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祖師殿時,梓琪的腳步頓了頓,眼神下意識飄向殿門,指尖悄悄攥緊了劉傑的手——上一次帶他來這裏時,兩人曾因為邋遢和尚和三叔的陰謀,鬧了一點誤會很不愉快,如今再站在門口,難免有些遲疑。
劉傑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進去看看吧,這次有你在,都是開心的事。”說著,便主動拉著她往殿裏走,陽光透過殿內的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之前的不愉快彷彿也被這暖光悄悄撫平。
剛走進祖師殿,梓琪心裏還是有點發緊,連忙朝著殿外呼喊:“新月,陳珊快來!”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就怕又像上次那樣出意外,連握著劉傑的手都緊了幾分。
新月和陳珊聽到喊聲,很快就走了進來,陳珊一眼就看出她的緊張,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這次咱們這麼多人在,肯定順順利利的。”新月也跟著點頭,還故意打趣:“再說了,有我這個‘吐槽擔當’在,能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幾句話逗得梓琪笑了出來,心裏的不安瞬間消散了不少。
剛在祖師殿站定,梓琪就瞥見角落的邋遢和尚和小和尚,上次的不快瞬間湧上心頭。但這次身邊站著陳珊和新月,她底氣足了不少,走上前眼神銳利地盯著對方:“別來無恙呀,師傅們。”
可邋遢和尚和小和尚卻對視一眼,滿臉莫名其妙地反問:“我們認識嗎?”這話讓梓琪愣了一下——上次明明還針鋒相對,怎麼現在像完全沒見過麵?陳珊立刻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護在梓琪身邊,新月也皺起眉,悄悄觀察著兩個和尚的神情,氣氛頓時有點微妙。
邋遢和尚雙手合十,臉上滿是困惑,語氣帶著幾分茫然:“施主,你讓老衲莫測高深了,我們應當是第一次見麵吧?”他身後的小和尚也跟著點頭,眼神乾淨,完全沒有上次針鋒相對的銳利。
梓琪這下徹底愣住了,剛要開口反駁,陳珊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先別急”。新月則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可能是我朋友認錯人了,抱歉打擾二位清修。”說著便輕輕推著梓琪往殿外走,留下兩個和尚在原地繼續琢磨“到底認不認識”。
走出祖師殿,梓琪還在琢磨剛才的事,忍不住拉著新月和陳珊嘀咕:“怎麼回事?第一次來的時候,三叔明明說我們的記憶停留在2010年,可我們現在回的是2020年——也就是你的時空,按理說他們不可能不認識我呀!”
新月也皺著眉點頭:“確實奇怪,就算是普通遊客,見過一次也該有印象,何況上次還鬧得有點不愉快。”陳珊則若有所思地看向殿門方向:“會不會是他們也經歷了什麼,導致記憶出了偏差?或者……這跟我們穿越時空的影響有關?”這話讓梓琪更困惑了,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祖師殿,總覺得這兩個和尚的“事憶”沒那麼簡單。
三叔剛好從後麵跟上來,聽到幾人的討論,摸了摸下巴分析道:“這事兒八成跟咱們穿越攪亂了時空有關。”他指了指祖師殿的方向,繼續說,“時空一亂,有些人的記憶會出現‘斷層’——就像咱們之前遇到過‘記得2015年卻忘了2018年’的攤主,這倆和尚說不定也這樣,剛好把跟你打交道的那段記憶給‘斷’了。”
梓琪聽著,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混亂,恍然大悟般點頭:“難怪!我還以為他們故意裝的,原來真是時空亂了的鍋。”陳珊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這樣倒好,省得再鬧不愉快,咱們繼續逛寺吧。”
其實真相併非時空斷層,而是喻偉民提前做了手腳——他早就知道之前發生的一切,在眾人準備來五祖寺的前一天,就悄悄來了這裏。
昨天夜裏,喻偉民像一陣風似的出現在祖師殿外,抬手一揮,原本上鎖的殿門就“哢嗒”一聲開了。他麵色不耐地走到殿中,目光掃過邋遢和尚和小和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明天會有個幾年前來過的姑娘過來,你們必須裝作不認識她。不然的話……”話沒說完,但那眼神裡的警告,讓兩個和尚瞬間明白了後果,隻能乖乖應下。
邋遢和尚抬頭打量著喻偉民,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雙手合十躬身道:“您就是三叔的弟弟喻偉民吧?怪不得看您的氣場,比三叔過之而無不及。”
這話讓喻偉民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的不耐煩又添了幾分:“少廢話,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就行。”說完,他轉身就往殿外走,黑色的衣角掃過門檻時,一枚繫著紅繩、刻著“喻”字的玉佩從口袋裏滑落,掉在香爐旁的縫隙裡,他卻絲毫未察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周野操控著無人機在祖師殿上空盤旋,想拍一段古殿與銀杏交織的全景畫麵。鏡頭緩緩掃過殿內,掠過香爐時,忽然定格在一道微弱的反光上——那是枚嵌在磚縫裏的玉佩,紅繩半露,上麵的“喻”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周野好奇地放大畫麵,立刻把截圖發給了梓琪:“你看這是什麼?在祖師殿裏發現個帶字的玉佩。”梓琪點開圖片,指尖剛觸到螢幕上的“喻”字,心裏猛地一沉——昨天才懷疑和尚失憶不對勁,今天就出現了喻偉民相關的東西,這絕不是巧合。
她立刻把陳珊和新月叫到身邊,晃了晃手機:“你們看,這玉佩上的字,會不會跟爸和三叔有關?”陳珊湊過來一看,眉頭瞬間皺起:“上次在魔族見過他隨身帶類似的玉佩,說不定就是他掉的。”新月也反應過來:“這麼說,和尚‘失憶’真的是他安排的?他為什麼要特意這麼做?”
三人正琢磨著,遠處傳來劉傑的喊聲,催她們去前殿集合。梓琪把手機揣進口袋,眼神變得堅定:“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先把玉佩找出來,這肯定是關鍵線索。”說著便拉著兩人往祖師殿走,腳步比剛才更急了些——喻偉民埋下的伏筆,終於要開始顯露痕跡了。
梓琪三人輕手輕腳溜回祖師殿,剛蹲在香爐旁找那枚玉佩,身後就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那小和尚端著木魚路過,見她們在殿內翻找,手裏的木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發白。
“你們……你們在找什麼?”小和尚聲音發顫,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梓琪。陳珊見狀,上前一步溫和地問:“我們丟了個小東西,剛在航拍裡看到掉在這附近,你見過一枚帶‘喻’字的玉佩嗎?”
這話剛出口,小和尚的臉更白了,下意識往殿門退了兩步:“沒、沒見過!我什麼都不知道!”說完轉身就跑,連掉在地上的木魚都忘了撿。梓琪撿起木魚,看著小和尚慌亂的背影,和陳珊、新月對視一眼——他這副明顯心虛的樣子,徹底坐實了喻偉民威脅他們的猜測。
“看來這玉佩就是突破口。”梓琪握緊手裏的木魚,眼神亮了幾分,“咱們先把玉佩找到,再找機會問喻偉民到底想隱瞞什麼。”三人繼續在磚縫裏摸索,沒過多久,陳珊的指尖觸到了冰涼的玉質,小心翼翼一摳,那枚繫著紅繩的“喻”字玉佩終於被取了出來。
陳珊捏著玉佩的指尖微微用力,看著梓琪認真的神情,忍不住輕聲勸道:“梓琪,你真的要去問你爸嗎?我之前聽周叔叔說,他的實力強得可怕,就連顧明遠也不是對手,恐怕不會承認。”
新月也跟著點頭,語氣裡滿是擔憂:“而且他如果特意安排和尚裝失憶,肯定是不想讓我們知道背後的事,現在找上門去,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梓琪攥著玉佩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卻還是咬著唇搖頭:“可我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到底在隱瞞什麼?為什麼要阻止和尚認我?就算他實力強,我也要問清楚。”她抬頭看向兩人,眼神裏帶著一絲倔強,“大不了咱們多留個心眼,找機會單獨問他,總比一直被蒙在鼓裏好。”
小和尚連滾帶爬地找到喻偉民,額頭上滿是冷汗,聲音都在發顫:“老大,你閨女……梓琪已經發現那枚玉佩了,她剛纔在祖師殿裏翻找,還問我見沒見過,我們該怎麼辦?”
喻偉民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聽到這話,手裏的茶杯頓了頓,茶水濺出幾滴在石桌上。他抬眼看向小和尚,眼神沉了沉,卻沒立刻發怒,隻是慢悠悠地擦了擦杯沿:“慌什麼?一枚玉佩而已,她未必能聯想到我身上。”話雖這麼說,他手指卻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麵,顯然也在琢磨對策,“你們別再露麵,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喻偉民話音剛落,就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一道黑影瞬間現身,躬身聽令。“去把那枚玉佩拿回來,別驚動任何人。”他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滿是不容置疑。黑影點頭應下,轉身就朝著梓琪等人的方向掠去。
此時梓琪正把玉佩交給周野保管,讓他用防水袋裝好放進揹包——畢竟周野常年玩無人機,揹包裡全是各種工具,藏東西最隱蔽。可沒等周野把揹包拉上拉鏈,那道黑影就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手剛要碰到揹包帶,周野腰間的無人機遙控器突然“滴”響了一聲——原來他剛才沒關航拍模式,鏡頭剛好拍到了黑影的動作。
“誰?”周野立刻轉身,一把抓住黑影的手腕。梓琪和陳珊也迅速圍了上來,看清黑影的打扮,瞬間明白是喻偉民派來的。黑影見行蹤暴露,想掙脫逃跑,卻被趕過來的劉傑死死按住。梓琪盯著黑影,又看了看周野手機裡的航拍錄影,心裏更確定了:“看來喻偉民是真的急了,這玉佩裡肯定藏著他不想讓我們知道的秘密。”
眾人押著黑影往三叔休息的禪房走,剛推開門,三叔抬頭瞥見黑影手腕上的蛇形紋身,手裏的茶碗“哐當”一聲砸在桌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這是‘青銅衛’的標記!你是喻偉民早年養的暗衛?”
黑影渾身一僵,下意識想遮住紋身,卻被劉傑按住動彈不得。三叔盯著那紋身,聲音都在發顫:“當年弟弟離開家族時,聽說帶走了一批人就是影蛇衛,後來這些人全消失了,我還以為早就不在了……他居然還在使喚你們!”
梓琪愣住了,急忙追問:“三叔,這青銅衛是什麼?喻偉民當年為什麼要帶他們走?”三叔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這事兒得從十年前說起……”他剛要往下說,禪房的門突然被推開,喻偉民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哥,有些事,不該讓孩子們知道。”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喻偉民身上,而他的視線,正死死盯著三叔,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梓琪攥緊了拳頭,心裏清楚,三叔要說的事,恐怕就是喻偉民一直想隱瞞的核心秘密。
梓琪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直直地盯著喻偉民,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疑惑:“爸,你到底有什麼秘密?”她深吸一口氣,把藏在心裏的疑問全說了出來,“那天在劉府,我明明看到你跟一個人偷偷摸摸說話,可轉頭就找不到那個人的影子;前些日子在顧家,我還看到顧叔對你唯唯諾諾、點頭哈腰,他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還有今天,小和尚看到我為什麼要裝不認識?”
話剛說完,陳珊也立刻上前,語氣帶著不解:“喻叔叔,我也覺得你這次回來很奇怪。之前在昆崙山的時候,你對我體貼入微,事事都替我考慮;可這次在劉府,你卻隻讓下人來照顧我,連麵都很少露——你好像一直在躲著我們,到底是為什麼?”
兩人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向喻偉民,他臉上的陰沉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嘴唇動了動,卻遲遲沒開口。三叔在一旁看著,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梓琪的肩膀:“孩子,有些事不是他故意要瞞,而是……”
“哥!”喻偉民突然打斷三叔,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別說了。”
就在氣氛僵持時,周野突然舉起手機,聲音打破了沉默:“你們看這個!”螢幕裡是無人機昨夜拍到的畫麵——深夜的祖師殿後牆下,喻偉民獨自站在那裏,手裏握著一支特製的刻刀,正飛快地在牆上刻著什麼。鏡頭拉近,能清晰看到那些符號歪歪扭扭,既不像文字也不像圖案,更詭異的是,刻完後他還從口袋裏掏出一瓶液體,均勻地塗在符號上,直到痕跡徹底隱入牆麵才離開。
“我當時以為是普通的修補,沒太在意,現在看來……”周野話沒說完,梓琪已經上前一步,眼神裡滿是堅定:“喻叔,這些符號是什麼?你刻它們有什麼用?你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裏,反而會讓我們更擔心!”
喻偉民盯著手機裡的畫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擺,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這些符號……是用來鎮壓‘記憶亂流’的。二十年前我找的那件古物,其實是枚‘忘憂玉’,能暫時撫平時空錯亂帶來的記憶偏差,但它有副作用——一旦使用過量,會讓周圍人的記憶徹底混亂,我做這些,是怕你們重蹈當年的覆轍。”
喻偉民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銀杏樹,聲音低沉得像蒙了層霧:“二十年前,我和你媽為了穩住時空裂縫,冒險動用了忘憂玉。可當時沒人知道它的副作用——玉力失控後,不僅讓你媽的記憶出現了斷層,還讓周圍十幾個人的記憶徹底混亂,有人把十年前的事當成昨天,有人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發抖:“我花了三年才勉強平復混亂,從那以後就發誓,再也不讓身邊人碰這東西。這次你們穿越回來,時空又出現了波動,我怕忘憂玉的舊隱患再爆發,才提前打點和尚裝失憶,又刻符號鎮壓亂流——我不想讓你們像當年那樣,被混亂的記憶困住。”
三叔在一旁補充道:“他一直沒說,是怕你知道後自責,覺得是自己穿越引發了問題。其實這些年,他一直偷偷守著時空裂縫,就怕再出意外。”
梓琪攥著玉佩的手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所以……連你親閨女的記憶、你女婿的記憶,你都偷偷刪了對嗎?上一次我來五祖寺,邋遢和尚其實記得我,反倒是我自己,把跟他打交道的事全忘了,對不對?”
喻偉民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看著梓琪泛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終是沒再否認,隻是聲音沙啞地說:“當時時空亂流突然加劇,你的記憶已經開始出現偏差,總把2010年和2020年的事混在一起……我沒辦法,隻能用忘憂玉暫時清除你那段容易混亂的記憶,至少能讓你安穩生活。”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劉傑,語氣更沉,“劉傑的記憶也是我處理的,我不想你們倆因為錯亂的記憶互相折磨。”
劉傑皺著眉,卻沒生氣,隻是上前一步握住梓琪的手,看向喻偉民:“您其實可以跟我們商量的,我們能一起麵對。”
喻偉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溫潤的白玉,輕輕放在梓琪手心——玉麵上刻著細碎的雲紋,和之前找到的“喻”字玉佩紋路隱隱呼應。“梓琪,你前幾天讓陳珊和劉傑在水靈珠藏書閣找歸墟的資料,爸爸都知道。”他聲音放軟,眼神裡滿是愧疚與疼惜,“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等你找齊所有玉佩,我就帶你去歸墟。到了那裏,你的所有記憶都會恢復,但現在還不行——歸墟入口需要特定時機開啟,而且你現在的狀態,還承受不住記憶完全復蘇的衝擊。”
梓琪她抬頭看向喻偉民,眼眶還紅著,卻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隻是下次……別再一個人扛了。”
梓琪和劉傑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禪房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喻偉民轉身看向三叔,眼神裡沒了剛才對女兒的柔和,隻剩一絲狠厲:“那兩個和尚知道得太多了,留著遲早是隱患,得處理掉。”
三叔皺緊眉頭,語氣帶著猶豫:“他們隻是受你威脅,沒做錯什麼,沒必要趕盡殺絕吧?”“哥,你太心軟了。”喻偉民打斷他,指尖在桌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一旦他們被梓琪追問,把忘憂玉和歸墟的事全說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今晚就動手,做得乾淨點,別留下痕跡。”
三叔沉默著攥緊了拳頭,看著喻偉民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沒再反駁,隻是低聲嘆了口氣:“別讓孩子們知道。”喻偉民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令牌,隨手丟在桌上——那是調動青銅衛的信物,顯然早就做好了安排。
夜色像墨汁般潑滿五祖寺,禪房外的銀杏葉被晚風卷得沙沙作響,卻蓋不住兩道急促的腳步聲。邋遢和尚和小和尚剛被影蛇衛押到後山竹林,就見喻偉民站在月光下,手裏握著一柄泛著冷光的短刀。
“施主,我們守了承諾,沒跟梓琪姑娘多說一個字,為何還要趕盡殺絕?”邋遢和尚雙手合十,聲音裡滿是絕望,身後的小和尚早已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師父的袈裟衣角。
喻偉民沒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影蛇衛立刻上前,將兩人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短刀落下的瞬間,小和尚的哭聲被夜風掐斷,邋遢和尚最後看了一眼祖師殿的方向,眼裏滿是不甘——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梓琪,喻偉民刻在牆上的符號,根本不是鎮壓記憶亂流,而是在為開啟歸墟做準備。
鮮血滲入石板縫隙的剎那,兩道透明的靈魂從屍身裡飄起,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後山深處的寒髓飛去。那寒髓是五祖寺最隱秘的地方,常年飄著刺骨的白霧,傳說裏麵封存著無數無**迴的魂靈。邋遢和尚的靈魂撞進白霧時,還在拚命掙紮,他知道,隻有等梓琪他們來這裏,才能把喻偉民的陰謀說出口。
而此時,躲在竹林暗處的周野早已嚇得渾身冰涼,他攥著手機——裏麵還存著剛才拍到的畫麵,手指抖得連螢幕都按不住。他不敢再多待,轉身就往山下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告訴梓琪,喻偉民不僅殺了人,還在瞞著所有人,寒髓裡藏著的,恐怕比歸墟的秘密更可怕。
兩道靈魂被無形之力牽引著,穿過五祖寺後山的濃霧,最終墜入一處泛著幽藍寒光的泉眼——那便是上古九泉之一的寒髓。穿過泉眼的瞬間,周遭的刺骨寒意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縹緲空靈的境地:腳下是浮於雲海的白玉石階,遠處是懸在半空的琉璃宮殿,殿簷下掛著的風鈴無風自動,發出的聲響卻不似鈴聲,反倒像無數人低聲呢喃,正是仙劍六中的「忘塵寰」。
邋遢和尚的靈魂定了定神,拉著瑟瑟發抖的小和尚往前走,剛踏上石階,就見一道素白身影從宮殿中緩步走出。那人麵覆輕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暈,手中托著一盞盛著半盞清露的玉盞,正是守在此地的「忘塵思命」。
“非輪迴之魂,亦非九泉守護者,爾等為何闖入忘塵寰?”忘塵思命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目光掃過二人時,玉盞中的清露微微晃動,“且身上帶著‘忘憂玉’的殘息——是被那枚玉的持有者所害吧?”
小和尚嚇得往師父身後縮了縮,邋遢和尚卻強壓下恐懼,雙手合十躬身道:“仙子明鑒!我二人本是五祖寺僧人,因知曉喻偉民利用忘憂玉篡改記憶、謀劃開啟歸墟的秘密,被他滅口。靈魂誤闖此地,隻求仙子能指條明路,待梓琪姑娘前來,也好讓她知曉真相!”
忘塵思命聞言,玉盞輕抬,清露中瞬間映出喻偉民在祖師殿刻符號的畫麵。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寒髓與歸墟本就有靈力相連,喻偉民想借九泉之力穩固歸墟入口,卻不知此舉會引動九泉異動。你們既入了忘塵寰,便暫留在此吧——待那姑娘尋來,我自會讓你們與她相見。隻是記住,忘塵寰中不可妄動靈力,否則會被此地的‘思憶之力’困住,永世重複生前最遺憾之事。”
說罷,她抬手一揮,兩道淡藍色光罩將二人護住,光罩外,雲海翻騰間,竟漸漸浮現出五祖寺的虛影——那是二人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們未能說出口的遺憾之地。邋遢和尚望著虛影,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這忘塵寰,既是他們的避難所,也是等待真相揭開的唯一契機。
青銅衛處理完現場的痕跡,後山竹林重歸寂靜。喻偉民收起短刀,刀身殘留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隨手將刀丟給身後的暗衛,轉身看向緩步走來的三叔。
三叔望著地麵殘留的淡淡血痕,眉頭擰成一團,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沉重:“處理完二人的事,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從這一刻開始,我們是不是朝著與梓琪對立麵越走越遠呀?”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喻偉民臉上,語氣多了幾分追問,“你法力通天,可曾害怕有一天惡有惡報?梓琪總有一天會得知真相,到時候她該怎麼看我們?”
喻偉民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草屑,眼神冷得像寒髓的冰:“怕?從我動用忘憂玉那天起,就沒怕過。”他走到一棵銀杏樹下,指尖劃過粗糙的樹皮,“梓琪現在不需要知道真相,歸墟裡藏著的東西,比她的記憶重要百倍——等一切塵埃落定,她會明白我是為了她好。”
“為了她好?”三叔提高了音量,語氣裏帶著一絲反駁,“可我們已經殺了人,這是事實!一旦她知道我們為了隱瞞秘密,連無辜的和尚都不放過,她隻會覺得我們陌生!”
喻偉民回頭看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卻又很快壓了下去:“哥,你要是心軟,就別管這事。”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暗紫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歸墟的紋路,“等找齊所有山河社稷圖玉佩,我就帶梓琪去歸墟,到時候她恢復了所有記憶,自然會懂。現在多說無益,守住秘密才最重要。”
三叔看著他手裏的玉佩,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話,隻是重重嘆了口氣——他知道,從殺了那兩個和尚開始,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與梓琪之間的隔閡,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到無法輕易彌補。
喻偉民將暗紫色玉佩揣回懷裏,忽然想起什麼,眼神驟然收緊,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對了,這事要絕對保密。”他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去,“我那個親家,在白帝世界可是跺個腳地抖三抖的存在——劉傑他爹要是知道我動了他兒子的記憶,還為了隱瞞秘密殺了人,以他的脾氣,就算闖到這凡界來,也得把這五祖寺掀個底朝天。”
三叔心裏一沉,瞬間明白這話的分量——白帝世界的勢力本就與凡界不相乾,可劉傑父親的威名,他早有耳聞,那是出了名的護短,且實力深不可測。“你放心,青銅衛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三叔連忙應下,又補充道,“就連梓琪身邊的人,除了咱們,也沒人知道劉傑父親的底細,暫時不用擔心會傳到白帝世界去。”
喻偉民點點頭,眉頭卻依舊沒鬆開:“還是得小心,劉傑那孩子看著溫和,心裏跟明鏡似的,要是讓他察覺出不對,再把訊息遞迴白帝世界,咱們之前做的所有事,就全白費了。”他抬頭望向夜空,月色被烏雲遮住,像是預示著這秘密背後,還藏著更多無法預料的風險。
四人走在下山的石板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蟲鳴襯得夜格外靜。梓琪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忽然停下腳步,聲音裏帶著一絲迷茫:“我總覺得,我熟悉的父親,好像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劉傑立刻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撫:“是不是今天的事太亂,你想多了?”
“不是想多。”梓琪搖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以前他雖然話少,但從來不會瞞著我做事;可這次,從玉佩到和尚的‘失憶’,他好像總有說不完的秘密,連看我的眼神,都比以前多了層我看不懂的東西。”
新月也跟著點頭:“確實不對勁,他提到歸墟的時候,語氣太刻意了,像是在故意轉移我們的注意力。”陳珊則補充道:“還有那兩個和尚,自從我們發現玉佩後就再也沒露麵,總覺得怪怪的。”
梓琪望著遠處五祖寺的剪影,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我說不準哪裏不對,但就是覺得,他好像在推著我們往某個方向走,而那個方向,藏著我們不知道的危險。”
梓琪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清明,語氣也多了幾分冷靜:“總之,我們現在不能暴露自己。”她看向三人,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然就算我們三個聯手,也絕對打不過爸爸——你們想,顧明遠的城府、劉權的手腕,哪一個不是人精?可他們都對爸爸言聽計從,這就說明他的實力和手段,遠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劉傑點點頭,補充道:“現在起衝突確實沒有好處,我們手裏隻有七塊玉佩和一顆水靈珠,連歸墟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貿然撕破臉,隻會讓他更快地把我們甩開。”
陳珊也附和道:“不如先按他說的,假裝相信‘找齊玉佩恢復記憶’的說辭,暗地裏查他的底細。水靈珠藏書閣裡肯定還有關於歸墟和忘憂玉的資料,我們可以從那裏入手。”
新月攥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不甘,卻還是點頭同意:“也隻能這樣了,至少現在我們還能留在他身邊,有機會找到更多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梓琪按捺住心裏的疑慮,帶著劉傑、新月和陳珊,還有幾位從白帝世界趕來的朋友,沿著長江一路遊歷。第一站是武漢,他們站在黃鶴樓頂層,看江風卷著雲絮掠過江麵,白帝世界的朋友對著樓下川流不息的汽車嘖嘖稱奇,連說“凡界的鐵盒子竟能跑得這般快”;逛到戶部巷時,熱乾麵的芝麻醬香裹著煙火氣撲來,小和尚(白帝世界友人)捧著碗吃得滿臉醬汁,惹得眾人笑作一團。
第二站是宜昌,他們坐著遊船往三峽去,兩岸青山像被刀削過似的直插雲天,白帝世界的朋友指尖泛起微光,悄悄引著江麵上的水鳥繞船飛了一圈,還小聲跟梓琪說“這江水靈氣很足,比白帝世界的寒潭更鮮活”。夜裏在江邊散步時,梓琪藉著看夜景的由頭,悄悄跟劉傑說“爸爸這幾天沒聯絡我,反而讓我更不安”,劉傑攥緊她的手,輕聲應“我一直在查歸墟的線索,有發現會立刻告訴你”。
最後一站是十堰武當山,踩著青石台階往金頂爬時,陳珊突然拽住梓琪,指著山道旁一塊刻著模糊符號的石碑:“你看這紋路,跟喻叔叔在祖師殿刻的有點像!”幾人立刻停下腳步,白帝世界的朋友湊近看了看,篤定地說“這是上古封印的殘痕,說不定跟寒髓有關”。爬到金頂時恰逢雲海翻湧,梓琪望著漫過腳邊的雲,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父親讓她找玉佩、去歸墟,會不會跟這些上古遺跡都有關係?
武當山金頂的道觀裡,香火裊裊纏繞著樑柱,梓琪正陪著白帝世界的朋友看牆上的道教壁畫,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長忽然緩步走來,手裏端著兩杯熱茶,笑著遞到她麵前:“姑娘遠道而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梓琪接過茶杯,指尖剛碰到杯沿,就感覺道長悄悄往她掌心塞了一張摺疊的紙條。她心裏一動,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攥在手裏,笑著道謝:“多謝道長。”道長沒多言,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她腰間掛著的“喻”字玉佩時,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便轉身走進了裏屋。
等走到道觀外無人的雲海觀景台,梓琪才急忙展開紙條——紙上用硃砂畫著三枚玉佩的圖案,正是她目前見過的“喻”字玉佩、暗紫色歸墟玉佩,還有一枚刻著泉眼紋路的玉佩,下方還寫著一行小字:“三玉聚,九泉開;憶是餌,墟為籠。”
“什麼意思?”新月湊過來一看,眉頭立刻皺起,“‘憶是餌’難道說,恢復記憶是假的,引我們去歸墟纔是真的?”陳珊也臉色凝重:“‘九泉開’應該指的就是寒髓這些上古九泉,喻叔叔要開啟九泉做什麼?”
劉傑攥緊梓琪的手,眼神沉了沉:“不管他想做什麼,這紙條都印證了我們的猜測——他一直在騙我們。”梓琪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手裏的紙條被風掀起一角,她深吸一口氣:“看來武當山不是白來的,我們得儘快找到第三枚玉佩,說不定它就是揭開真相的關鍵。”
就在這時,梓琪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喻偉民打來的。她對視一眼,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喻偉民溫和的聲音:“琪琪,玩得開心嗎?爸爸查到第八枚山河社稷圖殘片可能在神農架,等你們回來,我們就一起去找。”
梓琪等人剛帶著紙條離開道觀,老道長便回到裏屋,正準備將方纔見到的玉佩紋路和梓琪的模樣畫在紙上,窗欞突然“吱呀”一聲被夜風推開,一道黑影裹挾著寒氣闖了進來——正是喻偉民。
“道長倒是好興緻,還在忙著記錄‘見聞’?”喻偉民的聲音冷得像武當山的晨霜,目光落在桌上剛畫了一半的紙,眼神瞬間沉了下去。老道長握著畫筆的手頓住,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了方纔的溫和,隻剩一絲凜然:“喻施主,你利用親女、屠戮僧人,如今還要動九泉的主意,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喻偉民嗤笑一聲,緩步逼近,指尖泛起淡紫色的靈力,“我做的事,還輪不到外人來管。你不該多嘴,更不該給梓琪遞紙條。”老道長抬手結印,想召喚道觀裡的護山大陣,可靈力剛聚到掌心,就被喻偉民一道靈力擊散,一口鮮血猛地噴在畫紙上,染紅了未完成的玉佩圖案。
“你……你為了開啟九泉,連親生女兒都要利用?”老道長捂著胸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喻偉民沒再回答,隻是抬手對準他的眉心,淡紫色靈力如利刃般刺入——老道長的身體瞬間僵住,眼中的光芒漸漸熄滅,最後落在桌上的紙條殘片上,滿是遺憾。
喻偉民收起靈力,看著倒在地上的老道長,麵無表情地抬手一揮,一道火焰燃起,將桌上的畫紙和紙條殘片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他走到窗邊,望著梓琪等人遠去的方向,眼神裡滿是冰冷的決絕:“誰擋我的路,不管是道長還是僧人,下場都一樣。”
隨後,他召來青銅衛,低聲吩咐:“處理乾淨,別讓人發現痕跡。另外,去查神農架的訊息,第八枚玉佩,絕不能落在梓琪他們手裏。”影蛇衛躬身應下,拖著老道長的屍體消失在夜色中,道觀裡的香火依舊裊裊,卻再沒了那位溫和的老道長,隻餘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很快被山風卷散。
老道長的靈魂離體時,還帶著眉心殘留的淡紫色靈力灼痛感。他像一縷輕煙般飄出武當山道觀,沒等看清周遭的雲霧,就被一股熟悉的牽引力拽著,穿過層層虛空——那感覺與邋遢和尚、小和尚描述的寒髓吸力如出一轍。
再次睜眼時,腳下已是忘塵寰的白玉石階,遠處琉璃宮殿的風鈴正低聲呢喃。邋遢和尚最先瞧見他,急忙拉著小和尚迎上來:“道長!您怎麼也來了?”老道長嘆了口氣,靈魂形態還帶著幾分虛幻,語氣裡滿是沉重:“我給梓琪遞了紙條,被喻偉民發現了。”
話音剛落,素白身影緩緩走來,正是忘憂思命。她手中玉盞輕晃,清露裡映出老道長被殺的畫麵,聲音依舊清冷:“你本是武當山護陣之人,身負上古封印的記憶,喻偉民殺你,是怕你泄露九泉與歸墟的關聯。”
老道長躬身行禮:“仙子可知,喻偉民集齊玉佩開啟九泉,究竟想做什麼?”忘憂思命抬手拂過玉盞,清露中浮現出歸墟深處的虛影——那裏懸浮著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玦,周身纏繞著混亂的時空之力。“他要找的不是忘憂玉的解藥,是‘逆時玦’。”她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那玉玦能逆轉區域性時空,卻會引發九泉異動,一旦動用,凡界與白帝世界的屏障都可能崩塌。”
邋遢和尚和小和尚臉色驟變,老道長更是攥緊了虛幻的拳頭:“難怪他要篡改記憶、殺人滅口,竟是想冒這麼大的險!”忘憂思命看向雲海深處,輕聲道:“你們且在此處安心等待,梓琪他們遲早會來寒髓。到那時,你們三人的記憶碎片合在一起,才能拚湊出阻止喻偉民的關鍵——這也是你們留在忘塵寰的意義。”
老道長望著遠處漸漸浮現的武當山虛影,輕輕點頭。他知道,哪怕成了無**迴的魂靈,他也得守住這份真相,直到能親口告訴梓琪的那一天。
處理完道觀的事,喻偉民剛回到臨時住處,指尖突然泛起一陣刺痛——那是與歸墟相關的靈力在預警。他眉頭一擰,猛地想起老道長臨終前提到的“上古封印”,心中陡然一沉:若武當山的封印與歸墟相連,那他刻在五祖寺的符號,恐怕已經驚動了歸墟守衛。
沒有半分猶豫,喻偉民抬手結印,掌心浮現出暗紫色的符文,正是從忘憂玉中提煉出的“通墟術”。符文在空中炸開,一道扭曲的時空裂縫瞬間展開,裹挾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睜眼時,周遭已是一片幽深的水澤,腳下是泛著磷光的水草,遠處立著一道玄衣身影,正是歸墟守衛宿禾。
“喻偉民,你擅自引動九泉靈力,還敢闖龍潭見我?”宿禾的聲音帶著水澤的寒氣,手中長槍在水麵一點,激起層層冰紋,“當年你用忘憂玉擾亂時空的賬還沒算,如今又想打逆時玦的主意,真當歸墟無人守護?”
喻偉民卻沒接話,隻是從懷裏掏出那枚暗紫色的歸墟玉佩,玉佩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當年時空亂流,有三塊歸墟碎片散入凡界,我已經找到兩塊,隻要你肯幫我拿到逆時玦,剩下的一塊碎片,我雙手奉上。”
宿禾盯著玉佩,眼神微動。歸墟碎片本是維持歸墟穩定的關鍵,丟了這些年,歸墟的時空屏障早已出現裂痕。他沉默片刻,長槍上的寒氣漸收:“我隻負責守護歸墟,不管你用逆時玦做什麼。但你要記住,若逆時玦引發九泉崩塌,就算拚了我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歸墟。”
喻偉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收起玉佩:“合作愉快。等我找到第三枚玉佩,自會再來找你。”說罷,他再次結印,時空裂縫重新展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水澤中。宿禾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場合作,或許會讓整個凡界,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喻偉民的身影剛消失在時空裂縫中,龍潭深處便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另一位身著青甲的龍潭守衛快步走到宿禾身邊,望著裂縫閉合的方向,語氣裡滿是擔憂:“大人,就這麼答應他了?那喻偉民心思深沉,手裏還有忘憂玉的力量,我兩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要是他拿到逆時玦後反悔,我們根本攔不住!”
宿禾握著長槍的手緊了緊,槍尖沒入水麵,激起一圈漣漪。他望著幽深的龍潭水,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不然能怎麼辦?歸墟碎片丟了這麼久,時空屏障已經開始鬆動,再拖下去,不用喻偉民動手,歸墟自己就會崩塌。”他頓了頓,眼神暗了暗,“我與他合作,不過是緩兵之計——等他找到第三枚玉佩,開啟歸墟入口時,我自會想辦法通知九泉其他守護者,到時候就算拚上龍潭守衛的性命,也絕不能讓他把逆時玦帶出去。”
守衛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躬身道:“屬下明白了!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盯著他。”宿禾的聲音冷了下來,“派人去凡界跟著喻偉民,他找第三枚玉佩的每一步,都要記下來。另外,密切關注寒髓的動靜,那是九泉中最不穩定的一處,一旦有異動,立刻報給我。”
青甲守衛應聲退下後,宿禾獨自站在龍潭邊,望著泛著磷光的水麵,臉色越發凝重。他知道,這場與喻偉民的合作,就像在刀尖上行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