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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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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琪抬手解開胸前的繩結,那顆水靈珠在篝火下泛著溫潤的藍光,流轉著澄澈的靈氣——那是曾陪伴新月、助她穩固魂魄的至寶。

她走到新月麵前,輕輕將水靈珠掛在她的頸間,珠子貼著肌膚,瞬間傳來一絲清涼的暖意。“水靈珠還給你。”梓琪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它本就該屬於你,往後提升靈力時,藉著它的力量,能好好穩固你的魂魄,不再受撕裂之痛。”

她指尖摩挲著自己腕間的玉佩,眼底帶著釋然的笑意:“我呀,這龍珠用不慣,還是這塊山河社稷圖玉佩更合心意。你戴著它,就當是我陪著你,往後再也沒人能讓你孤身一人。”

水靈珠的藍光緩緩滲入新月體內,原本躁動的魂魄漸漸平復,渾身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新月低頭看著胸前的珠子,指尖輕輕觸碰那冰涼的玉質,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卻不再是絕望的恨,而是混雜著感動與酸澀的溫熱。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饋贈,像一道光,刺破了她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

接下來的兩天,山神廟外的風雪雖沒停歇,卻比之前緩和了些。

周長海和劉傑主動攬下了覓食的活兒,每天天剛亮就裹緊衣衫出門。這個時節本就萬物蟄伏,能尋到的野味寥寥無幾,加上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積雪沒到腳踝,視野受阻,兩人常常要跋涉大半天,才能帶回幾隻凍得發硬的山雞或野兔。

營地便留給女人們照看。青瓶還在調理傷勢,肖靜就主動包攬了生火、燒水的雜活,篝火始終燒得旺騰騰的,驅散著廟內的寒意。梓琪陪著新月坐在角落,有時給她講自己在白帝世界的見聞,有時教她運轉靈力時如何藉助水靈珠的力量,指尖偶爾碰到新月頸間的珠子,藍光便會輕輕閃爍。

新月漸漸不再像起初那般緊繃,會默默幫著整理獵物皮毛,或是在肖靜添柴時遞上乾枝。陳珊則時常坐在一旁,看著幾人相處的模樣,眼底的疏離徹底褪去,偶爾還會開口指點新月幾句修鍊的訣竅。

廟內沒有了之前的凝重與猜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平靜——男人們在外奔波,女人們守著營地,篝火劈啪作響,烤肉的香氣混合著雪水的清冽,在這荒無人煙的山神廟裏,漾開一絲煙火氣的溫暖。

新月攥著胸前的水靈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頻頻望向山神廟外白茫茫的風雪,聲音裡藏不住焦灼:“劉傑他們怎麼去了那麼久還不回來?”

此刻日頭已偏西,天邊堆起厚重的烏雲,風雪又有變大的跡象。肖靜添了塊柴,篝火劈啪作響,卻暖不透廟內蔓延的擔憂:“按理說這個時辰早該回來了,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青瓶扶著牆壁慢慢起身,臉色依舊蒼白,卻語氣沉穩:“周師兄經驗老道,劉傑身手不弱,應該不會出大問題,或許是雪深難行,耽擱了路程。”話雖如此,她的目光也忍不住飄向門外,難掩憂慮。

梓琪走到新月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他們都是有分寸的人。再等等,說不定下一刻就推門進來了。”可她自己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這冰天雪地裡,變數太多。

陳珊凝望著門外風雪交織的陰影,眉頭微蹙:“這雪勢不對勁,怕是要下暴雪。如果天黑前他們還沒回來,我們得想辦法出去找找。”

廟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雪拍打門板的聲響,和眾人越來越沉的心跳。新月緊緊攥著水靈珠,藍光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她的擔憂,也像是在默默祈福。

“琪琪,我好冷。”新月瑟瑟發抖的抱著自己,蜷縮在角落裏。

梓琪見狀,立刻脫下身上的厚棉襖裹在新月身上,又挨著她蹲下,用胳膊緊緊摟住她的肩膀:“快裹緊,別凍著了。”

棉襖上還帶著梓琪的體溫,暫時驅散了幾分寒意,可新月依舊瑟瑟發抖,牙齒輕輕打顫:“琪琪……我好像不是冷在身上,是從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

肖靜趕緊往篝火裡添了一大抱乾柴,火焰猛地躥高,映得眾人臉上發燙:“來這邊點,離火近點能暖和些!”

陳珊雖無法觸碰,卻悄悄凝聚起微弱的靈力,在新月身邊形成一層無形的暖障:“水靈珠的靈氣能驅寒,你試著運轉靈力引導它,會好很多。”

梓琪輕輕搓著新月冰涼的手,又把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別怕,我陪著你。劉傑他們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烤熱了野味,吃點熱的就不冷了。”

新月往梓琪懷裏縮得更緊,鼻尖蹭著她的脖頸,感受著這份真實的暖意,發抖的幅度漸漸小了些,隻是聲音依舊帶著委屈:“嗯……有你在,好像沒那麼冷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劃破廟內的平靜,新月猛地從梓琪懷裏彈開,抱著身子在冰冷的地麵上劇烈打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疼……好疼……”她蜷縮著身子,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水靈珠,珠子的藍光劇烈閃爍,卻壓不住她體內翻湧的劇痛,“骨頭……我的骨頭像被碾碎了一樣……”

梓琪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撲過去想按住她,卻怕弄疼她不敢用力:“新月!你怎麼了?哪裏疼?”

肖靜和青瓶也慌了神,一個急著往篝火裡添柴,一個想上前幫忙卻不知從何下手。陳珊凝眉盯著新月,突然沉聲道:“是魂魄異動!水靈珠在護著她,但她的魂魄還是受了刺激,怕是和這暴雪、或是劉傑他們的安危有關!”

新月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身體蜷縮成一團,渾身劇烈抽搐,胸前的水靈珠藍光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梓琪緊緊抱住她,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新月撐住!劉傑他們馬上就回來!水靈珠會幫你的!”

可劇痛絲毫沒有緩解,新月的意識漸漸模糊,隻剩下撕心裂肺的痛感,在她體內瘋狂肆虐。

新月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冷汗浸透了衣衫,死死攥著胸前的水靈珠:“我本以為……吃了雪蓮就沒事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劉權的手段……”

她猛地咳出一口血,眼底滿是絕望與怨毒:“是喻偉民……他早就在我身體裏種下了種子……平時蟄伏不動,一旦遇到暴雪這種極端天氣,或是我心緒劇烈波動……就會發作……”

“那是……能啃噬魂魄的毒種……”她的身體劇烈抽搐,水靈珠的藍光都在跟著顫抖,“他要的不是聽話的棋子……是能隨時操控、隨時銷毀的傀儡……我疼得快撐不住了……琪琪……我的魂魄……要被啃碎了……”

梓琪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裏翻湧的邪異力量,淚水決堤而下:“撐住!新月你撐住!我用靈力幫你壓製!”她掌心凝聚起自身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新月體內,卻被那毒種的戾氣狠狠彈開,虎口一陣發麻。

陳珊急聲道:“光靠我們不行!這毒種是衝著魂魄來的,必須用逆時抉的力量或是更強的凈化術才能剋製!劉傑和周前輩再不回來,她撐不了多久!”

風雪拍打著廟門,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新月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慘叫聲漸漸微弱,隻剩下無意識的呻吟,胸前的水靈珠藍光越來越暗,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平山坳的一處避風石洞內,炭火正旺,暖烘烘的熱氣驅散了洞外的暴雪寒意。

喻偉民端著青瓷茶杯,淺啜一口熱茶,目光落在身前的棋盤上,指尖卻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腕間一串黑檀佛珠——佛珠每轉動一圈,顆顆珠子便泛起一絲詭異的暗紅,正是催動新月體內毒種的關鍵。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梓琪就會哭著來求我。”他落下一子,語氣帶著胸有成竹的陰鷙,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雪蓮雖能穩固魂魄,卻解不了我這‘噬魂種’,極端天氣是引子,她對劉傑的擔憂是催化劑,雙重刺激下,那丫頭的魂魄撐不了半個時辰。”

對麵的劉權冷笑一聲,手中棋子重重落下,撞得棋盤輕顫:“你倒是算得準,不過這丫頭性子倔,真會放下身段來求?”

“由不得她。”喻偉民指尖猛地收緊,佛珠停止轉動,洞內瞬間瀰漫開一絲邪異的戾氣,“新月的魂魄一旦被啃噬乾淨,梓琪作為本體,也會受重創。她護著新月的心思,比我們想的重得多,為了救人,她別無選擇。”

他重新撥動佛珠,暗紅光芒愈發濃鬱:“到時候,我們不僅能拿捏住新月這枚傀儡,還能順勢逼梓琪交出更多秘密——逆時抉的下落,神尊轉世的軟肋,還有女媧的佈局,都能一網打盡。”

劉權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好!我倒要看看,這位被眾星捧月的本體,怎麼來求我們這些‘仇人’。”

洞外暴雪呼嘯,洞內茶香裊裊,可那串轉動的佛珠,卻正一點點收割著山神廟裏新月的生機,也一步步將梓琪逼向了絕境。

劉權抬眼瞥了眼桌案上的玻璃球——球內光影晃動,新月蜷縮在地、渾身抽搐的模樣清晰可見,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彷彿能穿透琉璃,直鑽人心。

他指尖叩了叩桌麵,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喻兄,別真把那丫頭玩死了。”

喻偉民撥弄佛珠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他:“怎麼,劉兄這是心疼了?”

“談不上心疼。”劉權端起茶杯,卻沒喝,目光仍黏在玻璃球上,“但她畢竟叫過我一聲‘義父’,好歹是我親手調教出來的棋子,噬魂種催得太狠,真把她魂魄啃碎了,反而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要的是能操控的傀儡,是能牽製梓琪的籌碼,不是一具沒用的屍體。留著她的命,往後還有更大的用處,沒必要在這時候趕盡殺絕。”

喻偉民輕笑一聲,指尖放緩了撥弄佛珠的速度,玻璃球內新月的抽搐幅度果然稍稍減弱:“劉兄放心,分寸我自有數。”

他摩挲著暗紅的佛珠,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我要的是梓琪低頭,不是新月殞命。等梓琪來了,這噬魂種自然會停——畢竟,活著的新月,纔是最有價值的誘餌。”

洞外暴雪依舊,玻璃球內的新月雖不再劇烈打滾,卻仍蜷縮著瑟瑟發抖,臉上滿是冷汗,顯然痛苦未減,隻是堪堪吊住了一口氣。

看著新月疼得幾乎斷氣,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嗚咽,梓琪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決絕,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上擦:“不行!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新月這麼難受!隻有喻偉民能救她,我去找他!”

“不行!太危險了!”肖靜連忙拉住她,語氣急切,“喻偉民和劉權明顯是設了圈套,你這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新月撐不住了!”梓琪聲音發顫,目光死死盯著蜷縮在地的新月,胸前的水靈珠藍光越來越暗,“難道我們要看著她被噬魂種啃碎魂魄嗎?我別無選擇!”

青瓶咬了咬牙,扶著牆壁慢慢站直:“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

陳珊凝眉思索片刻,沉聲道:“我也去!我雖無實體,卻能探知周圍的埋伏。喻偉民要的是你,我們可以聲東擊西,盡量護住你和新月。”

梓琪深深吸了口氣,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堅定:“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肖靜,你留在廟裏守著,等劉傑和周前輩回來,讓他們立刻來平山坳找我們!”

她最後看了眼疼得意識模糊的新月,俯身將她輕輕抱起,裹緊了棉襖:“新月,再撐一會兒,我一定帶你回來!”

梓琪顫抖著手撥通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電話剛接通,她壓抑的憤怒便衝破喉嚨,語氣強硬如冰:“喻偉民!你在哪?我來找你!”

電話那頭傳來喻偉民不緊不慢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慢悠悠地撩撥著她的怒火:“喲,這纔多久不見,我的好女兒連‘爸爸’都不願意叫了?”

“少廢話!”梓琪咬牙切齒,懷裏的新月又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哼,讓她的心揪得更緊,“新月快撐不住了!把解藥交出來,否則我跟你沒完!”

“解藥?”喻偉民的聲音帶著戲謔,指尖輕輕轉動著佛珠,玻璃球裡的新月又蜷縮了一下,“想要解藥,就乖乖來平山坳找我。記住,一個人來——帶著你身上的玉佩,還有關於逆時抉的所有秘密。少了一樣,你就等著給新月收屍吧。”

“你!”梓琪氣得渾身發抖,卻被他掐住了軟肋,隻能強壓怒火,“我憑什麼信你?”

“你沒得選。”喻偉民的語氣陡然變冷,“一個時辰內到,晚了,噬魂種啃碎她的魂魄,就算是神尊轉世也救不回來。哦對了,別忘了,叫我一聲‘爸爸’,或許我能讓她少受點罪。”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聽筒裡隻剩下忙音。梓琪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懷裏的新月氣息越來越微弱,胸前的水靈珠藍光幾乎要熄滅。

“琪琪……”青瓶看著她的模樣,滿眼擔憂。

梓琪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去!你們帶著新月在附近隱蔽,一旦我得手,就發訊號給你們!”

風雪更急,她將新月交給青瓶,轉身朝著平山坳的方向狂奔而去,單薄的身影很快被白茫茫的風雪吞沒。

劉傑掂了掂背上的兩隻肥兔,雪水順著帽簷往下滴,臉上卻帶著笑意:“今天運氣真不賴,這兩隻兔子夠姑娘們改善夥食了,她們見了肯定高興。”

周長海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抬頭望了眼天色,眉頭微微蹙起:“就是出來太久了,算算時辰,怕是讓她們擔心壞了。”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回趕,風雪灌進衣領,凍得人直打哆嗦。劉傑掏出手機按了按,螢幕上連一絲訊號都沒有,忍不住罵了句:“這鬼地方真他媽窩心,連個訊號都沒有,想報個平安都不行。”

“山裡雪大,訊號塔早被埋了。”周長海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快點走,別真出什麼岔子。剛才我總覺得心裏發慌,怕是廟裏有情況。”

劉傑心裏也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連忙跟上週長海的腳步,兩人頂著暴雪,朝著山神廟的方向狂奔而去,隻盼著能快點回到營地,看到姑娘們平安無事。

暴雪如刀,割得梓琪臉頰生疼,她裹緊單薄的衣衫,在齊膝的積雪裏瘋了似的狂奔。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晚一秒,新月就多一分危險。

腳下的積雪又鬆又滑,她根本顧不上分辨路況,好幾次被暗藏的冰棱絆倒,重重摔在雪地裡。冰冷的雪瞬間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可她連揉一揉的時間都沒有,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前沖。

手掌一次次撐在堅硬的冰麵上、粗糙的石子上,很快就磨破了皮,鮮血滲出來,滴在白茫茫的雪地裡,綻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她渾然不覺疼,隻知道不能停,指尖的傷口被冰雪凍得發麻,血珠落下便瞬間凝結,又被新的傷口撕裂,染紅了一片積雪。

頭髮被風雪吹得淩亂,黏在滿是汗水和雪水的額頭上,睫毛上結了薄薄的冰碴,視線都有些模糊。可她依舊咬著牙,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每一次邁步都用盡全身力氣,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身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帶著血跡的腳印,在暴雪裏漸漸被掩蓋,又被新的奔跑軌跡劃破。

胸前的玉佩隨著奔跑劇烈晃動,冰涼的觸感貼著肌膚,像是在提醒她要冷靜,可懷裏新月痛苦的呻吟、水靈珠微弱的藍光,都讓她無法平靜。她隻有一個信念——趕到平山坳,找到喻偉民,救下新月。哪怕摔得遍體鱗傷,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絕不回頭。

暴雪模糊了視線,梓琪幾乎是憑著本能在雪地裡衝撞,直到一道微弱卻堅定的亮光穿透漫天風雪,撞進她眼底——那是平山坳的方向,是喻偉民和劉權藏身的山洞!

她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腳步下意識地加快,哪怕雙腿早已灌鉛,哪怕手掌的傷口被冰雪凍得麻木刺痛,也顧不上停歇。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帶著血跡的腳印在她身後綿延,又迅速被飄落的雪花覆蓋。山洞的亮光越來越近,暖黃的光暈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格外刺眼,卻也成了支撐她的唯一力量。

她猛地撲到洞口,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喉嚨生疼。洞口的炭火餘光映在她臉上,露出滿是雪水、汗水和血汙的模樣,磨破的手掌還在滲血,滴在洞口的雪地上,紅得觸目驚心。

洞內的茶香和炭火氣息順著風雪飄出,與她身上的寒氣、血腥味形成鮮明對比。

“梓琪,你來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劉權見她滿身風雪、掌心血跡斑斑地撞在洞口,下意識就起身,抓起桌上一杯尚有餘溫的熱茶,便想上前扶她。

可剛邁出半步,喻偉民抬眼掃來一道冷厲的目光,那眼神裏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間讓劉權僵在原地。他悻悻地收回腳步,將茶杯放回桌麵,指尖還殘留著茶水的暖意,臉上卻多了幾分訕訕。

梓琪壓根沒理會劉權的示好,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積雪,扶著岩壁踉蹌著走進洞內。磨破的手掌在粗糙的石壁上蹭過,疼得她牙關緊咬,血跡印在冰冷的石頭上,觸目驚心。

“解藥。”她抬眼盯住喻偉民,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眼底滿是紅血絲,“我來了,把噬魂種的解藥交出來。”

喻偉民慢悠悠地轉動著腕間的佛珠,暗紅的珠子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急什麼?我的好女兒,先讓爸爸和你劉權叔下完這盤棋,再說解藥的事。”

“權兄,別管她。”喻偉民指尖撚著棋子,目光落在棋盤上,語氣漫不經心,彷彿洞口渾身是傷的梓琪隻是一團無關緊要的風雪,“下棋,下棋,這局勝負還沒分呢。”

劉權遲疑了一下,看了眼梓琪掌心血跡斑斑的模樣,又瞥了眼喻偉民陰鷙的側臉,終究還是坐回原位,拿起棋子卻有些心不在焉。

梓琪氣得渾身發抖,傷口的疼痛混著心底的焦灼,幾乎要將她壓垮。她踉蹌著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喻偉民:“你別太過分!新月還在外麵受著苦,你眼裏隻有下棋和算計嗎?”

“過分?”喻偉民落下一子,抬眼看向她,眼底滿是嘲諷,“我的好女兒,你忘了是誰把你捧在手心長大的?如今為了一個外人,倒是敢這麼跟我說話了。”他指尖猛地收緊佛珠,洞外隱約傳來一聲新月微弱的痛哼,順著風雪飄了進來。

梓琪臉色驟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傷口裏,鮮血直流:“你住手!有什麼沖我來!別再折磨新月了!”

“想要我住手?”喻偉民輕笑一聲,指了指棋盤,“簡單。等我下完這盤棋,贏了我,我就給你解藥。當然,前提是——你得乖乖叫我一聲‘爸爸’。”

“從你派青銅衛抓了孫叔,親手殺死邋遢和尚和道長的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父親!”梓琪渾身發抖,傷口的疼痛遠不及心口的恨意刺骨,她死死盯著喻偉民,眼底的淚混合著血汙滑落,砸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濕痕:“你為了權力和私慾,濫殺無辜,連對我最好的長輩都不放過!你根本不是人,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她磨破的手掌攥得死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與洞內的炭火餘光交織,映得她眼底滿是決絕:“想讓我叫你爸爸?除非我死!今天我來,不是求你,是跟你做交易——我把你想要的都給你,你立刻停下噬魂種,放了新月!”

喻偉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轉動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停,眼底掠過一絲狠厲。他重重落下一子,棋盤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指尖再次轉動佛珠,暗紅光芒暴漲,梓琪立刻聽到洞外傳來新月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穿透風雪,疼得她心臟驟停。

“你看,她的命還捏在我手裏。”喻偉民冷笑,“要麼叫我爸爸,陪我下完這盤棋;要麼,就等著給她收屍。你選。”

“梓琪,別這麼犟。”劉權搓了搓手,試圖緩和氣氛,語氣帶著幾分勸和,“給你爸認個錯,叫聲‘爸爸’,一家人有話都好商量。”

他瞥了眼喻偉民陰沉的臉色,又看向梓琪掌心血跡斑斑的模樣,補充道:“新月還在外麵遭罪,噬魂種多撐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你先服個軟,拿到解藥救人纔是要緊事,其他的恩怨,日後再算也不遲。”

梓琪猛地轉頭瞪向他,眼神裡滿是失望與憤怒:“認錯?認什麼錯?錯的從來不是我!是他喻偉民喪盡天良!”她胸口劇烈起伏,傷口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形成一串暗紅的印記,“劉權,你別忘了,你也曾是他算計的棋子!現在幫著他助紂為虐,你遲早會落得和孫叔他們一樣的下場!”

喻偉民冷笑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指尖再次收緊佛珠:“廢話少說。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叫,還是不叫?”

洞外,新月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水靈珠的藍光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梓琪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砸在掌心的傷口上,鑽心的疼讓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隻剩破釜沉舟的決絕。

喻偉民猛地將佛珠往桌上一拍,暗紅的珠子碰撞出刺耳的聲響,洞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冰點。

“我的耐心有限。”他眼神陰鷙如寒潭,死死鎖住梓琪,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脅,“現在聽話,還能讓新月少受點罪;再犟下去,就算你待會兒跪著求我,我也絕不會搭理你——到時候,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魂魄被噬魂種啃得一乾二淨。”

他指尖輕輕一點桌案上的玻璃球,球內新月蜷縮成一團,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得毫無血色,連呻吟聲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梓琪看著玻璃球裡的新月,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磨破的手掌早已麻木,鮮血染紅了指尖,滴在地上與積雪相融,紅得刺眼。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恨意被絕望與無力取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你先停下噬魂種,我……我叫……”

暴雪順著洞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梓琪單薄的背上。她膝蓋一彎,重重跪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磨破的手掌撐在地麵,傷口被粗糙的石子蹭得鮮血直流,染紅了一片凍土。

洞內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她慘白的臉毫無血色,睫毛上的冰碴融化成水,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膝前的血痕裡。

沉默在洞內蔓延了片刻,隻剩下風雪嗚咽和佛珠輕轉的聲響。終於,梓琪喉間溢位一聲破碎的哽咽,聲音低得像蚊蚋,卻帶著極致的卑微與哀求:“爸……求求您……放過新月吧。”

這一聲“爸”,耗盡了她所有的驕傲與倔強,字字泣血。

劉權下意識皺起眉,伸手想扶,卻被喻偉民一個眼神製止。

喻偉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指尖停止轉動佛珠,桌案上玻璃球裡的新月,抽搐幅度漸漸減弱。他慢悠悠起身,走到梓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早這樣聽話,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我的好女兒,這聲‘爸爸’,可比什麼都管用。”

喻偉民的目光在梓琪沾滿血汙的膝蓋和掌心掃過,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慵懶,抬手沖洞口揚了揚下巴:“好了,讓你的朋友把新月帶進來吧,我給她解毒。”

他轉身坐回棋盤前,指尖重新撚起佛珠,卻沒立刻催動解毒的法門,反而抬眼盯住梓琪,眼底藏著一絲探究與陰鷙:“不過在那之前,我想知道——經歷了這麼多,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梓琪緩緩從冰冷的石地上爬起,膝蓋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掌心的傷口黏在地麵,扯動時傳來鑽心的疼。她扶著岩壁站穩,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怒火,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聲音沙啞得厲害:“看待?”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淚水再次滑落:“你是我曾經最敬愛的父親,也是親手毀掉我所有溫暖的惡魔。你讓我明白,所謂親情,在權力私慾麵前,不過是你用來操控別人的工具。”

她抬眼直視著喻偉民,目光裡沒有畏懼,隻有徹骨的寒涼:“我恨你,卻也可憐你——你永遠得不到真正的溫暖,隻能困在自己的算計裡,守著一堆冰冷的權力,直到腐爛。”

“說得好,說得真好呀!”喻偉民拍著手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洞裏回蕩,帶著說不出的陰惻與瘋狂。

他猛地攥緊佛珠,眼底翻湧著狠厲的寒光:“梓琪,你知不知道,這世上任何不聽從我計劃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第一個是林悅,”他一字一頓,語氣淬著毒,“她敢背叛我,破壞我的佈局,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純屬自找!”

“而你,”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梓琪,像盯住獵物的毒蛇,“就是第二個。我本想讓你繼承我的一切,做我最得力的幫手,可你偏偏要忤逆我,護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他指尖猛地一彈,一顆暗紅的佛珠飛向梓琪,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重重撞在岩壁上,碎裂開來。“今天給你機會救新月,不過是讓你多活幾天。等我完成我的大業,你和這些阻礙我的人,都會和林悅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洞外傳來青瓶和陳珊的腳步聲,她們扶著氣息微弱的新月走進來,看到洞內劍拔弩張的模樣,頓時警惕起來。梓琪立刻擋在新月身前,哪怕渾身是傷,也死死盯著喻偉民:“你敢動她們,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喻偉民的目光越過梓琪,落在她身後的陳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呦,珊珊也來了呀?”

他完全無視了梓琪緊繃的神情,慢悠悠轉動著佛珠,眼神在陳珊虛幻的身影上打轉:“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喻叔’、吵著要學陣法的小丫頭,如今倒成了梓琪的護花使者?”

陳珊的身影微微一晃,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刺痛,隨即化為冰冷的戒備:“喻偉民,別再提過去。你早已不是當年的喻叔,隻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劊子手。”

“劊子手?”喻偉民輕笑,指尖點了點桌麵,“可當年若不是我,你還能見到梓琪嗎,隻怕是那場雪崩就要了你的命。怎麼,現在翅膀硬了,就忘了是誰給你的活路?”他語氣陡然轉沉,“聽說你如今成了孤魂野鬼,連實體都保不住——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你說什麼?陳珊沒有實體?”梓琪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陳珊,眼底滿是震驚與不解,聲音都在發顫。

喻偉民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得意:“怎麼,她沒告訴你?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

“當年我確實帶陳珊來白帝世界尋你,但不是一開始——是我在這兒站穩腳跟的第二年。”他指尖摩挲著杯沿,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回味一場精心策劃的好戲,“昆崙山的玉、那場雪崩,全是我和劉權算計好的。我刪了她部分記憶,隻留著你們相處的美好片段,就是為了讓她念著你。”

“我故意讓三叔帶著陳父一行人去昆崙山‘尋女’,其實都是圈套。”他輕笑一聲,語氣變得陰惻,“陳珊知道你被電擊來這兒,走投無路也想效仿,可她那點魔族力量太弱,根本撐不住。是我‘幫’了她一把——說白了,她是被自己電死的,卻到現在都以為自己還活著。”

“我用法力遮蔽了她死亡的訊息,讓她家人誤以為她還在;又刪了所有人的記憶,包括你媽媽的。”他看向陳珊虛幻的身影,眼底滿是嘲諷,“就等她哭著求我帶她來找你。你們姐妹情深,果然沒讓我失望。她苦苦哀求,我‘勉為其難’答應,說到底,她不過是我安插在你身邊的一枚棋子,一枚連自己是鬼魂都不知道的棋子。”

陳珊的身影劇烈晃動起來,虛幻的輪廓幾乎要潰散,她捂著腦袋,痛苦地嘶吼:“不……不可能!你在騙我!我怎麼會……我怎麼會已經死了?”

梓琪渾身冰涼,轉頭看著陳珊透明的手掌,再想起過往種種疑點,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原來從一開始,她們的相遇,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喻偉民抬手指了指洞外雪地裡的光影,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人是有影子的,陳珊,你自己低頭看看唄。”

陳珊渾身一僵,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低頭——洞內炭火的光芒落在地麵,梓琪的影子、青瓶的影子,甚至連喻偉民和劉權的影子都清晰地映在石地上,唯獨她腳下空空如也,隻有一片冰冷的石麵,連一絲光影的痕跡都沒有。

“不……不可能……”她顫抖著抬手,想去觸碰自己的腳下,可指尖卻徑直穿過石麵,連一點實感都沒有。虛幻的身影劇烈閃爍,像是隨時都會潰散,眼底滿是驚恐與崩潰,“我明明……我明明能感覺到風,能感覺到你們的溫度,我怎麼會沒有影子?我怎麼會……死了?”

“因為你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喻偉民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她的心裏,“你能感知到一切,不過是我殘存的法力在維持你的執念。沒有實體,沒有影子,連存在都是一場騙局——你,從來都隻是我用來牽製梓琪的工具。”

陳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周身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黑氣,洞內的炭火瞬間被吹得搖曳不定。她死死盯著喻偉民,眼底滿是滔天的恨意:“你這個惡魔!我殺了你!”

黑氣裹挾著她的身影,朝著喻偉民猛衝過去,可剛靠近他身前,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重重撞在岩壁上,身影變得更加虛幻。

梓琪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珊,轉頭怒視喻偉民:“你太過分了!連死人都不放過!”

“過分?”喻偉民冷笑,“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現在,該履行你的承諾了——把山河社稷圖殘片交出來,我就給新月徹底解毒。”

“梓琪,不要交!”

陳珊強撐著虛幻的身軀,死死拽住梓琪的胳膊,黑氣在她周身翻湧,眼底滿是決絕與恨意:“他根本不會真心解毒!逆時抉一旦到手,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她轉頭看向喻偉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以為刪了我的記憶,就能永遠操控我?你錯了!哪怕我是孤魂野鬼,哪怕我沒有實體,我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梓琪看著陳珊幾乎要潰散的身影,又看了眼身邊氣息微弱的新月,掌心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卻讓她瞬間清醒。她猛地抽回手,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你說得對,我不會交的。”

她抬眼直視喻偉民,語氣冰冷如鐵:“想拿逆時抉,除非我死!你要殺要剮隨便,但想利用新月和陳珊逼我妥協,絕不可能!”

喻偉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尖猛地攥緊佛珠,暗紅光芒暴漲:“好!好得很!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抬手一揮,洞內瞬間升起數道黑色符咒,朝著梓琪、陳珊和新月猛射而去。陳珊立刻擋在兩人身前,黑氣凝聚成盾,硬生生扛下符咒的衝擊,身影卻變得更加透明:“快走!我來擋住他!”

“真是有趣。”喻偉民冷笑一聲,指尖轉動佛珠的速度陡然加快,暗紅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看來,你們是不管新月的死活了?”

話音剛落,原本氣息微弱的新月突然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溢位撕心裂肺的痛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胸前的水靈珠藍光徹底熄滅,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新月!”梓琪驚呼一聲,連忙抱住她,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涼,新月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喻偉民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滿是戲謔:“噬魂種一旦催動到極致,半個時辰內便會啃碎她的魂魄。現在交出山河社稷圖殘片,我還能救她;再晚,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無力迴天。”

劉權在一旁附和:“梓琪,別再犟了!新月是無辜的,為了她,交出秘密又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陳珊死死咬著牙,黑氣在她周身瘋狂翻湧,卻不敢再貿然動手——她知道,喻偉民此刻掐著新月的命門,稍有異動,新月就可能萬劫不復。

梓琪抱著新月冰冷的身體,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淚水再次滑落。一邊是殘片的秘密,關乎白帝世界的安危;一邊是新月的性命,是她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她抬頭看向喻偉民,眼底滿是掙紮與絕望:“你……你先救她,我可以給你山河社稷圖殘片的部分秘密,但你必須保證,放我們走!”

“部分秘密?”喻偉民挑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要全部!否則,現在就看著她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外突然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劉傑憤怒的嘶吼:“喻偉民!你他媽給我住手!”

隻見劉傑和周長海渾身是雪,提著獵刀沖了進來,看到洞內的慘狀,尤其是新月奄奄一息的模樣,劉傑瞬間紅了眼,朝著喻偉民猛撲過去:“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劉傑的獵刀帶著風雪的戾氣劈向喻偉民,卻被他抬手一道黑氣穩穩擋住,刀刃與黑氣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喻偉民側身避開攻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滿臉怒容的劉傑身上:“好女婿,你也來了呀?來得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請。”

“誰是你女婿!”劉傑怒喝一聲,手腕發力,獵刀再次劈落,“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惡魔,害了這麼多人,今天我非要替天行道!”

周長海也不含糊,抽出腰間短匕,朝著劉權攻去:“劉權,你助紂為虐,也該還債了!”

洞內瞬間亂作一團,刀光劍影交織著黑氣符咒,炭火被氣流掀翻,火星濺落在地上,點燃了散落的乾草。

喻偉民一邊應對劉傑的猛攻,一邊不忘轉動佛珠,新月的痛哼聲再次響起。梓琪見狀,立刻將新月護在身後,從懷中掏出玉佩,朝著喻偉民喊道:“住手!再不住手,我毀了玉佩,讓你永遠得不到逆時抉!”

喻偉民臉色一變,攻勢頓緩。劉傑趁機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逼退數步。

“你敢!”喻偉民捂著胸口,眼底滿是狠厲,“玉佩毀了,你也活不成!”

“我不在乎!”梓琪緊緊攥著玉佩,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隻要能阻止你,我死不足惜!”

陳珊見狀,立刻凝聚周身黑氣,朝著喻偉民的佛珠攻去:“先毀了這害人的東西!”

黑氣瞬間纏住佛珠,喻偉民猝不及防,佛珠被黑氣擊飛,滾落在石地上。新月的抽搐瞬間停止,呼吸漸漸平穩了些。

黑氣如毒蛇般席捲山洞,劉傑的獵刀被喻偉民一掌震飛,胸口結結實實捱了一記重擊,他悶哼一聲,重重摔在石地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積雪。

周長海剛要上前支援,就被喻偉民甩出的符咒擊中肩頭,短匕脫手,整個人踉蹌著撞在岩壁上,捂著傷口劇烈咳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陳珊的黑氣屏障被強行衝破,虛幻的身影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洞口的石柱上,身影變得透明稀薄,幾乎要消散在風雪中,隻能虛弱地喘息。

青瓶試圖偷襲,卻被劉權反手一掌拍在後背,她悶哼著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麵,指縫間滲出血跡,再也無力站起。

短短片刻,隊友們一個個被喻偉民和劉權殺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洞內滿是血腥味與沉重的喘息。喻偉民緩步走到梓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嘲諷:“現在,還有人能幫你嗎?梓琪,乖乖交出來,我可以讓他們死得痛快些。”

梓琪緊緊抱著懷中氣息漸穩的新月,看著地上吐血的隊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滴落在新月的衣襟上。她眼底燃起絕望的怒火,死死盯著喻偉民:“你這個魔鬼!我就算毀了秘密,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喻偉民俯身捏住梓琪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底翻湧著狠厲的寒光,語氣陰惻惻的:“梓琪,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你爸爸,就不敢殺你?”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滲血的唇角,眼神裡沒有半分親情,隻有冰冷的殺意:“別太高估你在我心裏的分量。你活著,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一旦沒了價值,你和地上這些人,沒什麼兩樣。”

梓琪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示弱:“你殺了我,永遠別想知道逆玉佩的秘密!”

“秘密?”喻偉民輕笑一聲,抬手按住她的頭頂,黑氣順著指尖湧入她的腦海,“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隻不過,我本想留你一條命,讓你親眼看著我掌控白帝世界——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別怪我用強了。”

腦海中的劇痛讓梓琪眼前發黑,無數記憶碎片被黑氣攪動,歷次使用殘片的相關畫麵隱隱要被剝離。

喻偉民眼神陰鷙得像要滴出毒來,嘲諷的話語一句句砸在梓琪心上,誅心刺骨:“溫室裡的花骨朵,你腦袋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虧你還是女媧後人,女媧真是眼瞎了才選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自己想護的人都護不住,空有一身血脈卻隻會哭哭啼啼!”

他掃過一旁氣息微弱的陳珊,語氣更添刻薄:“就連陳珊,一個孤魂野鬼,悟性都比你強百倍!至少她知道不會守著那點可笑的善良,做無謂的掙紮!”

這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梓琪的自尊與信念。她渾身顫抖,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懷裏的新月輕輕動了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絕望。

是啊,她是女媧後人,卻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她握著女媧娘孃的至寶山河社稷圖的秘密,卻隻能被喻偉民肆意拿捏。難道她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不堪一擊、一事無成?

梓琪猛地抬頭,眼底的絕望褪去,燃起熊熊烈火。她抱著新月,緩緩站直身體,掌心的傷口癒合了大半,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你錯了。善良從不是弱點,守護也不是掙紮。今天,我就用你看不起的‘軟弱’,讓你付出代價!”

梓琪緩緩站直身體,胸口的玉佩與掌心山河社稷圖殘片共振,暖金色光芒順著經脈蔓延全身,掌心傷口瞬間癒合。她雙目緊閉,再睜開時,眼底已凝起霜雪般的寒冽,周身氣流驟然翻湧。

“風雪冰天!”

一聲清喝震得洞內碎石簌簌掉落,山河社稷圖殘片化作萬千光點,融入漫天風雪。洞口的暴雪瞬間狂暴,如萬千冰刃湧入洞內,氣溫驟降至冰點,炭火瞬間熄滅,石地上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喻偉民猝不及防,雙腳被冰層凍結,黑氣在低溫下運轉滯澀。他驚怒交加:“山河社稷圖的力量?搭配水靈珠的力量,還是不錯的嘛!”

梓琪不答,雙手結印,風雪愈發猛烈,冰棱從地麵破土而出,朝著喻偉民和劉權刺去。劉權躲閃不及,小腿被冰棱刺穿,慘叫著跪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隊友們被金光護住,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陳珊眼中燃起希望,凝聚僅剩的黑氣,化作利刃朝著喻偉民的冰封處斬去:“趁現在!”

喻偉民怒吼一聲,強行震碎冰層,黑氣暴漲試圖抵擋風雪,卻被冰刃劃得滿身傷口。梓琪步步緊逼,山河社稷圖的力量化作巨大的冰盾,將喻偉民困在中央,冰盾上符文閃爍,不斷收縮。

“快住手,梓琪!他是你父親!”

劉權捂著流血的小腿,踉蹌著衝到冰盾前,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扔給梓琪,語氣急切又帶著懇求:“這是噬魂種的解藥!你趕緊給新月服下,帶著他們快走!”

他轉頭瞪向被冰盾困住的喻偉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喻兄,到此為止吧!再鬥下去,隻會兩敗俱傷,何必呢?”

梓琪接住瓷瓶,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風雪的攻勢下意識放緩。她看著冰盾內瘋狂撞擊的喻偉民,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劉傑、虛弱的陳珊,心底的掙紮再次翻湧——他是她的父親,可也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喻偉民趁機震開一道冰縫,黑氣外泄,卻沒有立刻反撲,隻是死死盯著梓琪,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鬆動。

“走!”劉權急聲催促,“我來拖住他!你們帶著新月趕緊離開,隻有那樣,才能徹底阻止他的野心!”

陳珊虛弱地開口:“梓琪,別猶豫!留得青山在,我們還有機會報仇!再不走,等他掙脫束縛,我們所有人都走不了了!”

梓琪咬了咬牙,將瓷瓶裡的解藥餵給新月,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終於下定決心。她催動殘餘力量,加固冰盾,朝著劉權點了點頭:“多謝。日後若有機會,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說完,她抱起新月,扶起陳珊,又喚醒昏迷的劉傑和周長海,一行人朝著洞外的風雪中衝去。身後傳來喻偉民憤怒的嘶吼和劉權的阻攔聲,卻終究沒有追上來。

風雪依舊猛烈,可梓琪的腳步卻異常堅定——這一次,她不再是溫室裡的花骨朵,而是帶著夥伴們的希望,去尋找真正能終結一切的力量。

眾人的身影消失在風雪盡頭,洞內的冰寒漸漸散去。喻偉民抬手輕輕一揮,困住他的冰盾便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蹤。他後背的傷口早已癒合,方纔的狼狽不過是偽裝。

看向一瘸一拐的劉權,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呀,這出苦肉計唱得真成功。”

劉權揉了揉小腿的傷口,苦笑道:“還不是為了配合你?不過喻兄,父女間的梁子,從這一刻起可就算結下了。”

“結下纔好。”喻偉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抬手摩挲著腕間佛珠,“不逼她一把,她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想不到,梓琪對新月的那股執念,居然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想起方纔風雪冰天的威勢,眼底滿是欣慰:“雖然你我刻意放水,山河社稷圖的力量也隻覺醒了三成,但我們總算看到了希望——她沒有辜負女媧後人的血脈,更沒有辜負我們的期待。”

劉權點點頭:“接下來,就看她能不能找到山河社稷圖全卷,徹底掌控這份力量了。”

“放心。”喻偉民望向洞外漫天風雪,語氣篤定,“有陳珊護著,還有劉傑那小子跟著,她一定能走到昆崙山。而我們,隻需要等著她回來,完成最後的佈局。”

風雪卷著寒意湧入洞內,卻吹不散兩人眼中的篤定——這場看似你死我活的對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為喚醒女媧後人力量而精心策劃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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