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慕尼黑凱賓斯基酒店四樓的餐廳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雪白的桌布上。
林登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次的早餐沒昨天那麼豪華,僅有一杯伯爵紅茶、一份剛出爐的可頌、一小碟黑森林火腿。
雖然僅那杯紅茶的價格也夠一個小康之家一週的飯錢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但焦距明顯是散的。
紅茶的熱氣裊裊上升,在陽光裡變成一縷若有若無的白煙。
「老闆。」 看書就上,.超實用
蘇茜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煎蛋、培根、烤麵包,標準的卡塞爾食堂早餐配置——美少女的身材讓她不能像林登一樣大魚大肉。
林登回過神來,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早。」
蘇茜看了他一眼:「您昨晚沒睡好?」
「睡挺好的。」林登咬了一口可頌,「就是半夜有個『老朋友』來串門,聊了幾句。」
蘇茜愣了一下:「老朋友?在慕尼黑?」
「嗯。」林登嚼著可頌,含糊不清地說,「一個神經病,沒事兒乾就喜歡闖進別人房間送情報的那種。」
蘇茜更困惑了:「送情報?還是那麼晚闖進來?」
林登點點頭,吃下最後一口可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嗯,她說那地方下麵不簡單,」他說,「不止一撥人在盯著。」
蘇茜眨了眨眼:「就這些?」
「就這些。」林登端起紅茶,「不過她那種人,能專門跑來一趟,本身就說明問題。」
蘇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幾分鐘後,阿爾弗雷德端著一盤堆得滿滿的早餐走過來,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
「學長,這酒店的早餐真不錯!還有——」
「行了行了,」林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吃完了就準備幹活。」
他環視周圍,沒看到楚子航的身影:「楚子航呢?」
「他早吃完了,在車上等著呢,說是要檢查一下裝備。」
林登點點頭,對楚子航自覺帶入牛馬身份的行為表示滿意。
「走吧,按照計劃,今天我們去黑市轉轉。」
……
片刻後,黑色的旅行車駛出酒店停車場,匯入慕尼黑清晨的車流。
依舊是阿爾弗雷德開車,林登和蘇茜坐在後座,副駕駛則是被一台一看就很貴的大黑盒子占據。
楚子航也按照計劃開著另一輛車停在酒店附近,隨時準備接應。
「頻道測試。」林登按了按耳朵裡的微型耳機,「楚子航,能聽到嗎?」
耳機裡傳來楚子航簡短的聲音:「清晰。」
「蘇茜?」
「清晰。」
「阿福?」
「清晰清晰,學長您放心,這套裝置是我專門從執行部借的。」
阿爾弗雷德拍了拍副駕駛上麵的大黑盒子:「這可是軍用級別資訊終端,隔著一座山都能——」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沒見過,專心開車。」
林登打斷了阿爾弗雷德的炫耀,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
隨著太陽逐漸爬上雲端,慕尼黑的老城區也在這晨光中慢慢甦醒。
哥德式的尖頂教堂、鋪著石板的步行街、推著嬰兒車的年輕母親、騎著自行車穿行的上班族。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阿爾弗雷德一邊開車一邊確認:「學長,今天我們的目標除了打聽下那個坐標的資訊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林登點點頭:「嗯,地圖上的坐標隻是一個大概範圍,我們需要確認具體位置,還有裡麵可能有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昨晚我那個『老朋友』隻說了『不簡單』,但沒說不簡單在哪兒。」
「那我們拿到情報之後呢?」
「回來開會,定進山的計劃,最快明天就出發。」林登看了他一眼,「怎麼,著急了?」
「沒有沒有,」阿爾弗雷德嘿嘿笑了兩聲,「就是覺得,跟著學長幹活,比在執行部蹲著有意思多了。」
「你是惦記著凱撒報銷的豪華酒店吧?」
「嘿嘿,這不是跟學長您學的嗎?」
蘇茜在後座插嘴:「老闆,那個黑市安全嗎?」
「阿福去過,他說還行。」林登說,「場內有人罩著,場外不管。」
「所以我們進去之後,動作快點,儘量不要節外生枝。」
蘇茜點點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耳機裡忽然傳來楚子航的聲音:「一輛灰色歐寶,跟昨天的差不多,但沒有開啟鍊金法陣的樣子,可以被我觀測到。」
「它是從酒店跟出來的,車牌末位374。」
林登嘴角翹了翹:「老熟人了,別管他們,讓他們跟著。」
阿爾弗雷德皺眉:「學長,真的不要處理一下嗎?」
「嗯,不用。」林登看了看後視鏡,淡淡地開口道:
「這幫人從我們到慕尼黑第一天就跟著了,應該是本地哪個家族的人。」
「看來抹除了瓦倫蒂娜相關『存在』的人還細心地用其他東西填補上了這塊空缺啊,有意思。」
阿爾弗雷德的眼睛微微瞪大:「那我們還去黑市?」
「去啊。」林登閉上眼睛,「讓他們跟——跟得越緊,越說明他們著急。」
「而著急的人,往往就更容易犯錯。」
「好吧,學長您心裡有數就行。」
說話間,車子拐進一條不怎麼顯眼的巷子,又行駛了一段距離後阿爾弗雷德逐漸放慢了速度,最後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停下。
「到了,學長。」
林登推開車門,下車後微微舒展了一下肩背,然後開始打量四周。
巷子不是很寬,僅夠兩輛車同行,地麵上東一塊西一塊殘留著不明的水漬,在陰潮的空氣裡泛著暗光。
兩側高牆把陽光裁得隻剩下窄窄一條,稀稀落落地落在巷子中央。
鐵門旁邊沒有任何守衛,但其兩側的牆上卻密密麻麻鑲嵌著很多黑色的小方塊。
它們太規整了,和周圍老舊的牆麵格格不入。
「那些是觀察窗,黑市的管理者可以從那些地方觀察到來這裡的人。」
阿爾弗雷德上前一步,順著林登的視線看過去。
「聽說那些觀察窗都是鍊金產物,從裡麵射出的子彈不會被阻擋,但從外麵卻打不進去。」
說話間,他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說來也奇怪,這個黑市聽有些老人說是近幾十年才興起的,但這種技術我在卡塞爾都沒聽說過。」
「我之前在執行部任職的時候還提交過這份報告,但一直沒有回應。」
林登心中微動,但還是拍了拍他肩膀:「管他呢,咱們又不是卡塞爾派來來偵查的,管好自己就行。」
「是,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