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股力量!這個氣勢!又來了一位那種層次的存在嗎?!”
魂吳整個人幾乎要貼在直升機的舷窗上,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
手裏的平板電腦上,各種監測資料如同瀑布般刷屏,“能量讀數正在飆升!太美妙了!這簡直是活著的教科書!”
“你還記得上次你想採集那位殘留的冰晶做樣本,結果差點被凍成冰雕,最後被人家一個眼神嚇得連滾帶爬跑回來,連著做了三天噩夢的事嗎?”
鳳梅縮在座位裡,抱著自己的膝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換我我也把你扔出去。沒直接凍碎你都算那位脾氣好,幾千年前都這樣,你還敢這麼看?”
當然,他們把這一切當做了本世界的海洋與水的傑作。
“那是學術研究的必要犧牲!你不懂!”魂吳頭也不回地反駁,但手指在平板上滑動得更快了。
“等等.....這個資料波動.....不對勁!模型預測顯示——下方的冰層結構正在發生大規模的相變!能量失衡!有問題!冰要開始融化了!不是自然融化,是被某種極高熱源從內部強行瓦解!”
“唉?冰要化了?”鳳梅探頭看向下方,整個玄武湖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摩尼亞赫號像顆嵌在奶油蛋糕上的巧克力豆。
“你瘋了吧?這看著比西伯利亞的永久凍土層還結實.....”
“嘁,敢不敢打賭?”魂吳飛快地設定著新的監測引數,頭也不抬。
“不敢。”鳳梅立刻縮了回去,小聲嘀咕,“上次打賭贏了你三天假期,結果轉頭你就把假期‘讓’給了洺老,美其名曰‘孝敬乾爹,促進家庭和諧’,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直升機懸停在半空,螺旋槳捲起的氣流吹拂著下方冰麵的浮雪。
這詭異的靜止狀態讓下方摩尼亞赫號甲板上的人更加不安。
“晨,你叫來的直升機.....怎麼不動了?就在上麵懸著看戲?”
葉勝臉上貼了塊紗布,那是之前為了保護亞紀被碎冰劃傷的。
“等等,別說話。”晨抬起一隻手,示意安靜。
他的眉頭緊鎖,側耳傾聽著什麼,手指在冰冷的船舷欄杆上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什麼東西碎了....什麼東西在碎....”
哢嚓.....哢嚓嚓.....
起初是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聲響,像是蛋殼內部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緊接著,聲音變得密集!
冰麵之上,一條蜿蜒的裂縫,毫無徵兆地在距離船體不遠處出現,如同一條蘇醒的黑色蜈蚣,迅速延伸!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它們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以湖心區域為核心,向外蔓延!
就在這時,晨口袋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來電.....會是那些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終於要露出獠牙了嗎?
他迅速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洛姬”。
“喂?誰?”晨的聲音緊繃。
“那個....哥,你現在.....是不是在玄武湖那邊?那邊是不是.....出事了?”
洛姬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罕見的帶著點心虛,背景音似乎還有茶杯輕輕碰撞的叮噹聲。
“出大事了。什麼事?說重點。”晨的目光死死盯著冰麵上越來越密集的裂縫,他能感覺到,冰層之下,某種龐大而熾熱的東西正在膨脹!
“其實.....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說了。”洛姬的聲音更小了,像做錯事的孩子,“當年諾頓殿下....嗯,他確實來過一次金陵,還順路‘參觀’了一下我這裏。”
“看完之後他吐槽說我這地方‘防禦稀疏得像篩子’,簡直是對初代種居所的侮辱....於是,他就.....嗯,稍微‘幫’我搞了點‘應對措施’....”
“你繼續說。”
洛姬的聲音帶著點懊惱,“我仔細一想,感覺殿下來金陵‘瞅’我們那一眼,可能不單單是對我們感興趣,更主要的目的.....說不定是來檢查,或者‘維護’一下他當年留下的那個防禦裝置的.....”
“嘖,”晨從牙縫裏擠出一個音節,看著冰麵下已經開始隱隱透出橘紅色光芒的巨大裂縫,“諾頓搞的那玩意兒....不會就在....”
“哎嘿~”洛姬在電話那頭髮出一個試圖萌混過關的聲音,“哥你真聰明,一猜就中!就在你們現在所在的玄武湖中心正下方,大概....湖床基底岩層和某個古代地熱裂隙的交匯處?位置挺隱蔽的,還做了多重隱匿和觸髮式煉金矩陣.....”
“所以我現在腳底下踩著一個青銅與火之王親手佈置的,還不知道什麼效果的‘防禦裝置’,而且它剛剛很可能被給‘啟用’了?!”晨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引得旁邊一直關注著他的葉勝和曼斯都心頭一緊。
“能不能講講這‘防禦裝置’具體是啥玩意?!”晨幾乎是在低吼了。
“唔.....讓我想想,殿下的煉金筆記裡寫得比較.....抽象。”洛姬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沙沙聲,“他說.....‘將‘燭龍’的一縷真意與地火熔脈相縛,刻以‘不滅’與‘震懾’之紋.....唔,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他把‘燭龍’這個言靈的一部分威力和原理,用鍊金術‘固化’或者說‘嫁接’到了那條地熱裂隙裡?”
“所以我下麵現在有一個弱化版但依然是滅世言靈級別的‘燭龍’即將或者正在引爆?!”晨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洛姬!這跟小型核彈有什麼區別?!”
“哎呀,哥你別那麼激動嘛~”洛姬試圖安撫,“沒那麼誇張啦!殿下說了,主要是‘唬人’和‘製造不可接近的禁區’效果,能量釋放是可控的,不是一次性全炸開。就是....會有點熱,範圍可能.....稍微大了點?”
“那玩意再‘涼快’,這船上還有幾十號活人呢!”晨看著已經開始微微震動的船體,以及冰層下越來越明亮的紅光,知道麻煩大了。
現在首要任務是如何把這幾十號人安全送離這片即將變成熔爐的區域!
噗!轟——!
彷彿是為了印證晨最壞的猜想,一道金紅色的火焰柱,猛地從一道已經擴張到數米寬的冰層裂縫中噴湧而出,直衝起十幾米高!
高溫瞬間將周圍的冰雪氣化,白霧蒸騰,但火焰僅僅持續了一兩秒,就被上方垮塌的冰層和湧出的冰冷湖水澆滅,發出巨大的“嗤啦”聲,蒸汽瀰漫。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火焰從不同的裂縫中間歇性噴發!
冰層融化的速度急劇加快!
整個玄武湖中心區域彷彿變成了一口正在被燒開的超級大鍋!
蒸汽、火光、冰霧、碎裂的冰塊交織在一起,景象宛如末日!
“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下麵是什麼東西?!”曼斯沖了過來,聲音因震驚而嘶啞。
葉勝和亞紀也緊緊靠在一起,臉色蒼白。
晨深吸一口氣:“根據剛翻出來的歷史記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當年在金陵為另一位初代種佈置過一個大型煉金防禦裝置!位置就在我們正下方的湖底!”
“剛才那位未知龍王的冰封和劍氣,很可能意外觸發了它的啟動條件!裝置正在啟用,釋放的是基於‘燭龍’原理的高溫能量!它在融化冰層,更在加熱整個湖床!”
“燭龍?!那個傳說中的.....滅世級言靈?!”曼斯的瞳孔地震,他太清楚這個名詞意味著什麼了,哪怕隻是“弱化版”!
“所有人!立刻到甲板集合!遠離船舷和任何可能被高溫蒸汽或噴發火焰直接擊中的位置!準備緊急撤離!”
晨不再多解釋,用最大的聲音對著船上的船員和學生們吼道。
人群在短暫的獃滯後,爆發出更大的恐慌和騷動。
高空直升機上。
魂吳的興奮已經達到了頂點,他手舞足蹈,幾乎要把臉嵌進舷窗:“是殿下的偉力!是火與毀滅的真意!這種能量結構....這種煉金紋路的間接顯化....太精妙了!太暴力了!太美了!”
他完全無視了直升機因為下方熱氣流上升而產生的劇烈顛簸。
“但是這個高度.....衝擊波和高溫上升氣流說不定會把我們卷下去!”他居然還在進行著冷靜的風險評估,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笑容。
“不過,能親眼目睹下這樣的景象,就是死也值回票價了啊!”
“我!不!想!要!值!回!票!價!啊!”鳳梅尖叫著,死死抱住座椅,眼淚都快出來了,“魂吳你個瘋子!快讓飛行員把飛機開走!開得越遠越好!”
“那頭兒還在下麵呢!”魂吳指了指下方摩尼亞赫號上正在指揮人群的身影。
“他就算正麵吃一發完整的‘燭龍’都不一定有事!但我們不行啊!我們隻是次代種!還是搞文職和科研的次代種!”
鳳梅的聲音帶著哭腔,“快走!不然我要跳機了!我真的會跳的!”
下方,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一片混亂。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有人試圖沖向救生艇,有人癱倒在地,有人徒勞地祈禱。
“一群沒見過真正大場麵的傢夥,亂成這樣,有什麼好慌的?”一個慵懶的聲在晨的耳邊響起。
晨此刻沒心情跟祂鬥嘴,直接懟了回去:“你給的那塊‘冰河世紀’石頭也太垃圾了!還說什麼凍結一切,這不被人家諾頓留下的暖氣片幾下就烤化了嗎?”
“嗬嗬.....”歡愉的笑聲直接在現實空間中回蕩開來,詭異莫名,“愚蠢的員工,你真以為我給你的‘禮物’,就隻有把水變成冰那麼簡單?”
那肆虐噴發的地火與高溫,彷彿在一瞬間被“摁”住了暫停鍵。
湖水不再沸騰,蒸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落下,剛剛還透出熾烈紅光的裂縫,瞬間被幽藍色的堅冰重新填滿。
湖麵沒有再次整體凍結,但一股淡藍色的凜冽寒風,如同蘇醒的冰霜巨龍,從湖底最深處呼嘯而出,沿著之前火焰噴發的通道,逆沖而上!
寒風掠過湖麵,所過之處,空氣中殘存的水汽直接凝華成細小的雪花。
寒風掃過湖畔的樹林、街道、建築....
簌簌....簌簌簌...
一片片晶瑩的雪花,從鉛灰色的雲層中飄落下來。
六月,盛夏時節的金陵城,在短短不到半小時內,經歷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冰封玄武湖”奇觀後,又迎來了有氣象記錄以來的第一場.....六月飛雪!
雪花落在尚未完全融化的湖麵薄冰上,落在摩尼亞赫號的甲板和船舷上,落在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的臉,帶來真實的觸感。
剛剛還宛如煉獄的湖心,此刻隻剩下裊裊未散盡的白汽和迅速被雪花覆蓋的湖麵。
諾頓的防禦裝置似乎被這更高層次的寒冬概念強行靜默了。
玄武湖迅速恢復了它本應有的綠意輪廓.....如果忽略那些殘存的冰塊和詭異的天氣的話。
就在這時,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鳥兒,輕盈地掠過湖麵,落在晨伸出的手臂上。
鳥兒口中,銜著一顆淚滴形狀的寶石。
晨接過寶石,觸手冰涼,有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人魚之淚。傳說中,人魚隻有在為真愛泣血時,流下的眼淚才會化作最純粹的冰晶,擁有凍結災厄的力量。隻不過這一顆....裏麵沒有愛情,隻有一條將自己和整個世界一同冰封進永恆寒冬的悲傷。”
晨握著這顆冰冷的“人魚之淚”,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殺了她?”
歡愉的笑聲輕飄飄的,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不.....隻是,幫她解脫了而已。”
雪花依舊靜靜飄落,覆蓋著混亂的痕跡,也暫時掩蓋了湖底深處仍未完全平息的悸動,以及那些蠢蠢欲動的目光。
摩尼亞赫號上,劫後餘生的人們相擁取暖,或呆望雪景,或處理傷患。
璿瑾在林家宅邸的書房裏,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默默喝下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杯白酒。
“媽的,老闆這活兒真是越來越‘花’了。這下輿論公關的難度,怕是要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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