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前,加圖索家的五人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作戰服的黑吸足了熱,看著都有些燙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楚子航把最後一個拖到亂石堆後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看向林登。
「老闆,他們就這樣扔著嗎?」
林登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離他最近的那個守衛——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昏迷前的茫然。
他作戰服上沒有見到什麼特別的標識,說明這人頂多是個外圍成員,血統估計也就那樣。
「加圖索的人,」林登站起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卷尼龍紮帶,扔給楚子航,「殺了不太好,還有可能徹底得罪加圖索。」
他朝亂石堆那邊努了努嘴:「把手腳捆上,嘴堵上,拖到石頭後麵去,別讓他們醒了壞事。」
楚子航接住紮帶,蹲下身開始幹活。
他的動作很利落,翻手腕、紮帶穿過、拉緊,哢噠一聲,一氣嗬成。
蘇茜也走了過去幫忙,一邊捆一邊問:「那我們接下來直接進去?」
林登正在檢查另一個守衛的裝備,頭也不抬:「嗯,估計馬上就會有渾水摸魚的人來了,我們要速戰速決。」
蘇茜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又快了幾分。
五分鐘後,五個守衛被整整齊齊碼在亂石堆後頭。
他們的手腳被捆得嚴嚴實實,嘴裡塞著從他們自己身上搜出來的毛巾——有一個塞的還是他自個兒的護腕。
姿勢統一,間距均勻,腦袋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行為藝術展。
林登本來想用他們的襪子來著。
但剛提了一句,就收到了楚子航麵無表情地反問:「那我們不是還得用手接觸他們的腳嗎?」
於是林登不由自主地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麵。
咦~~(嫌棄臉)
然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刻,他站在自己的「作品」前,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
他轉身走向鐵門。
身後,那個最年輕的守衛眼皮動了動,似乎要醒。
楚子航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紮帶夠緊,然後跟了上去。
……
鐵門後的世界比想像中安靜。
林登最後一個跳進來,靴底落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被黑暗吞沒,連回聲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沒動,等眼睛適應黑暗,蘇茜和楚子航二人亦然。
片刻後,三道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幾米的範圍。
抬眼看去,兩側石砌的甬道筆直向前,兩側牆壁上依稀可見浮雕的痕跡,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
空氣又冷又潮,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像開啟了一個塵封幾百年的地窖。
楚子航站在最前麵,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蘇茜舉著手電,微微抖動的光束彰顯了她此刻心中淡淡的緊張。
「典型的歐洲貴族墓穴結構。」林登率先開口,聲音在甬道裡顯得很悶,「上層是墓室,下層纔是真正藏東西的地方,瓦倫蒂娜留下的線索應該也在那邊。」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麼,低頭一看——半塊腐朽的木牌,上麵依稀可見幾個拉丁字母。
「陪葬品清單。」他踢開那塊木牌,「走吧,別碰任何東西。」
蘇茜二人點頭表示明白,三人便接著沿著甬道往前走。
走了一小會兒,兩側開始出現耳室,石棺橫七豎八地擺在裡麵。
手電光掃過時,清晰可見幾具幾百年前散落的骸骨——這些在考古學家眼中可能很有價值的東西就這樣被加圖索家的人無情地扔在這裡。
這時,蘇茜的手電照到一個耳室門口,那裡扔著幾個空的煙盒,包裝還很新。
「這應該是加圖索的人留下的。」她說。
林登走過去,蹲下看了看。
煙盒旁邊還有戰術軍靴留下的腳印,和門口那些守衛穿的是同款。
「他們進來過。」他站起身,「但隻走到這兒。」
繼續往前走,勘探的痕跡越來越多。
牆上有噴漆留下的標記——箭頭指向深處,旁邊寫著看不懂的符號。
地上有廢棄的電池、空的水壺、甚至還有半包沒吃完的壓縮餅乾。
蘇茜看著那包餅乾,皺了皺眉:「他們在這兒待了很久?」
「應該不是。」林登搖頭,「看痕跡他們應該是分批進來的。」
「第一批探路,第二批補給,第三批……」他指了指牆上的噴漆,「做標記。」
楚子航蹲下來,撚起一點地上的灰燼:「有灼燒的痕跡,他們應該在這裡休整過。」
「說明什麼?」林登很給麵子地發出疑問。
「說明您之前的猜想再次被驗證——他們實力不足,所以非常小心,」楚子航站起身,「每次進來一點,探清楚了再往前推。」
林登點點頭,沒說話。
甬道還在向前延伸,兩側的耳室越來越少,浮雕卻越來越密。
牆壁上的圖案漸漸變了——不再是歐洲陵墓常見聖經故事,也不再是貴族功勳,更不再是那些屬於人類的東西。
是龍。
扭曲的、盤旋的、以各種姿態呈現的龍。
有的在雲海中翱翔,鱗片翻卷;有的昂首咆哮,龍吻大張,像是要把什麼撕碎;有的盤踞在高高的王座上,俯瞰著腳下的眾生。
那姿態讓人想起某種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威權。
而雕刻的手法也在變化。
從粗糙到精細,從模糊到清晰。
有些浮雕精細到能看清每一片鱗甲上的紋路,手電光掃過去時,那些紋路在光影裡流動,彷彿活物。
隱隱間,有某種威壓從牆壁上透出來,沉甸甸地壓在三個人身上。
蘇茜的呼吸開始變重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楚子航的手按在刀柄上,一直沒鬆開。
他走在隊伍最前麵,目光掃過每一處陰影,肩膀微微繃著,像一根隨時會彈起的弦。
隻有林登畫風不一樣。
他走在中間,手電筒這兒照照那兒照照,光束在浮雕上跳來跳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嗯,這個姿勢不錯……昂首挺胸,很有精神。」
光束移到另一條龍身上。
「這個表情有點呆啊……眼睛瞪這麼大幹嘛,我又不欠你錢。」
視線再移。
「這個……」他停下來,湊近看了看,還碰了碰蘇茜的肩膀,「這個怎麼像是在打哈欠?」
「你看啊,嘴張那麼大,但一顆牙都沒雕出來,難道龍類打哈欠的時候牙齒會縮回去?」
楚子航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鬆了鬆。
蘇茜嘴角抽了一下,撇了撇嘴。
那點壓在胸口的東西,忽然就輕了一些。
「……老闆。」
「怎麼?」
「我們正在一個沒那麼安全的地方探索,」蘇茜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嚴肅,「您能不能認真一點?」
「我很認真啊。」林登回頭看她,手電筒的光晃過來,照見他一臉無辜。
他指著牆上那條被他說成打哈欠的龍,「你看它,張著嘴還瞪著那麼大倆眼睛,這不就是打哈欠嗎?我說錯了嗎?」
蘇茜盯著他。
林登也盯著蘇茜,眼神坦蕩蕩的,一點心虛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對視了三秒,最終,還是蘇茜率先移開了視線。
算了,她已經開始習慣自家老闆的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