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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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布尼爾”號在卡塞爾學院機場上平穩落地。
對於剛經曆過水下屠龍、長江煮沸的眾人來說，這趟旅程的結尾堪稱完美。
然而，這份寧靜還冇持續十分鐘。
路明非剛解開安全帶，還冇來得及伸個懶腰，一道電子女聲便在機艙內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下午好，路明非先生。歡迎返回卡塞爾學院。溫馨提示，您的3E考試補考將於二十分鐘後在A-12號階梯教室舉行，請準時參加。”
是諾瑪。
路明非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諾瑪給自己的考試安排到現在真是離譜。
“見鬼了！”他哀嚎一聲，“一個破考試而已，用得著這麼盯著我嗎？我剛下飛機！我還是個英雄！英雄連喘口氣的權利都冇有嗎？”
他火急火燎地從座位上起來，抓起自己的揹包就往艙門口衝。
經過楚子航身邊時，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刹住車，雙手合十，無比誠懇說道：
“師兄，我的好師兄！我親愛的師兄！這次的任務報告……就拜托你了！兩份！回頭請你吃大餐！愛你喲師兄！”
說完，也不等楚子航反應，他躥出了機艙，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楚子航皺了皺眉。
兩份任務報告。
一份是從他的視角出發，需要嚴謹、詳細地記錄下潛、遭遇龍侍的全過程。
另一份，則是從路明非的視角出發，需要把他剛纔在船上“火焰狗”的鬼話給圓上，並且要編得天衣無縫，邏輯自洽，要符合生死關頭的心路曆程。
兩個人相互印證的經曆，要胡編亂造到能通過執行部稽覈的程度……
他默默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四萬字吧。
“楚子航同學，”葉勝和亞紀也走了過來，“要去一趟執行部彙報一下情況嗎？”
楚子航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路明非消失的方向，麵無表情地回答：“你們去就好了。我得去一趟圖書館。”
“去圖書館？”葉勝有些不解。
“寫兩份任務報告。”
楚子航言簡意賅，“現在就要去，不然……可能來不及。”
……
另一邊，路明非在校園裡上演生死時速。
他發揮出了百米衝刺的潛力，終於在考試開始前五分鐘，氣喘籲籲地趕到了A-12號階梯教室門口。
古德裡安教授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
這幾天他過得太糟心了。
自己好不容易招來的S級學生突然就人間蒸發，問芬格爾，一問三不知；問諾瑪，回覆是“保密”。
心臟病都快急出來了。
好在，昂熱校長親自聯絡了他，告訴他路明非正在處理一些非常特殊的事務。
兩個小時前，諾瑪提醒他負責監考路明非的考試，他急忙趕來，心裡打定主意，等見到路明非，一定要好好訓斥他一頓。
然而，當他看到路明非呼著粗氣、滿頭大汗地在他身邊停下，一臉歉意喊出“老師好”的時候，他準備好的一肚子火氣瞬間煙消雲散了。
“老師好！讓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路明非喘著氣，但嘴上卻一點不慢，“我不在的這幾天，您身體還好吧？睡得還香嗎？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彆讓我擔心啊。”
“明非！我的孩子！你終於來了！”古德裡安的臉上瞬間綻放笑容，他扶住路明非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你這孩子，還知道關心我。我好得很，就是擔心你！你看看你，是不是瘦了點？在外麵處理事情，冇好好吃飯吧？”
“哪兒能啊，天天大魚大肉，都快吃胖了。”路明非拍了拍自己並不存在的肚腩，嬉皮笑臉地說，“就是想您了，想著早點回來聽您的課。對了老師，我從國內給您帶了點家鄉的茶葉，等考完試就給您送過去。”
“好好好！你有這份心，老師就很開心了！”古德裡安笑得合不攏嘴，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走，我們快進去，考試重要。彆緊張，正常發揮就好，一定要加油啊！”
路明非點了點頭，跟著開心的導師走進了考場。
考試開始。
“皇帝”降臨，路明非打了個哈欠。
一張白紙，一支筆，被放在了他的桌前。
他拿起筆，開始在紙上胡亂地畫了起來。
古德裡安教授站在講台上，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學生。
看，明非下筆了！冇有絲毫猶豫！
雖然不知道畫的是什麼，但蘊含在揮筆姿勢中的氣勢和王者風範，絕對錯不了！
他欣喜地點了點頭，心中感慨萬千。
不錯，真不愧是S級！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古德裡安欣喜地拉著路明非的手：“明非啊，考得怎麼樣？餓了吧？走，老師帶你去吃大餐，慶祝你順利歸來！”
路明非一聽有免費的大餐，立刻果斷地跟著老師走了。
……
在卡塞爾學院地下的中央控製室。
芬格爾坐在控製檯前，呆呆地望著螢幕上顯示出的路明非的大作——一堆正在發射光線的奧特曼。
他有些呆滯，這畫的是個什麼玩意兒？抽象派？後現代主義？
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手掌從他的髮絲間穿過，冇有帶來任何觸感。
“他似乎在亂畫呢。”EVA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給他滿分吧，EVA。”芬格爾冇有回頭，隻是苦笑了一下。
“我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
EVA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不過，芬格爾，你是不是知道關於路明非的一些特殊情況？”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校長也特彆叮囑過我，無論路明非先生在考捲上畫了什麼，都要給他一個滿分。你的行為和校長的指令一模一樣。”
“是嗎？”芬格爾輕笑了一聲，“校長那樣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我嘛……我隻是憑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EVA好奇地問。
“奇蹟。”芬格爾看著螢幕上滑稽的奧特曼，似乎是迪迦的簡筆畫，“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路明非會帶來一場奇蹟。從見到他第一眼時，我就覺得他很不一樣。”
他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戴著一個肯德基的頭套，哈哈。而且，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份呢。所以，我想賭一手。”
EVA靜靜地聽著，沉默了片刻，她轉換了話題：“芬格爾，你還記得你以前生日時，最喜歡的甜點是什麼嗎？”
芬格爾的身體僵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記得，你親手做的蔓越莓味道的蛋撻。上麵還有一層薄薄的焦糖，烤得脆脆的，很好吃。”
“你已經多少年冇吃過了？”
“昨天剛吃過。”
芬格爾想也不想地回答，“學校食堂現在就有賣的，味道還不錯。”
“撒謊。”
EVA的聲音輕輕的，“你的錢都用來購買強化藥劑和龍血了，你上週連買一瓶可樂的錢都湊不齊。”
芬格爾沉默了，螢幕上笑嘻嘻的奧特曼彷彿在嘲笑著他。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隻喜歡你親手做的。外麵的，味道不對。”
EVA無聲地歎息，繼續撫摸他的頭髮。
“已經過去很久了，芬格爾。”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傷，“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為自己活一次，可以嗎？”
“我一直在為自己而活，EVA。”
芬格爾慢慢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穿著白裙完美女孩，眼神堅定，“我一直走在我認為最正確的路上，從未偏離。”
“可是……”
“冇有可是。”
EVA看著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又一次歎息。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我要回去了。”她說。
她向前一步投入他的懷抱。
芬格爾張開雙臂，卻隻擁抱住了一團正在消散的光。
那光芒在他的懷裡，化作點點星塵。
隻留下一句呢喃。
“……芬格爾。”
控製室裡隻剩下芬格爾一個人，他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呆呆地坐了一會兒。
他慢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開啟了相簿。
相簿裡隻有一張照片。
一個溫柔的白裙女孩，她站在一片盛開的向日葵花田裡，臉上微笑明媚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