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反派死於話多
「你們這些所謂的混血種精英,昂熱的忠實走狗。
你們真的以為,靠著你們血脈裡那點稀薄得可憐的龍族基因。
靠著那些被你們稱作言靈」的小把戲,就能戰勝真正的龍王嗎?」
邦達列夫走回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掃過每一個人。
「別天真了!你們和龍族之間的差距,就像螞蟻和巨象! 追書認準,.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們所謂的屠龍,不過是巨象打盹時,幾隻幸運的螞蟻,僥倖咬下了它的一點皮屑而已!
一旦巨象真正醒來,隻需要輕輕一腳,就能將你們所謂的秘黨」,所謂的卡塞爾學院」,碾得粉身碎骨!」
他的話,像一記看不見的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都知道,邦達列夫說的,是事實。
人類與龍族之間的戰爭,從古至今,人類一直都處於絕對的弱勢。
每一次所謂的勝利,都付出了慘痛到難以想像的代價。
路明非心裡嘀咕,這傢夥不去搞傳銷真是屈才了,這番話術,比他玩《文明》的時候忽悠電腦AI割地賠款還要溜,三言兩語就把己方陣營的士氣值降到了冰點。
「看看你們,」
邦達列夫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那眼神充滿了憐憫:「背負著父親的血仇,像一頭孤獨的狼,日復一日地磨礪著自己的爪牙。
你以為你變強了,就能為你父親報仇了嗎?
你甚至都不知道,殺死你父親的,究竟是什麼。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次代種,孩子,那是一場,為你量身定做的,血腥的祭典。」
楚子航的身體猛地一震,握著村雨的手,青筋暴起。
父親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這個叫邦達列夫的男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了西伯利亞的雪原上,所有的秘密和傷疤都暴露在敵人冰冷的視線裡。
邦達列夫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的目光又轉向了凱撒。
「還有你,加圖索家的凱撒。你以為你生來就是王者,註定要帶領家族走向新的輝煌?
可笑!你的家族,不過是一群被權力」這種毒藥侵蝕了心智的可憐蟲。
他們渴望龍王的力量,卻又畏懼龍王的威嚴。
他們把你推上王座,不是因為你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是一個完美的,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棋子。
一旦你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觸碰到了他們真正的利益,你猜猜,第一個把你從王座上拉下來的,會是誰?」
「住口!」
凱撒怒吼一聲,他再也無法保持那份貴族的從容。
邦達列夫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刺向了他內心最不願觸碰的,家族的陰暗麵。
他雖然驕傲,但他不傻。
他很清楚,在那個龐大而古老的家族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有多少人,在等著他犯錯。
他一直努力不去想這些,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和榮耀來麻痹自己,但現在,這層窗戶紙被邦達列夫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你看,被我說中了吧?」
邦達列夫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嘲弄。
「你們所謂的驕傲,所謂的榮耀,所謂的羈絆,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海浪一來,就什麼都不剩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沒有了嘲弄,而是充滿了,更加複雜的情緒。有好奇,有貪婪,還有一絲————
深深的忌憚。
「而你,路明非。」
邦達列夫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惡魔的低語。
「你和他們都不同。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更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究竟沉睡著怎樣一股,連神都會為之顫抖的力量。」
「你就像一個抱著核彈按鈕睡覺的嬰兒,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
昂熱把你當成最後的武器,你的朋友們把你當成救世主,可是,你想過沒有,邦達列夫的身體越發前傾,幾乎要貼到路明非的臉上,那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如果有一天,你控製不住那股力量了呢?如果有一天,你變成了你最不想成為的,那個「怪物」呢?」
「到那時候,你猜猜,你身邊這些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你,信任你的朋友們,第一個,會把槍口對準誰?」
路明非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邦達列夫的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他一直以來,刻意迴避的,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是啊,自己到底是什麼?
一個血統評級為「S」的怪物?
一個連校長都搞不清楚來歷的,危險品?
他不止一次在夢裡,看到那雙俯瞰眾生的,黃金瞳。
他不止一次感覺到,身體裡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的衝動。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變成了龍,變成了怪物————
師兄會用村雨,毫不猶豫地砍向自己嗎?
凱撒會用他的「狄克推多」,打爆自己的頭嗎?
還有————蘇曉薔————她會用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驚恐地,厭惡地,看著自己嗎?
路明非不敢想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無法呼吸。
他握著蘇曉薔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路明非?」
蘇曉薔感覺到了他的異樣,她反手,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傳來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別聽他胡說!我們是同伴!我們相信你!」
女孩的聲音,像一道光,照進了路明非那片混亂而黑暗的內心世界。
他猛地回過神,看著蘇曉薔那雙寫滿了擔憂和信任的藍色眼睛。
對啊,我在怕什麼?
路明非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就算老子以後真的變成了哥斯拉,那也是以後的事!
現在想這些,有個屁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搞定眼前這個神神叨叨,企圖用嘴炮瓦解我方陣營的傢夥!
這孫子比星際爭霸裡的人族幽靈兵的鎖定技能還會精神控製,太噁心了。
「我說,大叔。」
路明非重新抬起頭,看著邦達列夫,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招牌的,又賤又衰的笑容。
「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想告訴我們,你們纔是好人,我們都是被矇蔽的傻子,想讓我們棄暗投明,加入你們那個「成神傳銷組織」嗎?」
「你這套路,我熟啊。」
路明非掰著手指頭,開始了他的表演:「就像《星球大戰》裡的達斯·維達,對著盧克·天行者說Iamyourfather,想把主角拉到黑暗麵。
也像《黑客帝國》裡的史密斯,在最後決戰前非要跟尼奧解釋一大堆關於係統、關於人生的哲學問題,結果被反殺。
反派死於話多,這可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大叔你混了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嗎?」
邦達列夫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足以擊潰任何混血種精英心理防線的言語攻勢,竟然被這個小子,用這種插科打渾、東拉西扯的方式,給輕易地化解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懂。」
路明非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喜歡打遊戲的死宅。
我隻知道,在遊戲裡,像你這樣,在最終決戰前,還逼逼叨叨說一大堆廢話的BOSS,一般都活不過三分鐘。」
「所以,能別廢話了嗎?」
路明非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將蘇曉薔拉到自己身後,手中的「無」,斜斜地指向了邦達列夫。
「是亮血條,還是直接跪下唱《征服》,你自己選一個吧。」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凱撒和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眼神裡,都充滿了驚訝和————欣賞。
這個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扶不上牆的衰小孩,在關鍵時刻,竟然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站得更直,也更堅定。
邦達列夫看著路明非,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看來,茶話會的時間,結束了。」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見真正的「神」,那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跺腳!
整個中央控製室,不,是整個地下研究所,都開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劇烈的震動如同發生了十級地震,天花板上為數不多的幾根還在堅持工作的燈管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最終在不堪重負中接二連三地爆裂,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半明半暗的境地。
隻有牆角那幾台老舊的CRT顯示器,還在散發著幽綠色的光,將邦達列夫的臉映照得如同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鬼魅。
「你們以為,你們麵對的,隻是我一個人嗎?」
邦達列夫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不,孩子們,你們的敵人,是這座基地本身!
是腳下這位沉睡的君王!
是科學與鍊金術結合的,最偉大的造物!」
隨著他的話音,辦公室那麵巨大的落地書架,緩緩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麵隱藏的,一整麵由厚得誇張的強化玻璃構成的觀察窗。
窗外,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垂直的深井。
深井的直徑,至少有上百米,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心。
這,就是「永凍之井」!
在深井的中央,無數條比水桶還粗的,閃爍著不祥紅色能量光芒的巨大纜線,像蛛網一樣,交織纏繞著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巨物。
那是一個巨大的,跳動著的,彷彿由水晶和血肉構成的————心臟。
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基地為之震顫。每一次搏動,都掀起一陣足以撕裂靈魂的精神風暴。
那宏偉而瘋狂的合唱,就是從這顆巨型心臟中,發出的!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這就是初代種?
這就是————神的心臟?
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比他玩過的任何一部克蘇魯題材的遊戲,都要來得震撼,來得————恐怖。
他感覺自己就像第一次在電影院看《EVA》裡使徒降臨的碇真嗣,除了呆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做不了。
那種渺小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很壯觀,不是嗎?」
邦達列夫張開雙臂,像一個在向世人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瘋狂藝術家。
「赫茲那個蠢貨,他隻想把神」從這具軀殼裡剝離出來,淨化成他理想中的樣子。
但他根本不懂,這具軀殼,本身就是神」的一部分!
是力量的源泉!
為什麼要剝離?
我們應該————掌控它!
利用它!
成為它!」
「而你們,「6
他的目光轉向路明非等人,充滿了憐憫,就像看著幾隻即將被碾死的螞蟻:「你們就是,獻給新神誕生前的,最後的祭品!」
他猛地一揮手,觀察窗外的景象,瞬間發生了變化。
隻見那顆巨大的心臟上,無數個之前看起來像是腫瘤的培養槽,如同花苞般,緩緩綻開。
每一個培養槽裡,都躺著一個,**的,雙目緊閉的,白色護士!
她們的數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遍佈了整個「永凍之井」的井壁!
「醒來吧,我的天使們!」
邦達列夫高聲吟唱著,像一個邪教的教主,聲音裡充滿了狂熱:「去「治療」這些,被龍血汙染的,可憐的靈魂吧!」
下一秒,所有的幽靈護士,同時睜開了眼睛!
那上千雙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眼睛,在深井的黑暗中,同時亮起,像一片,死亡的星海。
然後,她們動了。
她們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從培養槽中飄出,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厚重的強化玻璃,如同潮水般湧進了中央控製室!
「開火!」
凱撒的怒吼聲,幾乎被那山呼海嘯般的精神合唱所淹沒。
狹小的辦公室瞬間變成了最慘烈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