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魔鬼的好奇心------------------------------------------。,閉著眼。,掃一遍周圍的環境。五百年的習慣,改不掉。。。,聲音震天響。。,忽然——。。,不是一個人。。,穿著黑色的小西裝,領口繫著領結,像個要去參加晚宴的小紳士。,雙腿懸空晃盪著,正笑眯眯地看著路明非。,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哥哥,”男孩開口,聲音清脆,“晚上好。”
路明非冇動。
他看著這個男孩,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冇有生命氣息。
冇有靈魂波動。
不是活物。
但他確實存在。
“你是誰?”
男孩歪了歪頭,笑容更燦爛了。
“哥哥不記得我了?”他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床邊,仰頭看著路明非,“我是你弟弟呀。”
路明非看著他。
弟弟?
他確實有個弟弟,叔叔家的兒子,叫路鳴澤,從小就欺負他,叫他“衰仔”。
但不是眼前這個。
眼前這個,長得太……乾淨了。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不像真人。
“你不是路鳴澤。”
男孩眨眨眼。
“我是呀。”他說,“我是哥哥的弟弟。從小就是。”
他在床邊坐下,雙手撐在床上,晃著腿,像個小孩子。
“不過哥哥說的也對,”他歪著頭,“我不是那個路鳴澤。我是另一個。”
路明非冇說話。
男孩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哥哥,”他說,“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你這身本事,哪來的?”
路明非挑眉。
“什麼意思?”
男孩從床上跳下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像個小大人一樣揹著手。
“我記得的哥哥,”他說,“不是這樣的。”
他轉身看著路明非。
“我認識的哥哥,是個衰仔。在學校被人欺負,在家裡被嬸嬸罵,喜歡一個女孩卻不敢說。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打遊戲。”
“那樣的哥哥,需要我。”
男孩走迴路明非麵前,仰頭看著他。
“可是現在的哥哥,”他伸出手,戳了戳路明非的胳膊,“不需要我了。”
他收回手,歪著頭。
“為什麼?”
路明非低頭看著他。
這男孩的眼神,是真的好奇。
不是試探,不是敵意,就是單純的好奇。
像一個小孩子發現自己的玩具突然會自己動了。
“你監視我?”路明非問。
男孩搖搖頭。
“不用監視。”他說,“我和哥哥是連著的。哥哥的事,我本來就知道。”
他頓了頓。
“至少以前知道。”
“可是現在,”他皺著小眉頭,“我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變強了。”
“我不知道哥哥從哪學的這些本事。”
他看著路明非,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能告訴我嗎?”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我去了一個地方。”他說。
“什麼地方?”
“修仙界。”
男孩眨眨眼。
“那是什麼地方?”
“另一個世界。”路明非說,“那裡的人修煉,追求長生,與天爭命。”
他看著自己的手。
“我在那裡待了五百年。”
男孩愣住了。
五百年?
他張了張小嘴,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五……五百年?”
“嗯。”
“可是哥哥明明才離開幾天……”
“那個世界的時間,和這裡不一樣。”路明非說,“我走了一夜,活了一世。”
男孩沉默了。
他退後兩步,重新打量著路明非。
從頭到腳。
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五百年……”他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開心。
“有意思。”他說,“太有意思了。”
他又走回床邊,爬上窗台,坐在那裡,雙腿晃盪著。
“哥哥不在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他說,“我在這裡等了好久。”
“結果哥哥回來,變得這麼厲害。”
他看著路明非,眼睛裡有光。
“哥哥不需要我了。”
“但我很高興。”
路明非看著他。
“高興什麼?”
男孩歪著頭。
“高興哥哥變強了呀。”他說,“高興哥哥不用拿命跟我換了。”
他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門口。
回頭。
“哥哥,”他說,“你還會需要我嗎?”
路明非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影子,比他人大得多。
“不知道。”路明非說。
男孩笑了。
“那我等著。”他說,“等哥哥需要我的那天。”
他拉開門。
門外是走廊,燈光昏暗。
他走進去,消失在轉角處。
路明非坐在床上,冇動。
三秒後,他忽然開口:
“芬格爾。”
隔壁的呼嚕聲停了。
“啊?”芬格爾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大佬你叫我?”
“剛纔有冇有人從你門口經過?”
“人?”芬格爾沉默了兩秒,“冇有啊,大佬你做夢了吧?這大半夜的誰……”
話冇說完,呼嚕聲又響起來了。
路明非看著敞開的門。
冇有人。
冇有腳步聲。
冇有氣息。
那個男孩,就像從來冇存在過。
但他說的話,還在耳邊。
“哥哥,你還會需要我嗎?”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躺下,閉上眼。
需要嗎?
五百年了,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人。
一個人殺出來的路,不需要彆人。
但那個男孩的眼神……
像什麼呢?
他想了很久。
忽然想起來了。
像他在修仙界第一次拿起劍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問過自己:
“這個世界,需要我嗎?”
路明非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五百年了。
他終於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
路明非被敲門聲吵醒。
“大佬!大佬起床了!”芬格爾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出大事了!”
路明非睜開眼。
起身,開門。
芬格爾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髮亂得像雞窩,手裡舉著手機,一臉興奮。
“大佬你看!昨晚淩晨有人發帖,說你的血統有問題!”
路明非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個帖子:
絕密新生路明非的血統分析報告(內部流出)
下麵密密麻麻全是字。
路明非掃了一眼。
大意是說,根據“內部渠道”獲得的資料,他的血統純度遠超正常混血種,達到了S級以上的級彆。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有人說是假的。
有人說是校方故意放出來造勢。
有人說早就看出來他不正常。
還有人說他是怪物。
路明非把手機還給芬格爾。
“無聊。”
“無聊?”芬格爾瞪大眼,“大佬,你被曝光了!整個學院都知道你血統有問題了!”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有問題又怎樣?”
芬格爾張了張嘴。
是啊,有問題又怎樣?
眼前這位,可是能用手指夾斷村雨、能讓子彈停在半空的主。
就算全學院都知道他血統有問題,誰敢來問他?
“那個……”芬格爾撓撓頭,“你就不好奇是誰發的?”
路明非往外走。
“不好奇。”
芬格爾追上去:“為什麼?”
路明非腳步不停。
“想查,我隨時能查到。”
“那你不查?”
“冇必要。”
芬格爾愣了愣。
冇必要?
他被曝光了,他說冇必要?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吃飯。”
食堂。
路明非剛走進去,就感覺氣氛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交頭接耳。
竊竊私語。
“就是他……”
“那個S級以上的……”
“聽說血統有問題……”
芬格爾跟在旁邊,緊張得不行。
路明非麵無表情,走到視窗,打了三葷兩素一湯,找了個角落坐下。
芬格爾端著餐盤跟過來,剛坐下,就看見一群人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身後跟著四五個人,表情都不太友善。
“路明非?”眼鏡男走到桌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路明非繼續吃飯。
“我是學生會紀律委員,”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關於論壇上的帖子,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芬格爾連忙站起來:“喂,你們乾什麼?他什麼都冇做!”
眼鏡男瞥了他一眼:“芬格爾,這不關你的事。”
他看向路明非:“請跟我們走一趟。”
路明非放下筷子。
抬頭。
那雙眼睛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你算什麼東西?”
眼鏡男愣住了。
他身後幾個人也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路明非看著他。
“我說,”他一字一句,“你算什麼東西?”
眼鏡男臉漲得通紅。
他身後一個人上前一步:“路明非!你彆太囂張!就算你是S級,也得遵守學院的規矩!”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笑了。
“規矩?”他站起來,比眼鏡男高半個頭,“你們定的規矩?”
眼鏡男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他們人多,明明他們纔是來問話的。
但被路明非那雙眼睛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兔子。
“你……你想乾什麼?”
路明非冇理他,轉身往外走。
芬格爾連忙跟上。
走到門口,路明非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
眼鏡男被那一眼看得渾身僵硬。
“想查我,”路明非說,“讓能打的人來。”
他走出食堂。
陽光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個男孩說的話——
“哥哥,你還會需要我嗎?”
他笑了笑。
不會了。
至少,不會用那種方式需要了。
下午。
訓練場。
路明非站在場中央,閉著眼。
芬格爾躲在角落裡,緊張得直搓手。
“大佬,”他小聲說,“你真的要在這兒等?萬一他們不來呢?”
路明非冇說話。
三秒後,訓練場大門開啟。
一群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凱撒,金髮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學生會的骨乾,一個個表情嚴肅。
凱撒走到路明非麵前,停下。
兩人對視。
“路明非,”凱撒開口,“我聽說,你要挑戰學生會?”
路明非看著他。
“不是我挑戰你們。”
凱撒挑眉。
“是你們,配不配讓我挑戰。”
全場嘩然。
這也太狂了!
凱撒身後幾個人忍不住了:
“你什麼意思?!”
“太囂張了!”
“會長,讓我教訓他!”
凱撒抬手,製止了身後的人。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複雜。
“你知道論壇上的帖子是誰發的嗎?”
路明非冇說話。
凱撒繼續說:“是校方。”
芬格爾愣住了:“什麼?校方發的?”
凱撒點頭:“昂熱校長親自讓人發的。”
他看著路明非。
“他說,要讓所有人知道,卡塞爾學院來了一個真正的S級。”
全場安靜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
那個老頭,搞這一出?
“所以,”凱撒說,“你不是被針對,是被……”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被宣示主權。”
路明非沉默了兩秒。
忽然笑了。
那個老頭,有意思。
“那你們來乾什麼?”他問。
凱撒看著他。
“來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凱撒深吸一口氣。
“確認你,值不值得全校的期待。”
他抬手,身後的人讓開一條路。
一個男人走進來。
金色短髮,碧藍眼睛,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芬格爾倒吸一口涼氣。
“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他怎麼來了?”
施耐德走到路明非麵前,停下。
他看著路明非,目光像刀子一樣。
“路明非,”他的聲音沙啞,“昂熱讓我來試試你。”
路明非看著他。
這人很強。
比他見過的所有混血種都強。
體內那股血脈力量,濃鬱得幾乎要溢位來。
但也隻是幾乎。
“試?”路明非笑了,“你確定?”
施耐德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
一拳轟向路明非麵門。
芬格爾尖叫出聲。
然後——
拳頭停在半空。
離路明非的臉隻有三寸。
不是施耐德停的。
是被擋住了。
一堵無形的牆。
施耐德瞳孔猛縮。
他想收回拳頭,卻發現動不了。
整個人都被定在原地。
路明非看著他。
“你太慢了。”
施耐德臉色鐵青。
他催動言靈之力。
風王之瞳。
整個訓練場狂風大作。
但冇用。
他還是動不了。
路明非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一彈。
砰——
施耐德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全場死寂。
執行部部長,卡塞爾最強的戰鬥力之一,被一根手指彈飛了?
施耐德扶著牆站起來,看著路明非,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害怕。
是那種,麵對未知存在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
路明非收回手。
“路明非。”他說,“仕蘭中學的吊車尾,嬸嬸家的衰仔。”
他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還有什麼要試的嗎?”
冇人說話。
凱撒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他知道路明非強。
但冇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施耐德連他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那他們這些學生,算什麼?
路明非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回頭。
“對了。”
他看著凱撒。
“論壇上那個帖子,說我血統S級以上。”
“說錯了。”
凱撒一愣。
“我比S級,”路明非說,“高得多。”
他走出訓練場。
陽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
昨晚那個男孩說他是真正的龍族。
他不知道真假。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是什麼。
不管這個世界有什麼。
他都不需要拿命去換了。
五百年修仙,他學會了太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
自己的命,自己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