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慕尼黑凱賓斯基酒店四樓的餐廳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雪白的桌布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林登·斯科特靠在絲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伯爵紅茶,目光慢悠悠地掃過麵前鋪滿整張餐桌的早餐:
三個銀質餐盤裡碼著現烤的可頌、黑森林火腿、煙燻三文魚。
兩個白瓷小碗盛著手工果醬和奶油。
一個水晶碗裡堆滿了當季漿果,草莓的紅、藍莓的紫、覆盆子的粉,擺得整整齊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旁邊還有一盤現做的班尼迪克蛋,荷蘭醬淋得恰到好處。
角落的銀桶裡還插著一瓶香檳,氣泡在杯中細細碎碎地上升。
他抿了一口茶,滿意地點點頭。
「這酒店的早餐還行,看來以後出差都得想辦法搞個贊助商。」
坐在對麵的阿爾弗雷德看著這陣仗,嘴角抽了抽:「學長,咱們這頓抵我三天飯錢。」
林登斜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阿福啊,你就是輸在臉皮太薄了,又不是你掏錢你說個屁?」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色卡片,在桌上敲了敲「好不容易有冤大頭贊助,不吃白不吃。」
一旁的蘇茜正用叉子戳著一塊煙燻三文魚,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那張卡。
她知道那是誰的東西——愷撒·加圖索,那個金髮藍眼的學生會主席。
老闆前幾天輕描淡寫地說「他主動來道歉,順便送了張卡」,蘇茜至今沒想明白老闆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愷撒有錢,但能讓他因為一個與自己不相關的事情掏錢還是沒那麼容易。
人家又不是地主家的傻兒子,隻會撒幣。
老闆這個人,她越來越看不透了。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儘管林登盛情相邀,他的麵前還是隻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全麥麵包三明治。
他吃得很快,但不急,動作乾淨利落。
吃完後,他放下餐具,目光落在林登身上,等他開口。
過了一會兒,林登終於嚥下最後一口班尼迪克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往桌上一扔:「行,吃飽了,幹活。」
蘇茜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飲料——他們早就吃完了,就等林登發話——然後將目光匯聚在林登身上。
林登看向阿爾弗雷德:「阿福,我之前讓你調查的特蕾西亞大街那邊的情況摸清楚了嗎?」
阿爾弗雷德早有準備,從包裡掏出一份慕尼黑城區地圖,在桌上鋪開。
他用手指點了點老城區一片區域:「在這兒。老街區,建築大多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住戶雜得很。」
「有學生,有退休老人,也有來路不明的人——那邊租金便宜,流動性大。」
「而據當地黑幫說,最近更是湧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林登邊聽邊點頭,目光在地圖上掃過。
阿爾弗雷德繼續說:「學長您說的具體地點我也調查了——17號是一棟六層公寓,瓦倫蒂娜的房間在三樓,朝東。」
「周邊有便利店、小餐館,還有一條巷子通往後街。」
「如果要蹲點,對麵那棟樓的樓頂視野不錯。」
蘇茜湊過來看了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林登略微思索後,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不錯,那我們先去現場看看吧。」
半小時後,阿爾弗雷德開著一輛租來的不起眼的灰色大眾旅行車,穿過慕尼黑老城區狹窄的街道。
蘇茜坐在後排左側,透過車窗看著外麵。
哥德式的尖頂教堂、鋪著石板的步行街、街角飄出咖啡香的小館子、騎著自行車穿行的年輕人。
一個穿著傳統圍裙裙的女人正推開麵包店的門,門鈴叮噹作響。
陽光斜斜地照在老建築的立麵上,把那些繁複的雕花染成金色。
「慕尼黑挺漂亮的。」她輕聲說。
右側的林登瞟了一眼窗外:「嗯,有錢人的城市都漂亮。」
「……老闆你真是有事業心呢。」
「謝謝誇獎。」
「……不是在誇你啊喂!」
片刻後,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的建築也開始變得灰撲撲的。
這裡的牆麵相對繁華的城市顯得斑駁,有些窗戶甚至還釘著木板,牆上的塗鴉一層蓋著一層,遮住了牆壁本身的樣貌。
阿爾弗雷德在一棟六層公寓樓前緩緩停下,但沒有熄火。
「到了,特蕾西婭大街17號。」他指了指前麵,「就那棟灰樓。」
林登正要下車,楚子航忽然按住車門,目光落在後視鏡上。
「那輛灰色歐寶,從酒店出來一直跟著我們。」他的語氣平靜:「車牌號末三位是374,我們在酒店停車場見過它停在三排之外。」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發現了不對。
街角停著一輛灰色的歐寶,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它停的位置很刁鑽,剛好能觀察到公寓樓入口,但又不顯眼。
阿爾弗雷德的神色也變得稍顯凝重,楚子航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是混血種,看來阿福你之前的調查引起了注意啊。」
林登開口,替他們說出了心中所想。
「啊?」蘇茜下意識地開口,但立刻也反應了過來。
他們都是接受過卡塞爾係統性指導的A級精英混血種,無論是觀察力還是血統帶來的「直覺」,理論上不應該出現這種被跟了一路才發現的情況。
「應該是言靈。」楚子航接上了他的話。
「看錶現形式,大概率是經過鍊金道具加強過的『言靈·鬼魂』,跟列車長一樣。」
「嗯,而且看情況應該是與他們的座駕有某種程度的繫結,停車後就停止了,不然也不會被我們現在就發現。」阿爾弗雷德也補充道。
隨後他回頭徵求林登的意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殺氣:「怎麼呢學長?用不用我先把他們解決掉?」
調查工作是他做的,萬一學長對他失望了怎麼辦?
他要將功補過。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不軌之人的血來清洗汙點。
而他不自覺散發出的殺氣卻讓蘇茜和楚子航微微一愣。
他們二人雖然也都是在執行部見過血的存在,但從沒見過這樣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做法。
而且看樣子,阿爾弗雷德助教在老闆手下幹這種事也不是一兩次了,不然為什麼會問得這麼自然?
想到此處,蘇茜與楚子航對視一眼,然後默契地看向林登,看看他到底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