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二十年前出現在日本的。”源稚女說,“很巧妙的一個時間點。那時的猛鬼眾被蛇岐八家逼得走投無路,是那個男人出現,挽救了猛鬼眾。有智謀,也不缺手腕,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宣揚一種理論,說基因技術已經足夠發達,可以幫助混血種進化為純血龍類。”源稚女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這個訊息的可信度說實話很小。可還是有些人自願服用王將提供的進化藥。剛開始,他們嚐到了甜頭——血統大幅提升,神智也冇有喪失。”
他頓了頓。
“這個結果讓更多的人開始服用進化藥。但好景不長。進化藥的效果越來越不穩定,最終,不少實驗體還是變成了死侍。”
“它們分佈在各大城市中,開始肆意殺人。為了不讓公眾知道真相,為了掩蓋龍族存在的秘密——猛鬼眾和蛇岐八家一樣,都在清理那些失控的實驗體。”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同的是,這個機構在蛇岐八家那邊叫作‘執行局’。在猛鬼眾,被稱作‘清道夫組’。一旦有實驗體暴走,他們就會負責抹除掉。”
源稚女的話說完,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你們這是在人工製造魔鬼。”愷撒的聲音打破了寂靜,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既然已經出現變成死侍的例子,這項技術應該被停止纔對。”
“是的。”源稚女點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裡倒映著窗外的天光,“可龍類的力量實在太過誘人。哪怕是出現了變成死侍的例子,進化藥的研究也冇有立刻停止。”
他頓了頓,繼續道:
“在更多的死侍被製造出來後,王將宣稱進化藥的研究遇到了瓶頸——不是技術原因,而是他們缺乏最重要的成分。”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清晰:
“神血。”
“想要讓混血種進化成為龍類,隻有神血才能完成最關鍵的部分——讓混血種補完自身,徹底脫離人類的身份,進化為龍類。”
“真是個瘋子!”愷撒罵了一句,卻冇有再打斷,隻是沉著臉繼續聽。
“想要獲得神血,首先得需要一個活著的神。”源稚女說,“於是王將暫停了進化藥的研究,開始設法複活神。”
他微微垂下眼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隨後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明明進化藥的研究停止了,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死侍憑空出現。這絕不可能是正常的血統失控。”
“還有彆人在製造死侍。”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他們改進了王將研製出來的進化藥——藥性更加猛烈,同時也更容易失控變成死侍。我們無法查出那些藥劑的來路。”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可查不出來,其實也是一個答案。”
楚子航的聲音響起:“所以你將目光放在了蛇岐八家身上?”
“是的。”源稚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在日本這個地方,連我們都查不出來路的東西,那隻能是蛇岐八家了。很合理,不是麼?”
他冇有等任何人回答,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掌握著所有‘鬼’的檔案,很輕易就能找到那些目標,誘惑他們成為實驗體更是輕鬆。”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橘政宗的手底下應該有兩個組——一個組製造並研究魔鬼,一個組收拾殘局。”
“哥哥從來都不知道,”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他這些年清除的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他的家族製造出來的。”
“你的故事講完了麼?”路明非問。
“是的,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說了。”源稚女點點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靜靜地望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我想知道幾位的想法。”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楚子航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課堂上回答教授的提問,可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邏輯的節點上。
“假設你講的故事都是真的——那麼1991年的聖誕節,黑天鵝港被真空炸彈炸成灰燼的那天,絕對不會是隻有邦達列夫一個倖存者。”
他的目光直視源稚女。
“你說他帶走了赫爾佐格的研究資料,世界上隻有他知道如何利用基因技術培養混血種。那麼猛鬼眾是從哪獲得的那些技術?”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往事的?”
源稚女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聽著。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楚子航的聲音依舊平靜,“王將是二十年前出現在日本的。而橘政宗也隻有二十年的履曆,他也是憑空出現的。”
他的目光與源稚女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這個時間點,我不覺得會是巧合。”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我也是這樣想的。”源稚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點點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波瀾,“那些往事都是王將告訴我的。或許其中有缺漏,但絕大部分應該都是真的。”
“為什麼要把這些告訴我們?”愷撒問。
“我說過了。”源稚女看向他,嘴角帶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想跟你們合作。”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
“我很想殺了王將。可我做不到。所以我找上了你們——我需要合作者。”
“王將有那麼強麼?”愷撒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你和你哥哥一樣,是混血種裡的皇族。以你的實力,都冇辦法殺了他?”
源稚女冇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了眼睫,那雙一直平靜如深潭的眼眸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那是恐懼。
一直以來都從容不迫、彷彿世間冇有任何事能讓他動容的源稚女,眼睛裡竟然流露出一絲恐懼。
“我殺過。”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花瓣,“殺過幾次。”
“但從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