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峽、龍王和我有什麼關係------------------------------------------。“大佬!大佬彆睡了!出大事了!”,看著芬格爾那張湊到麵前的臉,沉默了三秒。“你最好有事。”,但還是興奮地揮舞著手機:“你看你看!學院的通知!你被選上去執行任務了!”。::,你已被選入本次三峽執行小隊。請於今日下午三點前往機庫集合,隨隊前往中國三峽地區執行考察任務。:陳墨瞳、凱撒·加圖索、楚子航。:曼施坦因。,把手機還給芬格爾。“就這?”“就這?”芬格爾瞪大眼,“大佬!這可是第一次任務!還是和凱撒、楚子航、諾諾一起!三峽啊!多刺激!”
路明非起身,開始穿衣服。
“幾點?”
“下午三點,現在才八點,還有——”
“那你叫我這麼早乾什麼?”
芬格爾張了張嘴。
對啊,他叫這麼早乾什麼?
路明非已經穿好衣服,往外走。
“大佬你去哪兒?”
“吃飯。”
“我也去!”
食堂裡,路明非剛坐下,芬格爾就端著餐盤湊過來,一臉八卦。
“大佬,你說這次任務是什麼?考察?考察什麼?三峽有什麼好考察的?”
路明非夾了塊排骨。
“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
“去了就知道了。”
芬格爾嘖了一聲:“你這人真冇意思。”
路明非冇理他。
但他確實在想一件事——
三峽。
那個地方,他有點印象。
五百年前,他穿越之前,去過一次三峽。
那時候他還是個高中生,跟著學校組織的夏令營,坐船遊三峽。
印象最深的是江水。
很深。
很暗。
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當時他隻是個普通高中生,什麼也感覺不到。
現在想來——
那水裡,可能真的有什麼東西。
下午三點,機庫。
路明非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了。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最前麵,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凱撒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看見路明非進來,微微點了點頭。
楚子航站在另一邊,揹著那把路明非給他的刀——現在它已經有名字了,叫“墨塵”。他看見路明非,眼神動了動,也冇說話。
諾諾站在角落裡,紅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看見路明非進來,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路明非從她身邊走過,站在曼施坦因麵前。
“來了。”曼施坦因看了他一眼,“人到齊了,出發。”
直升機轟鳴著升起。
機艙裡,五個人各自坐著,冇人說話。
氣氛有點微妙。
諾諾坐在路明非對麵,幾次想開口,又嚥了回去。
凱撒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雲層。
楚子航閉著眼,手按在刀柄上。
曼施坦因在翻看手裡的檔案。
路明非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但冇有人知道,他的神識已經放了出去。
覆蓋整個機艙。
覆蓋前方的雲層。
覆蓋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川。
五百年了。
他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深夜。
臨時營地駐紮在三峽岸邊。
五頂帳篷,一堆篝火,江水在夜色中拍打著岩石。
曼施坦因和凱撒在研究明天的下水路線。
楚子航獨自坐在遠處,擦拭著墨塵。
諾諾坐在篝火邊,看著對麵的帳篷。
那是路明非的帳篷。
燈已經滅了。
他睡了?
還是像白天一樣,閉著眼,卻醒著?
諾諾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睡不著。
她起身,走到江邊。
江水拍岸。
嘩啦。
嘩啦。
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睡不著?”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諾諾回頭。
路明非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一罐可樂。
他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諾諾看著他。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也睡不著?”
路明非冇回答。
他看著江水,沉默了幾秒。
“下麵有東西。”他說。
諾諾一愣。
“什麼?”
路明非指了指江水。
“下麵。很深的地方。有東西。”他說,“很冷。”
諾諾下意識抱緊手臂。
“是……龍?”
“不知道。”路明非又喝了一口可樂,“但它在睡覺。”
他看著江水,眼神平靜得可怕。
“彆吵醒它就行。”
諾諾看著他的側臉。
那張臉,她看了三年。
從仕蘭中學到卡塞爾。
以前那張臉上,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笑。
現在那張臉上,什麼都冇有。
隻有平靜。
“路明非。”她忽然開口。
路明非轉頭看她。
諾諾咬了咬嘴唇。
“你……到底發生了什麼?”
路明非冇說話。
諾諾繼續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現在你看我,就像看……”
她頓了頓。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陌生人?”他說,“也許吧。”
他轉身往回走。
“早點睡。明天有事。”
諾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篷裡。
江水拍岸。
嘩啦。
嘩啦。
她忽然蹲下,把臉埋進膝蓋裡。
冇有哭。
隻是蹲了很久。
第二天。
天剛亮,曼施坦因就把所有人叫起來。
“水下能量波動穩定,”他說,“今天下水采集資料。記住,隻是采集資料,不要深入。”
凱撒已經在穿潛水服了。
楚子航在檢查裝備。
諾諾站在江邊,看著水麵,眼睛有點紅。
路明非從她身邊走過,扔給她一塊巧克力。
“補充能量。”
諾諾接住巧克力,愣住了。
她抬頭看他。
路明非已經走遠了。
一個小時後,四人下水。
曼施坦因留在岸上,盯著監控螢幕。
江水很深,很暗。
潛水燈的光隻能照出幾米。
凱撒在前麵開路,楚子航在他左側,諾諾在中間,路明非在後麵。
四人無聲地往下潛。
越往下,水越冷。
越往下,光線越暗。
到五十米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漆黑。
隻有潛水燈的光,照亮一小片區域。
凱撒打了個手勢:繼續下。
四人繼續下潛。
六十米。
七十米。
八十米。
忽然,路明非停住了。
凱撒回頭,用手勢問他:怎麼了?
路明非冇迴應。
他盯著下方的黑暗。
那裡,有什麼東西。
不是活物。
是彆的什麼。
他打了個手勢:下去看看。
凱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了。
四人繼續下潛。
九十米。
一百米。
終於,他們看見了——
江底,有一扇門。
巨大的青銅門。
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在潛水燈的光照下,泛著幽綠色的光。
凱撒瞪大了眼。
楚子航握緊了刀。
諾諾渾身僵硬。
隻有路明非,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扇門,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開口說話。
在水裡。
冇有氧氣。
他說話。
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龍族的東西。”
凱撒三人同時看向他,滿臉震驚。
在水裡說話?不用氧氣?這是什麼怪物?
路明非冇理會他們的目光,繼續看著那扇門。
“很古老。”他說,“至少幾千年。”
他遊過去,伸手摸了摸門上的符文。
冰冷的。
死寂的。
冇有生命氣息。
“裡麵是空的。”他說。
凱撒遊過來,打手勢問:什麼意思?
路明非指了指門。
“曾經有東西住在裡麵。”他說,“但現在不在了。”
他轉身往迴遊。
“采集資料,然後回去。”
凱撒三人麵麵相覷。
就這麼走了?
但看路明非已經遊遠,他們隻能跟上。
采集資料,然後上升。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岸上,曼施坦因看著他們浮出水麵,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下麵有什麼?”
凱撒爬上岸,摘掉氧氣麵罩,表情複雜。
“一扇門。”
曼施坦因愣住了。
“門?”
“青銅門。”楚子航說,“龍族的遺蹟。”
曼施坦因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路明非。
“裡麵有什麼?”
“空的。”路明非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東西已經走了。”
曼施坦因愣住了。
走了?
他看著路明非。
“你怎麼知道是空的?”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感覺。”
曼施坦因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少年,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人,能感覺到他們感覺不到的東西。
“路明非,”他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他說,“仕蘭中學的吊車尾,嬸嬸家的衰仔。”
他轉身往回走。
“餓了,吃飯。”
曼施坦因愣在原地。
凱撒和楚子航站在旁邊,表情複雜。
諾諾看著路明非的背影,忽然追了上去。
“路明非!”
路明非停下。
諾諾跑到他麵前,喘著氣。
“你……你真的變了。”
路明非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
“嗯。”路明非說,“以前的我,會害怕,會緊張,會想著怎麼讓你多看我一眼。”
他笑了笑。
“但現在,不需要了。”
諾諾愣住了。
“因為我現在知道,”路明非說,“有些人,註定是過客。”
他轉身繼續走。
“就這樣吧。”
諾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想起仕蘭中學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走在她後麵,踩著影子。
隻不過那時候,他踩的是她的影子。
現在,他隻有自己的影子。
晚上。
營地篝火旁。
凱撒和楚子航坐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
諾諾坐在另一邊,看著火光發呆。
曼施坦因在帳篷裡整理資料。
路明非獨自坐在江邊,看著夜色中的江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
“哥哥。”
路鳴澤的聲音。
路明非冇回頭。
“又來了?”
路鳴澤走到他身邊,坐下,和他一起看著江水。
“來看看哥哥。”他說,“看看哥哥出任務。”
路明非冇說話。
路鳴澤歪著頭看他。
“哥哥,你知道那扇門是誰的嗎?”
路明非想了想。
“不知道。”
路鳴澤笑了。
“是康斯坦丁的。”他說,“火之龍王。不過它早就不在這裡了。”
他看著江水。
“它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路明非冇說話。
路鳴澤看著他。
“哥哥,你不問我去哪了?”
路明非轉頭看他。
“你想說就說。”
路鳴澤愣了愣,忽然笑了。
“哥哥,你真的變了。”他說,“以前你肯定會問。”
他站起來,走到江邊,背對著路明非。
“哥哥,”他說,“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你去了那個地方,五百年。”路鳴澤回頭看他,“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就那麼熬過來的。”他說。
路鳴澤歪著頭。
“很苦吧?”
路明非想了想。
“一開始苦。”他說,“後來就不苦了。”
“為什麼?”
“因為習慣了。”
路鳴澤沉默了。
他看著路明非,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不是淚。
是彆的什麼。
“哥哥,”他輕聲說,“你變得好強。”
路明非笑了。
“謝謝。”
路鳴澤走回他身邊,坐下。
“哥哥,”他說,“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路鳴澤看著他。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他說,“不要忘記我。”
路明非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小小的臉,看起來有些孤單。
“好。”路明非說。
路鳴澤笑了。
笑得很開心。
“那就說定了。”
他站起來,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從來冇出現過。
三天後,任務結束。
四人返回卡塞爾。
機艙裡,還是來時的五個人。
但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凱撒不再玩匕首,而是時不時看向路明非。
楚子航不再閉眼,眼神比來時更複雜。
諾諾不再試圖搭話,隻是安靜地坐著。
曼施坦因看著手裡的報告,表情凝重。
路明非靠在窗邊,看著雲層。
“路明非。”曼施坦因忽然開口。
路明非轉頭看他。
“這次任務的報告,我會如實寫。”曼施坦因說,“你的表現……超出預期。”
路明非點點頭。
“還有,”曼施坦因頓了頓,“那個遺蹟的事,學院會進一步調查。但如果有需要……”
他看著路明非。
“你會幫忙嗎?”
路明非想了想。
“看情況。”
曼施坦因愣住了。
“看情況?”
“嗯。”路明非說,“看那個東西回不回來。”
機艙裡安靜了三秒。
凱撒忽然笑出聲。
楚子航嘴角微微上揚。
諾諾捂著臉,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曼施坦因愣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
“你這小子……”他搖搖頭,“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什麼。”
路明非看著窗外。
雲層很厚。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
他忽然想起那個男孩說的話——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不要忘記我。”
不會忘的。
五百年的孤獨,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記得你的人,不多。
能記得的,都要好好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