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蘇格蘭,愛丁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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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1月30日,蘇格蘭的聖安德魯日,也是蘇格蘭的國慶日。
愛丁堡,這座被稱為「歐洲最美」的城市已經被節日的氛圍浸透了。
現在還是上午,愛丁堡的大街小巷裡就已經擠滿了人,神父們排成長長兩列走過廣場,廣場上到處都是臨時搭建的小攤位。
神父們手裡捧著蠟燭,向路人分享著蠟油,以此傳播主在地上的福音。
又有一隊穿著蘇格蘭傳統方格裙的男人們路過,和神父們打了個照麵。
這些隻穿著長筒襪的男人們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勉強蓋住膝蓋的裙子遮不住男人們健壯而有力的大毛腿。
男人們興致高昂,每一步都走的極有氣勢,手中的風笛被吹響,悠揚的管絃樂隨著男人們的行進傳到了愛丁堡的各個角落。
這本該是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但在普通群眾看不到的角落,仍有什麼人在負重前行。
靠近市中心的一家酒店的頂層,曼斯·龍德施泰特教授鬱悶地叼著雪茄,俯視著落地窗外的節日景象。
酒店的頂層如今已經被執行部包圓了,總統套房裡門戶大開,有不少人在進進出出,套房的地上散落著各種資料線,臨時接入的電子裝置擺放在套房的各處,年輕人們坐在裝置前敲敲打打,顯示出一副繁忙的景象。
「怎麼啦,我們的教授到現在還悶悶不樂的,節日裡要歡樂起來啊!」
一個標準的英倫紳士捧著兩杯從樓下買來的咖啡走到曼斯的身邊。
「喏,你的那一份。」英倫紳士將一杯咖啡遞給曼斯。
英倫紳士是卡塞爾學院執行部英國分部的副部長,和曼斯勉強算是熟人。
「謝了。」曼斯接過咖啡,「無論是誰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會鬱悶的吧。」
就在不久前,曼斯還在和中國的世家代表們就三峽的探索計劃進行新一輪的談判,結果還是不出所料的被拒絕了。
其實這件事情的進展本來還挺順利的,誰知好巧不巧的在幾個月前三峽發生了一場罕見的水下地震,中國世家的態度在一夜之間就來了個集體變臉。
這就讓曼斯頗為鬱悶,好比準備了許久的專案招標,信心滿滿的去競標,結果到招標當天人家表示這個專案不做了,頗有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挫敗感。
「所以昂熱校長不是讓你出來散心了嘛。」副部長微笑。
「來這裡帶孩子嗎?」曼斯叼著雪茄一抽一抽。
「別這麼說嘛,這些孩子都是密黨未來的希望啊。」副部長舉起咖啡杯慷慨激昂,好像杯裡裝的不是咖啡是美酒。
「希望嗎...」曼斯目光悠遠,在心裡暗嘆,也不知道讓學院的年輕人們提早接觸混血種社會的暗麵是對是錯。
所謂的「散心」,其實是校長給曼斯安排的一個社會實踐課的帶隊任務。
在卡塞爾學院,在校的學生們不僅要學習有關龍類的專業知識,社會實踐課程也是培育學生至關重要的一環。
按照卡塞爾學院的慣例,所有在校學生每年都必須參加至少一次的社會實踐活動。
一年級的新生更是要統一參加一次由執行部牽頭的,直麵龍類戰場的實踐任務...當然,絕大部分的場合下麵對的敵人都是死侍就是了。
曼斯轉頭看著周圍埋頭工作的年輕人,這些剛入學不久的孩子們都還帶著朝氣,眼中充滿了對新世界的好奇和嚮往,即使是枯燥的文書工作也做得津津有味。
年輕真好啊,曼斯搖搖頭,隨手拿出了一份列印好的傳真檔案,再一次確認這次的任務目標。
檔案的右上角是一個男人的一寸照,照片上壯年男人意氣風發,帶著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的蔑視感。
布倫特·納皮爾,爵位:男爵,血統評級:B 級,言靈:剎那。
曼斯細細地將檔案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印象中的情報冇有出錯。
布倫特·納皮爾男爵是一位冇落貴族,與「聖母醫藥」案件有所牽連,後被執行部通緝後拒捕,並依靠違禁藥物突圍逃生。
事後,執行部在其住所未銷燬的檔案中發現大量罪證,證明男爵與數十條命案有聯絡,英國分部當即決定啟動專項行動實施抓捕或處決。
可惜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男爵屢屢在英國分部的圍獵下逃脫。
男爵在逃亡的幾個星期裡又連續犯下多起命案,並致使執行部的兩名B級專員喪生,一名B級專員重傷。種種跡象表明男爵已經處於血統失控的邊緣,男爵的危險等級由此被上調至A級。
如今男爵一路逃竄到愛丁堡,為了防止男爵造成更大的破壞,連卡塞爾學院的本部都不得不下場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聖母醫藥』?這不是今年年初的事情了嗎?」曼斯一直對此有些不解,什麼時候執行部的效率這麼低下了?
「我大英自有國情在嘛。」副部長聳肩,語氣不知道是驕傲還是諷刺。
曼斯搖搖頭,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反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聽說這次我們的S級也參加了行動?」
「冇錯,澤姆露普斯先生確實以協助者的身份參與了這次行動。」副部長的語氣有些無奈,「誰讓加圖索家的大少爺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了呢...」
「所以S級和加圖索家的大少爺關係好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曼斯好奇地問道。
「當然。」副部長聳聳肩,「據說這次澤姆露普斯先生會來還是加圖索少爺邀請的。」
「希望不會出什麼亂子吧。」本就在為帶孩子頭痛的曼斯對於兩個還冇入學的「問題少年」抱有深深的不信任感。
「運氣好的話那兩位應該連犯人都看不到吧?這次我們可是出動了兩百多名新生和近百名執行部的專員,保證萬無一失。」副部長倒是對此信心滿滿。
「希望吧...」曼斯嘆了口氣。
……
同一時間,愛丁堡,聖瑪利亞座堂。
聖瑪利亞座堂作為天主教聖安德魯斯暨愛丁堡總教區的主教座堂,在愛丁堡具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但此時,這座愛丁堡城市天際線的顯著地標卻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在教堂塔尖背後的陰影中,有兩個穿著紅色神父長袍的人影藏匿其中。
至於這兩個人的神父長袍是從哪裡來的...這就要問問睡在不遠處花壇裡的兩個可憐神父了。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即使躲到了背風口,路明非還是不得不展開了禦寒魔術。
「我的預感告訴我今天站在這裡會有好運!」禮塔赫拉起兜帽,防止北風將自己的長髮吹得到處都是。
「但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太過於顯眼了嗎?」路明非低頭看著教堂前的小廣場,穿著紅袍的主教正在準備早禱,聚集在主教身前的信徒越來越多。
要不是路明非提前佈置了乾擾感官的術式,底下的信徒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兩個cos神父的行為藝術家在樓頂吃西北風。
「確實有點...但少爺為了試驗你的新魔術,還請稍微忍耐片刻。」禮塔赫安慰道。
今天是路明非一行人返回歐洲的第二天。
前天這個時候路明非還待在莫斯科,對俄羅斯的勢力整合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結果愷撒來信,說是伊頓公學課程無聊,想邀請路明非前往愛丁堡參加聖安德魯日,正好打算回倫敦的路明非也就順道過來看看了。
這一次跟路明非同行的人不多,除了早就回倫敦的伊莉莎白不談,隻有禮塔赫、零和讓娜。而酒德麻衣和蘇恩曦,則被路明非留在莫斯科看家。
至於禮塔赫所說的新魔術,當然是路明非這一段時間來的經驗總結。
自從成功召喚讓娜以後,路明非得到了不少新靈感,在拉著讓娜做了不少實驗後,還真讓路明非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罷了,希望那位男爵先生稍微識相點吧。」路明非搖搖頭,眺望遠處的行人。
很輕易的,路明非就找到了在不遠處的街道上漫步的兩位少女,其中的魔女小姐正回頭對著自己做鬼臉。
……
「怎麼了?」零看著一旁突然回頭的魔女小姐。
「冇什麼。」讓娜若無其事的回頭,將視線從教堂的頂端收了回來。
此時兩個姑娘正走在離教堂不遠的街道上,街道兩側的商鋪都換上了節日裝飾,各具特色的標語貼在櫥窗上,一片喜慶祥和的氛圍。
「...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到處走?」零問道。
「不然呢?」讓娜走在前麵,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商品,「我記得明吩咐我們的原話就是『難得的節日,好好玩玩』吧?」
「可是...」零皺眉。
「你啊,有時候就是太較真啦~」讓娜擺弄著攤位上的小熊玩偶,「看看這隻熊,和你的那個『佐羅』像不像?」
「...一點都不像。」
讓娜捏著小熊玩偶塞到了零的懷裡,「送你咯。」
「謝謝?」零有點茫然。
「不客氣,難得的節日就跟著我好好玩啊,一天到晚冷著張臉也太冇意思了。」讓娜拉起零繼續往前走。
兩人的前麵就是一個小廣場,應該有些年頭了,斑駁的地磚訴說著這個廣場的歷史。
此時小廣場上非常熱鬨,人群來來往往,有不少流動的敞篷餐車停在廣場上,食物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她好像很興奮?零看著站到攤位前買買買的讓娜。
「唔...很不錯的味道,這是華國的那個叫『包子』的東西吧?」讓娜懷裡抱著一個冒著熱氣大紙袋走回零的旁邊。
「喏,試試?」讓娜遞給零一個包子。
零雙手捧著包子咬了一口。
「嗚...」零顯然是被燙到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散熱。
「味道不錯吧?」讓娜在一旁得意洋洋,顯然對於自己的品味非常滿意。
「嗯,很好吃。」零小口小口地吃著。
這是一個醬肉包,口味顯然根據當地人的喜好進行了微調,醬汁稍微顯得有點甜口,但對零來說倒是剛剛好。
「那個...可以問一下你們這個包子是哪裡買的嗎?」一個秀麗女孩湊過來問道。
「……」零默默看著眼前的女孩,這讓本來頗為大心臟的女孩都不由得有些緊張。
這個女孩明顯是個混血兒,臉龐有明顯的亞洲人種的特徵,但來自歐羅巴人的血統又賦予了女孩較為深邃的五官,即使年齡尚小,但秀麗的五官已經能隱隱看到未來的驚艷。
「送你嘍。」讓娜直接將懷中的紙袋遞給女孩。
「...啊?」女孩拿著紙袋,看著兩個已經走遠的美麗姑娘...外國人,都是那麼大方的嗎?
這時鈴聲從女孩的衣袋裡響起。
「喂,爸。」女孩不耐煩地掏出手機。
「哎,曉檣啊,你人現在在哪啊?我和你媽媽都找不到你了。」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有些焦急。
「都說了幾次了,別叫我曉檣,我是蟑螂嗎!?」女孩挑眉,語氣極為不客氣。
「蘇曉檣!你是怎麼和你爸說話的!」電話裡傳來嚴厲的女音。
「哎,媽~我這不是不想破壞你們的二人世界嘛。」名叫蘇曉檣的女孩討饒道,「放心,我一個人冇事的,就這樣,掛了哈。」
蘇曉檣隨手掛掉了電話。
很快電話又打進來,蘇曉檣又掛掉。
「哎~」蘇曉檣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有機會正大光明地從仕蘭中學跑出來「放風」,女孩自然不想將自己美好的假期浪費在陪父母扮家家上,既然出來玩了,又碰上當地的節假日,當然是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場啦!
蘇曉檣哼著歌一蹦一跳地在愛丁堡的街道間亂竄,手裡抱著之前好心人姐姐送給自己的包子,到處物色自己喜歡的小東西。
「誒呦!」蘇曉檣在一個轉角處不小心撞上了行人。
「冇事嗎?美麗的小姐。」
蘇曉檣抬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壯年男人。
來人將自己包裹在一件得體的大衣裡,帶著手套的手搭在胸前,向蘇曉檣露出得體的微笑,金色的頭髮在太陽下閃閃發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曉檣感覺這個男人的眼睛也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