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林登的不著調徹底消除了蘇茜二人的緊張,接下來他們再也沒感受到那股威壓,彷彿進入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古代陵墓。
而得益於之前加圖索家族的「探路」,幾人沒過多久就來到了甬道的盡頭。
放眼望去,一扇巨大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石門足有三米高,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紋路——不是裝飾,是鍊金陣法的痕跡。
門縫處隱隱透出微光,不知道是磷火還是別的什麼。
門前的石板上,有一個凹陷。
形狀很眼熟,和幾人手裡的金屬盒子底部的花紋完全吻合。
但更顯眼的是凹陷周圍的痕跡——有人試過撬開它。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此刻,石板邊緣有幾道深深的鑿痕,旁邊還扔著兩根斷裂的撬棍,甚至還有火藥灼燒的痕跡。
「看來他們想炸開,但沒成功。」林登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那個凹陷。
「這應該就是漢斯說的『鑲嵌在地上的鑰匙』。」
「加圖索的人找到了地方,但缺了另一半。」
蘇茜警惕地環顧四周:「有機關嗎?」
楚子航已經檢查過周圍,搖頭:「暫時沒發現,而且加圖索的人在這兒折騰過,如果有什麼觸髮式的陷阱,他們應該已經替我們踩過了。」
「怎麼說話呢?說的好像我們是那種會讓別人給自己蹚雷的人一樣。」林登立刻出言糾正楚子航的說辭,試圖讓自己聽起來不那麼像反派。
但楚子航卻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移開了視線。
而蘇茜也看過來,表情極為奇怪,好像在說「難道您不是嗎?」
林登立刻瞪大眼睛,企圖用老闆的威嚴逼迫蘇茜「就範」。
而蘇茜也不甘示弱,學著林登之前毫不心虛的目光反瞪回去,同時還掏出了一本寫著「斯科特諮詢所準則」的小冊子。
她翻開某一頁,指著上麵一行字,上麵赫然寫著「委託人就是祖宗,祖宗說的就是對的」。
然後她又無聲地指了指石門,又指了指自己,想說什麼不言而喻。
——現在我是委託人,我就是祖宗,然後纔是你的員工。
「……蘇茜小朋友你學壞了,但你的卑鄙我認可了。」
林登被這股視線盯得有點不自在,嘴硬地嘀咕了一句後便繼續幹活兒
「而且我這叫合理繼承先人的意誌,你們這些小朋友真無趣。」
「謝謝誇獎老闆,蘇茜還得多虧了你的教導啊~」
回應他的,是蘇茜歡快的笑聲。
林登搖搖頭,站起身,恢復了工作狀態。
從揹包裡掏出那個金屬盒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黑漆漆的甬道,隱約能看見牆上那些噴漆標記的反光。
「加圖索的人走到這兒,然後停住了。」他說,「現在,輪到我們了。」
說罷,林登把盒子按進凹陷裡。
哢噠。
盒子與石板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緊接著,石門上那些繁複的紋路開始發光。
先是微弱的藍光,然後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紋路裡流動。
轟——
沉悶的轟鳴聲從石門後傳來,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然後越來越大。
門後是一片黑暗,比甬道裡更濃稠的黑暗。
用手電光照去,連三米都穿不透。
但林登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後有什麼,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三人同時回頭。
來時的甬道盡頭,一塊巨大的石板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斷龍石,陵墓的經典配置。
蘇茜臉色白了白:「老闆……」
「嗯,出不去了。」林登的語氣卻很平靜,「猜到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向門後的黑暗。
「所以加圖索的人停在這兒是對的。」他說,「他們應該也知道,這玩意兒一開,後路就沒了。」
「但無傷大雅,瓦倫蒂娜既然留下線索指向這裡,那就說明肯定還有出去的路,我們繼續就好了。」
楚子航沒說話,隻是往門裡邁了一步。
蘇茜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而與此同時,入口處。
遠處林登佈置的弗裡嘉煙霧還沒散盡,粉紅色的薄靄在林間飄蕩,像是什麼詭異的晨霧。
但近處嘈雜的喊聲卻已經越來越近,腳步聲雜遝,踩碎了一地的寂靜。
第一批趕到入口的是那撥穿雜牌衝鋒衣的人。
他們端著槍,警惕地觀察四周。
門開著,一旁的大石頭躺著幾個昏迷的守衛。
領頭的打了個手勢,兩人進去探查。
不到一分鐘,裡麵傳來驚呼:「頭兒,裡麵塌了!斷龍石落下來了!」
領頭的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山坡下又冒出幾道人影。
是那隊裝備精良的僱傭兵。
深色作戰服,槍身上刻著刻痕,動作利落得像切進黃油的刀。
雙方就這樣隔著五十米對峙,槍口互相指著,場麵暫時陷入了僵持。
「加圖索的人呢?」僱傭兵裡有人喊。
「躺地上了!」雜牌軍這邊回喊,「你們也是來找東西的?」
沒人回答。
但又有新的腳步聲從林子裡傳來,緊接著第三撥、第四撥人也到了。
其中一撥便是之前前去探查情況的加圖索成員。
鐵門外的空地上,四撥人各自占據一角。
他們緊張地互相警惕著,互相瞄準著,誰也不敢先動,空氣繃得像要斷的弦。
就在這時,山坡另一側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山體上,幾處隱蔽的洞口同時炸開,碎石飛濺。
「入口!」有人喊,「不止一個!」
雜牌軍領頭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突然抬起手,張嘴就喊:「開火!先下手為強!把他們解決了我們就——」
砰!
一顆子彈從某處飛來,精準地吻上他的眉心。
於是他後麵的話永遠留在了喉嚨裡。
脆弱的頭骨在人類的武器下毫無還手之力,頃刻間紅白之物潑灑而出,有些濺在了石頭上,但更多的濺在了同伴的臉上。
很顯然,他既不是最聰明的。
也不是最厲害的。
第一聲槍響像根火柴,扔進了澆透汽油的柴堆。
場麵瞬間炸了。
有人立刻沖向最近的洞口,鞋底碾過碎石,頭也不回。
有人還在猶豫,端著槍左右瞄,不知道該打誰。
而有人已經開始隨意開火——管他是誰,先開槍再說。
喊聲,慘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子彈劃破空氣橫飛,在樹幹上鑿出木屑,在石頭上擦出火星。
有人在某一瞬間突然倒下,有人頂著槍火向著某個入口繼續前沖,也有人躲在石頭後頭探出槍口亂掃隻求自保。
煙霧、血腥、硝煙,攪在一起。
為這場混亂又添上了一抹濃稠的顏色。
……
慕尼黑,酒店九樓。
夏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臉憂愁地聽著幾個臨時舍友討論著今日出行的衣物。
什麼?你問身為團寵的夏彌小姐為啥沒有加入討論?
當然是因為胸大的都是壞蛋!——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龍王如此說道。
忽然,她眉頭動了動。
她猛然坐起來,看向西邊的方向。
「……開了。」
三個女流氓被她嚇了一跳。
「你又幹嘛?」
「小蝦米你今天怎麼回事?」
「就是,你不是說我們都是魔鬼嘛?」
夏彌沒理她們,隻是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重新躺下。
「沒什麼。」
她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了摸那枚冰涼的掛墜。
——進去就進去吧,反正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