜猛地轉頭。
楚子航正抬頭看著天花板,目光落在某處。
她立刻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頓時瞳孔再次一縮。
石室的穹頂邊緣,赫然掛著兩個巨大的蠶蛹狀物體,外殼破開,乾癟的皮殼耷拉著。
與地上的這些是同一風格,但卻要大出一倍不止。
繼續觀察,兩串濕漉漉的印記從繭的位置一路延伸,劃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那兩具屍體的正上方。
如果不是老闆……
想到這裡,蘇茜的脊背猛然竄上一股涼意。
「看來老會長說得沒錯。」楚子航收回視線,看向已經擦完鞋湊過來的林登,語氣裡帶著敬意。
「老闆,您果然深藏不露。」
林登正低頭最後檢查了一下鞋麵,聞言抬起頭,咧嘴一笑:「哦吼?小楚子嘴挺甜的嘛?不錯不錯。」
「但是工資是不會漲的哦。」
「沒有老闆,我隻是在陳述事實。」楚子航依舊一本正經。
「這兩隻死侍明顯不同於我們處理的六隻,應該是頭目級別的存在。」
「而我和蘇茜剛才都被正麵的敵人吸引了注意力,如果不是您出手,很可能出現傷亡。」
他說得平淡,但內容卻讓蘇茜心裡再次一沉。
她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過頭,瞪向林登,眼睛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合著——」她的聲音都高了半度,「合著老闆您有戰鬥力啊!」
林登眨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那表情像是在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