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抓緊我的手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當那些如同潮水般的負麵情緒,湧向路明非的大腦時。
他懷裡的那把,黑色的太刀「無」,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股冰冷的,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斬切」之意,從刀身上,傳了出來。
瞬間,就將那些湧入他腦海的,負麵情緒,給斬得,一乾二淨。
路明非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周圍那些,一個個,都像是中了邪一樣,或哭,或笑,或憤怒,或絕望的,同伴們。
他那顆總是充滿了各種吐槽和廢柴思想的大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冷靜。
他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沒有去叫喊,也沒有去搖晃他們。因為他知道,陷入這種深度精神攻擊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隻能,用更強烈的,刺激,去打破他們的,幻境。
他走到了離他最近的,楚子航的麵前。
他看著這個總是像冰山一樣,冷酷而強大的師兄,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流著淚。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然後,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楚子航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整個觀察室裡,迴蕩。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包括,路明非自己。
他看著自己那微微發紅的手掌,又看了看楚子航那被打得偏過去的,印著一個清晰巴掌印的,帥氣的臉。
我靠————
我————
我居然打了楚子航?
路明非感覺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了。
楚子航緩緩地,轉過頭。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裡,不再是迷茫和痛苦,而是充滿了,足以殺死人的,冰冷的,怒火。
「路————明————非————」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師————師兄————你聽我解釋————」
路明非嚇得腿都軟了,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這是在救你啊!你看,你現在不是醒了嗎?」
楚子航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村雨。
就在路明非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清理門戶的時候。
楚子航卻突然,收起了刀。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複雜地,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了還在幻境中,掙紮的,凱撒。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著楚子航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交流,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一巴掌,就夠了。
路明非受到了啟發,他轉過身,走向了那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曉薔。
他看著她那充滿了絕望和無助的,美麗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蹲下身。
他沒有扇她巴掌。
他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蘇曉薔!看著我!那不是真的!醒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曉—薔那雙原本空洞的,藍色的眼睛,在和他對視的瞬間,漸漸地,恢復了一絲,神采。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很近。近到,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長長的,沾著淚珠的,睫毛。
能聞到,她呼吸中,那淡淡的,梔子花的香氣。
整個世界,那震耳欲聾的,瘋狂的合唱,彷彿在這一刻,都變成了,背景音樂。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梨花帶雨的,女孩。
蘇曉薔的眼神,從迷茫,到困惑,再到清醒,隻用了短短幾秒鐘。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路明非那張寫滿了焦急和關切的臉,大腦還有些宕機。
「路明非————?」
她下意識地,輕聲喚道。
「是我。」
路明非看到她醒了過來,終於鬆了口氣。
他剛準備鬆開手,站起身,去「喚醒」下一個目標諾諾。
但蘇曉薔卻突然,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別走!」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和後怕。
剛纔在幻境中,那種眼睜睜看著路明非離自己遠去,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的,絕望和無力感,實在是太真實,太恐怖了。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和他分開。哪怕,隻有一秒鐘。
「我不走。」
路明非看著她那雙充滿了依賴和恐懼的眼睛,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沒有再試圖掙脫,而是反手,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微微顫抖的手。
「我不走。」
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另一邊,楚子航也用同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喚醒」了凱撒。
當然,他沒有扇巴掌,而是用村雨的刀鞘,狠狠地,給了凱撒的後腦勺一下。
凱撒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出了他的鍊金長刀,差點和楚子航當場火併。
最後,還是被諾諾給勸住了。
「好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諾諾是除了路明非之外,第二個靠自己,掙脫幻境的人。
她不愧是小魔女,神經不是一般的粗大。
她看著周圍這如同《寂靜嶺》片場一樣的,詭異景象,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興奮。
「這歌聲,是一種大範圍的精神攻擊言靈,或者說,是類似於言靈的,領域能力。」
楚子航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冷靜地分析道:「它會勾起我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我們不能分開,一旦落單,很容易,就會被逐個擊破。」
「他說得對。」
凱撒也收起了刀,他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剛才的幻象,對他這個天生的王者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我們必須,保持物理接觸,用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來提醒自己,什麼是現實。」
這聽起來,像是恐怖電影裡,主角們為了壯膽,才會做的,蠢事。
但在現在這種,超自然的,詭異環境下,卻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那我們————要怎麼做?手拉手,一起走嗎?」
亞瑟撓了撓頭,他感覺這畫麵,有點————娘。
「沒錯。」
凱撒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路明非,你來帶隊。」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讓路明非,這個平時最不靠譜的衰仔,來帶隊?
「為什麼是我?」
路明非也懵了。
「因為,你是第一個,掙脫幻境的人。」
凱撒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你的血統,或者說————
你手中的那把刀,對這種精神攻擊,有很強的,抗性。你現在,是我們中間,最清醒」的人。」
「由你走在最前麵,做我們的「錨點」,是最合適的選擇。」
楚子航也表示了贊同。
路明非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黑不溜秋的刀,心裡,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隻是一個跟在楚子航和凱撒身後,負責喊「666」的,小跟班。
而現在,他卻要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麵,成為他們的,主心骨。
這種感覺,很奇妙。
有點緊張,有點壓力山大,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
——豪情。
「好。」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
於是,一支畫風極其詭異的,探險小隊,就此誕生了。
路明非走在最前麵,他的左手,握著那把黑色的太刀「無」,右手,則緊緊地,牽著蘇曉薔。
蘇曉薔的另一隻手,牽著諾諾。諾諾牽著凱撒,凱撒牽著楚子航,楚子航牽著亞瑟。
至於芬格爾和伊莉莎白,則被他們護在了隊伍的中間。
他們就像一群在春遊的小學生,手拉著手,形成了一條,長長的,人類鎖鏈。
「我總感覺,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很像電影《人類清除計劃》裡,那幫手拉著手,在街上唱歌的,邪教徒。」
芬格爾在隊伍中間,小聲地吐槽道。
「閉嘴。」
隊伍裡的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對他說道。
路明非沒有理會身後的吵鬧。他將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那精神海嘯,依舊在持續。他們的眼前,還是會出現各種各樣,扭曲的,瘋狂的幻象。
走廊,不再是走廊,而是一條,由血肉和白骨,鋪成的,隧道。
牆壁上,伸出一隻隻,慘白的手臂,想要將他們,拖入深淵。
天花板上,倒吊著一個個,沒有五官的,幽靈護士,對著他們,發出無聲的,嘲笑。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感到害怕。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從身邊的同伴手心傳來的,溫暖的,真實的,觸感。
尤其是路明非。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訊號基站,而手中的「無」,就是最強大的,訊號放大器。那股冰冷的,「斬切」之意,通過他們緊握的手,傳遞給了每一個人,幫助他們,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汙染。
蘇曉薔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心,因為緊張,滲出了一層細汗,有點滑,但卻很溫暖。
路明非能感覺到,她那纖細的手指,在微微地,用力,彷彿在告訴他,她就在這裡,她相信他。
路明非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他想起了,在來西伯利亞的飛機上,他問芬格爾的那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身邊的人,都在騙你,你會怎麼辦?」
芬格爾說:「那我就假裝自己被騙了。
路明非現在,有點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了。
去他媽的!他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就算蘇曉薔真的是臥底,那又怎麼樣?
就算她現在,是在騙我,那又怎麼樣?
至少,在這一刻,她手心的溫度,是真實的。
她對自己的信任,是真實的。
那就夠了。
如果這條路的盡頭,是地獄,那老子,就牽著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衰仔。
想通了這一點,路明非感覺,自己和手中的「無」,融合得,更加緊密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把刀,在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
他腳下的步伐,變得更加堅定。他手中的刀,也變得,更加鋒利。
他帶著身後的隊伍,在這片由幻象構成的,地獄般的迷宮裡,堅定地,前行著。
他沒有看地圖,也沒有去辨認方向。他隻是遵從著,來自血脈深處的,那股冥冥之中的,指引。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無比的,圓形防爆門。
門的正上方,用德文和俄文,刻著一行,充滿了肅殺之氣的,紅色大字。
」ZENTRALESTEUERUNG/UEHTPAbHOEYPABEHNE」
一中央控製室。
找到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他們終於,抵達了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
赫茲博士,或者說,那個策劃了這一切的,瘋子,很可能,就在這扇門的後麵!
凱撒和亞瑟,立刻上前,試圖開啟那扇門。
但那扇門,被從內部,徹底鎖死了。
他們用盡了各種方法,包括用鍊金炸藥,都無法,撼動它分毫。
「該死!這要怎麼進去?」
亞瑟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門。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那扇厚重的,彷彿能抵擋核彈的防爆門,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地,向內,開啟了。
門後,不是他們想像中,充滿了次品怪物的,戰場。
也不是什麼,充滿了高科技儀器的,控製中心。
而是一個,很普通的,辦公室。
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桌子後麵,是一整麵牆的,落地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的,真皮老闆椅上。
他的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看到門外的眾人,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禮貌的,笑容。
彷彿,他不是一個策劃了弒神陰謀的,瘋子。
而是一個,在這裡,等待了他們很久的,老朋友。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用一口,字正腔圓的,德語,輕聲說道:「歡迎篡位者,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