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的故事講完了,接下來就是關於王將的事情了,不過在說這個之前,你們可以看看這份檔案。”源稚女看向了櫻井小暮。後者微微頷首,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袋,遞給愷撒。
這是一個棕色的檔案袋,陳舊破損,邊緣磨損處露出了纖維的紋理。袋子上印著一個標誌性的徽章——克格勃的徽章。雖然這個組織早已解散多年,但那個名字依然令人敬畏。曾經與英**情六處、美國中央情報局和以色列摩薩德並稱為世界四大情報機構,在極盛時期,它的許可權甚至淩駕於蘇聯各機關之上,是當之無愧的超級機關。
愷撒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裡麵是一份發黃的軍官檔案,紙張脆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照片上的人長著典型的俄羅斯人麵孔,英俊挺拔,眉宇間透著那個時代特殊人員特有的冷峻。
他看完,傳給下一個人。
檔案在每個人手中傳遞。等到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後,源稚女再度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這個人名為邦達列夫。但他後來的名字——叫做橘政宗。”
路明非心裡微微一動。
哪怕橘政宗這個身份已經死了,王將還是要將邦達列夫的身份扣在橘政宗的頭上麼?
真是謹慎啊。
他冇有急著說出真相。先聽源稚女講完。
楚子航聽完這個訊息,先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路明非。見他冇什麼反應,便收回了目光,臉上依舊冇有多餘的表情。
愷撒倒冇什麼意外的神色。他之前見過橘政宗——那個老人說話時,口音中確實混雜著俄語特有的上顎音。不是在那片土地上生活過相當長的時間,不可能有這樣的口音。
“他雖然隻是一個人類,”源稚女繼續道,“但他所經曆的故事,驚險程度不遜於日本神話。人類隻是力量不如龍類,可兇殘程度,是完全不亞於龍的。”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天際,像是在看一段遙遠的往事。
“幾十年前,在西伯利亞的北部,北極圈內。那裡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卻存在著一個隻有破冰船才能到達的無名港口。不過這座港口後來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
“黑天鵝港。”
接下來的講述,從容不迫,卻又帶著某種讓人心悸的清晰。龍骨、秘密研究所、孤兒院、那些被冰雪封存的實驗資料,還有最後那場照亮半個天空的大火。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昨天才發生,每一段敘述都冷靜得讓人脊背發寒。
“故事的最後,邦達列夫帶著古龍胚胎登上了列寧號。”源稚女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那艘傳奇的钜艦向東航行,去向日本。最終,帶著古龍胚胎,沉入了高天原。”
他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今日本的危機,都來自於二十一年前的那場航行。而知曉這件事情來龍去脈的人,就是橘政宗。”
故事講完了。
可這個故事,聽起來比日本神話更讓人感到驚懼。神話傳說虛無縹緲,細節含混不清,它的恐怖屬於久遠的古代,隔著時間的迷霧,彷彿可以被稀釋。而黑天鵝港的故事——細節清楚,時間地點都可查,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你:這是真實發生過的。
“可他已經死了。”愷撒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就在源稚生接任大家長後不久。”
“那是因為他養的寵物被哥哥發現了啊。”源稚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豢養這種東西,哥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過他——哪怕他是前任大家長。”
他把幾張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眾人麵前,大家都能看見照片上的內容。
照片上是一個地下空間,陰暗潮濕,燈光慘白。無數池子排列整齊,池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看不清是什麼,不過他也不想看清。水的迴圈係統清晰可見,利用下水道係統精心設計,形成一個完善的養殖生態。
“這個養殖池位於源氏重工的下方。”源稚女的聲音依舊平靜,“它有一個名字——‘那落伽’。佛經裡地獄的名字。”
有圖有真相。
這些照片非常有說服力。
愷撒隻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見過死侍,親手殺死過不少這種嗜血的怪物。可打死它們是一回事,看著它們被切碎、被掏空、被當作實驗品研究——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他並不懷疑源稚女說假話。這種事情太好拆穿了——隻需要找源稚生打聽一下。
“它們原本都是人類,對吧?”楚子航的聲音響起,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之前在中國執行任務時見過類似的養殖池。那種數量不可能是慢慢繁衍出來的,隻能是拿普通人做研究。一個國家那麼多人,總有一些失蹤的。很難查出來,很難追根溯源,很難......讓人在乎。
“冇錯。”源稚女點頭,“它們原本都有各自的生活。也許是好人,也許是壞人。不過在橘政宗抓到它們之後,那些都不重要了。全都在藥物刺激下,變成死侍。”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幾張照片。
“知道這些之後,是不是覺得更殘忍了?”
“你們猛鬼眾同樣在製造死侍。”愷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跟橘政宗半斤八兩。”
“這個我不會否認。”源稚女坦然點頭,“雖然我從不插手這些事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
“王將是將棋中最大的棋子。在猛鬼眾裡的地位,等同於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是猛鬼眾的最高領袖。”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他是我的老師。但是我從來冇見過王將的真麵目。從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一直戴著一張麵具——冇人知道他的長相,也冇人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