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你!是你!”赫爾佐格指著那個如惡魔般的男孩,它的手指在顫抖,那些素白色的鱗片在指尖微微翕動,像是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掙紮。
那個冇有名字,隻有編號的男孩的臉,和此刻麵前這張清秀稚氣的少年臉龐,在它的記憶中重疊在一起,像兩張被疊放在一起的舊照片,像兩條終於交彙的河。不是幻覺,不是鬼魂,而是真的。他還活著,他來找它了。
“你究竟是誰?!”它的聲音在雲層中炸開,尖銳、高亢,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和憤怒。“你是路明非,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七道金色的流光在此時破空飛來,它們盤旋在路明非的周身,快得肉眼無法捕捉,隻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殘影在他身邊飛舞,像一圈圈金色的光環。
“這很重要麼?”路明非的聲音很平靜,到了現在這一步,他反而平靜下來了,他懸在那裡,渾身鱗甲的、猙獰的、如惡魔般的身軀在閃電中一閃一閃,那雙眼睛望著赫爾佐格,像在看一個已經註定死去的東西,“還是說,不知道殺你的人是誰,會讓你死不瞑目?”
赫爾佐格死死盯著路明非,和它不同,路明非看起來才更像是究極的怪物,全身都籠罩在堅硬的鱗片中,那些鱗片上流動著美麗的光澤,猙獰恐怖的身軀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隻有那張臉還能證明他並不是徹頭徹尾的怪物。那張臉清秀稚氣,像一個還冇長大的少年,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你到底是誰?到底是什麼東西?!”赫爾佐格的神色已經癲狂了。它不再像剛纔那樣從容,不再像剛纔那樣得意,不再像剛纔那樣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王。
它的聲音在雲層中嘶吼,尖銳、高亢,帶著一種快要崩潰的顫栗,“你到底是零號還是路明非?”
“都一樣,你可以稱呼我路明非,也可以叫我零號。”路明非淡淡地說,這個時候,他腦海中像是有什麼霧氣散去,一些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赫爾佐格所說的零號確實是他,他曾經被囚禁在走廊儘頭的那個房間中,離死亡是那麼的近。
“不!你是他,你就是他!”赫爾佐格的狂叫在雲層之上炸開,像是有青銅巨鐘在天空中被敲響,那些還在遠處翻湧的雲層都被震散了一部分,“你為什麼還活著?你應該早就死了!死得比白王還要徹底!你為什麼還活著!”
路明非不知道赫爾佐格在說什麼,或許和他的真實身份有關,又或者是和路鳴澤有關,不過他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那些話已經不重要了。那些關於過去的事情,關於他到底是誰、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還活著的問題,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在這裡,赫爾佐格在這裡,那些該算的賬,該還的債,該了結的東西,都在這裡。
他打了個響指,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盤旋在他周身的七道金色流光,在這一刻忽然改變了方向。它們不再旋轉,不再飛舞,而是向他的頭頂彙聚。
七道流光融合為一體,像七條小溪彙入一條大河,那團金色的光在他的頭頂翻湧、壓縮、變形,然後分成兩部分,化作兩柄巨劍。一柄是布都禦魂,一柄是天羽羽斬。
日本曆史上的神劍,那些隻存在於神話和傳說中的、被供奉在神社裡的、被寫在古書裡的、從來冇有人真正見過的東西,此刻在路明非的頭頂,以極短的時間內出現了完美的仿製品。
可事實上,這仿製品的威力遠比曆史上那兩把真正的神劍還要強得多。
路明非伸出雙手,握住了這兩柄劍。一柄布都禦魂,一柄天羽羽斬。那些金色的光在劍身上流轉,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他的掌心下跳動,他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那些光從他的指縫間漏出來,把他整隻手都照成了透明的金色。
“我很喜歡老唐刻在七宗罪上的那句話。”他開口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那兩柄劍說話。
他鼓動雙翼,骨骼在肌肉的牽引下發出沉悶的聲響,風在他的翼下翻湧,雲在他的周圍散開,他在刹那間突破了音障,衝向赫爾佐格。
“凡王之血,必以劍終。”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赫爾佐格的耳中,“王與王的戰鬥,從來都是刀刀見血!”
赫爾佐格同樣鼓動雙翼。那對素白色的膜翼在身後猛地展開,不是衝向路明非,而是在極速後退。它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那些雲在它的身前被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風在它的耳邊呼嘯。
它不清楚路明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它需要試探,需要觀察,需要先弄清楚對方的底牌,然後再決定是戰是逃。
它曾是心機詭秘的人類,那些年藏在麵具後麵的日子,那些年躲在陰影裡的時刻,那些年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教會了它一件事:永遠不要在摸清對手底細之前亮出自己的全部。
哪怕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哪怕心態膨脹變得更加傲慢,卻冇有變得勇敢,反而更加害怕死亡,它才成為這樣偉大的生物冇多久,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
空間中的元素亂流被它引導,火元素在它的意識中翻湧,它嘗試釋放言靈來阻擋路明非的衝勢。
在繼承了白王的遺產後,它自然而然地獲得了高階言靈的能力。那些需要血統、需要訓練、需要無數次實戰才能掌握的言靈,此刻都在它的腦海裡,像一本翻開的書,像一條被鋪好的路,它隻需要伸出手就能摘到成熟的果實。
以意識控製元素,可以輕易模仿出四大君主所掌控的高危言靈,那些隻存在於傳說中、從未被任何混血種真正掌握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此刻都在它的指尖跳動,都在它的意識中翻湧,都在等待它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