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歡迎來到地獄,孩子們
「歡迎篡位者,孩子們。」 追書認準,.超便捷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男人用一口流利得像是德國新聞聯播主持人的德語說道,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一樣,穿透那依舊在腦海深處迴響的、瘋狂的合唱聲。
篡位者?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麼玩意兒?
我們是來屠龍的,又不是來演《王子復仇記》的。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蘇曉薔的手,女孩的手心冰涼,還帶著細微的汗珠,顯然也被眼前這詭異得不合常理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
他們這支手拉手像是要去郊遊的小學生隊伍,就這麼傻愣愣地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你是誰?赫茲博士?」
凱撒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將諾諾和蘇曉薔護在了身後,那雙總是帶著傲慢的藍色眼睛,此刻緊緊盯著辦公桌後的男人。
他的左手雖然還牽著諾諾,但右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腰間那把猙獰的狄克推多」上。
「赫茲?哦,你說的是我那位可憐的,充滿了不切實際幻想的同事嗎?」
男人放下骨瓷茶杯,發出一聲輕笑,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他。你們可以叫我,邦達列夫。
米哈伊爾·謝苗諾維奇·邦達列夫。
我是這個研究所的————現任負責人。」
邦達列夫?
一個俄國名字?
路明非的大腦飛速運轉,感覺CPU都快燒了。
這不對勁,從之前在那個秘密觀察室裡找到的錄影帶和資料來看,這個研究所從建立之初就充滿了德國人的影子。
赫茲,赫爾佐格,還有那滿牆的德文精裝書。
一個俄國人,在這裡當負責人?
路明非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子邪性,就像你在一家標榜自己是百年老店的正宗蘭州拉麵館裡,看到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在後廚顛勺甩麵,那拉麵別說吃了,看著都覺得不對味。
「別緊張,孩子們。」
邦達列夫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他優雅地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我沒有武器」的姿勢,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知道你們現在腦子裡肯定裝滿了問號。
比如,我是誰?
你們要找的赫茲博士去了哪裡?
還有外麵那首能把你們逼瘋的「背景音樂」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頓了頓,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漂浮的熱氣,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英國皇室的下午茶會。
那感覺,不像是麵對一群荷槍實彈、隨時可能把他打成篩子的屠龍精英,倒像是麵對一群來他辦公室補考,心裡惴惴不安的掛科學生。
「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那幾張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散發著皮革香氣的真皮沙發。
「我泡了上好的大吉嶺紅茶,相信我,在這冰天雪地,暗無天日的鬼地方,沒有什麼比一杯熱茶,更能撫慰人心的了。
哦,還有一些蘇聯時期留下的老式餅乾,味道嘛,可能有點硬,但配著茶,也別有一番風味。」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了。
這展開不對啊!
太不對了!
按照正常的遊戲流程,不應該是衝進最終BOSS的房間,然後BOSS從王座上站起來,狂笑著大喊一聲「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打擾我的沉睡」
接著變身成八個腦袋十條腿的噴火怪物,大家抄起傢夥一擁而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嗎?
哪有最終BOSS請你坐下來喝茶聊天的?
這算什麼?《教父》嗎?
先禮後兵,談不攏再掀桌子?
可問題是,他們和這傢夥有什麼好談的?
談談人生理想,聊聊最近的國際局勢,還是探討一下這鬼地方的暖氣費是怎麼交的?
「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楚子航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凱撒並肩而立,手中的村雨,已經無聲無息地出鞘半寸。
刀身上那股森然的殺氣,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赫茲在哪?」
「都說了,不要這麼心急嘛,年輕人。」
邦達列夫對楚子航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視若無睹,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赫茲博士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去追尋他那個偉大的,不切實際的夢想了。
而我,隻是一個可憐的接盤俠,負責處理他留下來的,這一大堆爛攤子。」
他說話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我的同事辭職了,我得接手他的工作」,完全聽不出任何對赫茲博士的惋惜或者敬意。
「至於你們想找的答案,其實都在你們的腳下。」
邦達列夫用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指了指光潔如鏡的地麵,臉上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你們聽到的歌聲,是祂的呼吸。你們看到的幻象,是祂的夢境。這個研究所,就是祂的搖籃,也是祂的————心臟。」
祂?
又是這個「祂」!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那個叫德米特裡的俄國士兵臨死前也提到了這個字。
一個簡單的代詞,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至高無上的分量。
「你說的祂」,是永凍之井」下麵的那個東西?」
凱撒的眉頭緊緊皺起,他顯然也想到了德米特裡的話,加圖索家的情報係統雖然強大,但對於這個被蘇聯軍方封鎖了幾十年的禁區,瞭解得也極其有限。
「東西?不不不,孩子,那可不是什麼東西。」
邦達列夫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宗教信徒般的崇拜光芒。
「祂是神!一位真正的,純血的,古老的君主!
黑王尼德霍格的直係後裔!
一位————被同族背叛,被囚禁在這永恆凍土之下,沉睡了數千年的,可憐的王!」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邦達列夫這番話裡透露出的,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資訊量,給徹底震住了。
初代種!
這裡沉睡的,竟然是一位初代種!
路明非感覺自己握著蘇曉薔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女孩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她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隻知道,他現在必須站出來,說點什麼,打破這種讓人快要窒息的氣氛。
再這麼沉默下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要先於敵人一步罷工了。
「所以,你們把一位初代種,當寵物養在這裡?」
路明非開口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又衰又賤,帶著點無所謂的調侃。
「你們是想幹嘛?等祂醒了,帶出去遛彎嗎?
拴上鏈子,還能當個鎮宅神獸?
還是說,你們想學《侏羅紀公園》,搞個龍王主題樂園,賣門票?
VIP票還能摸一下龍王的心臟,和初代種合影留念?」
這番不著四六的吐槽,像一把尖刀,劃破了那層凝重得如同實質的空氣。
諾諾甚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馬上又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卻還在一聳一聳地抖動。
邦達列夫看著路明非,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成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你就是路明非吧?卡塞爾學院的,S級。昂熱那個老傢夥藏得最深的一張王牌。」
他竟然知道我?
路明非心裡一咯噔。自己的大名已經這麼響亮了嗎?
都傳到西伯利亞的地下反派基地了?
這知名度都快趕上週傑倫了吧?
「你的血統,很有趣。非常————有趣。」
邦達列夫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像一個發現了全新物種的生物學家,用一種審視的,剖析的,恨不得把他當場切片研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路明非。
「在那場精神風暴中,你是唯一一個,能保持完全清醒的人。
不,不隻是清醒,你甚至,能斬斷祂的歌聲。
你手裡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刀,到底是什麼東西?」
路明非沒有回答,他隻是將手中的「無」,握得更緊了。
他感覺,這把刀,正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邦達列夫那毫不掩飾的窺探,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想說也沒關係。」
邦達列夫笑了笑,他將目光,從路明非身上,移到了他身邊的蘇曉薔身上。
「蘇家的長女,蘇曉薔小姐,對嗎?她的血統純度高得驚人,幾乎可以媲美次代種。
真是————完美的,容器啊。」
容器?
路明非瞳孔驟縮。
「容器」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地紮進了路明非的耳朵裡。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往蘇曉薔身前站了一步,將她更緊地,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這個詞讓他感覺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就像有人對著你辛辛苦苦攢了半年零花錢才買到的,全球限量版的明日香手辦,輕描淡寫地說「這塑料小人挺不錯的,拿來墊桌腳正合適」。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刨你家祖墳。
「你什麼意思?」
蘇曉薔也皺起了眉,她不喜歡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等待被貼上標籤、估價出售的物品。
那眼神讓她想起了家族裡那些老古董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算計。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邦達列夫聳了聳肩,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凱撒和楚子航。
「加圖索家的繼承人,和那個背負著復仇宿命的,孤獨的獅子。
昂熱把你們三個,湊在一起,派到這裡來,還真是————意味深長啊。」
「一個天生的王者,一個極致的殺戮者,還有一個————
無法被定義的,最大的變數。」
邦達列夫靠在舒適的真皮老闆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像一個看透了一切的,智者。
「他這是想讓你們,在這裡,完成一場,真正的,成人禮啊。」
「我們不是來聽你在這裡說廢話的。」
凱撒冷冷地打斷了他,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的目的?」
邦達列夫笑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書架前,從上麵,取下了一本厚厚的,燙金封皮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大部頭。
「我的目的,和赫茲博士一樣,也很簡單。」
他翻開那本書,書頁裡,夾著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正並肩站在一起,背景似乎是某個大學的實驗室。
一個是年輕時的赫茲,而另一個,赫然是————赫爾佐格!
就是之前在錄影帶裡看到的,那個年輕的天才教授!
「我們都想————」
邦達列夫舉起那張照片,對著眾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而燦爛的,如同太陽般耀眼的笑容。
「成為神。」
「成為神?」
凱撒嗤笑一聲,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屑與傲慢,彷彿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憑你們?一群躲在西伯利亞的陰溝裡,靠著偷來的技術做實驗的瘋子和失敗者?」
對於加圖索家的繼承人來說,「神」這個詞,從來不是用來嚮往和膜拜的,而是用來挑戰和征服的。
他的家族,自古以來就是秘黨的支柱,屠龍是刻在血脈裡的榮耀與責任。
任何自詡為神的,無論是龍類,還是妄圖竊取龍類力量的人類,都將是加圖索家族的敵人。
凱撒的驕傲不允許他認同這種荒謬的言論,這比有人告訴他羅馬帝國的正統繼承在非洲某個部落裡還要離譜。
「失敗者?不,孩子,你用詞不當。」
邦達列夫搖了搖頭,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赫爾佐格與赫茲的合影放回書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們不是失敗者,我們是先驅。我們是為人類這個種族開闢全新進化道路的引路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蕩。
那宏偉的、震懾靈魂的合唱依舊在持續,彷彿在為他的話語做著背景伴奏,讓他的每一句話都顯得那麼的————
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