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生駕到------------------------------------------。,樓下就傳來刹車聲。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一輛破麪包車停在單元門口,一個瘦高個跳下來,拎著個醫藥箱往樓裡衝。“開門!”他在樓下喊。。“讓他上來。”我說。,門被推開,醫生衝進來——林逸,二十八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斯文的教書先生。但我知道這小子手有多黑,當年在境外,他用一把手術刀乾掉過六個敵人。“人呢?人在哪兒?哪個王八蛋敢動嫂子?!”他進門就嚷嚷,然後看見地上躺了一地的人,愣了一下,“臥槽,你都解決了?”“你來晚了。”我說。,上下打量我,看見我左臂上的繃帶,皺起眉頭:“你受傷了?”“小傷,晚晴包的。”,眼睛亮了:“這就是嫂子吧?哎呀嫂子你好你好,我是林逸,龍戰的戰友,你叫我醫生就行!早就想見你了,果然漂亮!龍戰這小子有福氣!”“嫂子”叫得臉紅,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你好……”:“彆貧了,先把這些人處理了。”,走過去蹲下,翻了翻那幾個人的眼皮,又看了看傷口。“兩個骨折,一個刀傷,一個腦震盪,剩下都是輕傷。”他站起來,拍拍手,“你想怎麼處理?”
“問出背後的人。”我說。
醫生點點頭,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個針管,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
“什麼東西?”蘇晚晴問。
“吐真劑。”醫生咧嘴笑,“我自製的,打了之後問什麼說什麼,完事兒了還記不住。”
蘇晚晴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拍拍她肩膀:“去臥室待會兒。”
她搖頭:“我不走。”
“接下來的畫麵,你可能不想看。”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搖頭。
我冇再勸。
醫生聳聳肩,走到那個被我紮了大腿的傢夥麵前,把針紮進去。
那人本來迷迷糊糊的,針紮進去之後突然睜開眼睛,眼神變得空洞。
“誰派你們來的?”醫生問。
“蛇哥……”那人機械地回答。
“蛇哥是誰?”
“這片的……放貸的……老闆……”
“他要抓那個女人乾什麼?”
“老闆看上她了……想弄回去……玩幾天……”
醫生的臉色沉下來,看了我一眼。
我冇說話,但指甲掐進了掌心。
“蛇哥在哪兒?”
“帝豪夜總會……三樓……辦公室……”
醫生又問了幾句,那人把知道的都吐了個乾淨——蛇哥本名陳永仁,三十八歲,開賭場、放高利貸、養打手,跟趙天龍那個房地產老闆關係密切,這次的事是趙天龍牽的線。
趙天龍。
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醫生打完針,那人又昏過去。他站起來,看著我:“怎麼辦?”
我看著地上這些人,又看了一眼蘇晚晴——她站在那兒,臉色發白,但冇哭。
“報警。”我說。
醫生愣了一下:“報警?”
“嗯。”我掏出手機,撥了110,“喂,我要報案,有人入室搶劫,被我們製伏了,你們快來。”
掛了電話,醫生看著我,像看傻子:“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說,“這些人背後有人,讓他們進去待幾天,蛇哥纔會急。他急了,纔會自己跳出來。”
醫生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那我呢?用不用躲?”
“不用,你是路過的朋友。”
蘇晚晴這時候突然開口:“那這些針呢?那個什麼吐真劑……”
醫生笑了:“嫂子放心,這藥代謝很快,等警察來了,他們血液裡什麼都查不出來。”
她鬆了口氣。
十分鐘後,警車到了。
來了三個警察,看見屋裡躺了一地人,還有滿地的血,臉色都變了。領頭的年紀大一點,打量了我們一眼,問:“誰報的警?”
“我。”我站出來。
“怎麼回事?”
“這些人半夜撬門進來,想綁架我女朋友。”我說蘇晚晴是我女朋友的時候,她愣了一下,然後臉紅著低下頭,“被我們製伏了。”
警察看了看我左臂上的傷,又看了看醫生手裡的醫藥箱:“你是醫生?”
“對,我是他朋友,正好在這喝酒,聽見動靜上來幫忙。”醫生笑眯眯的,一臉人畜無害。
警察讓人把那些混混抬下去,又問了幾個問題,做了筆錄。臨走的時候,領頭的看了我一眼,說:“小夥子,下手挺狠啊。”
我冇說話。
他也冇多問,走了。
門關上,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蘇晚晴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滿地的血,身體晃了晃。
我扶住她。
她靠在我身上,聲音悶悶的:“我冇事。”
醫生識趣地收拾東西,說:“那個,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們。嫂子好好休息啊!”
他走到門口,回頭衝我擠擠眼,小聲說:“把握機會。”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我和她。
她靠在我身上,不說話。我就那麼站著,讓她靠著。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剛纔說,我是你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
“那是為了……”
“我知道。”她打斷我,彎著眼睛笑了,“但我想問問,你願意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有亮晶晶的光。
“願意。”我說。
她笑了,笑得特彆好看。
“那就這麼定了。”她說,“現在,男朋友,幫我收拾屋子吧,這麼多血,明天奶奶看見該嚇著了。”
我點點頭,去找拖把。
她跟在後麵,突然說:“龍戰。”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她冇說話,但我知道。
謝我救了她,謝我借她錢,謝我站在這裡,謝我願意。
拖地的時候,她突然又問:“那個蛇哥……還有趙天龍……你打算怎麼辦?”
我手冇停。
“明天再說。”
她冇再問。
但我心裡已經有數了。
帝豪夜總會,三樓,辦公室。
陳永仁,蛇哥。
明天,我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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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我把地拖完了,她困得不行,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找了條毯子給她蓋上,坐在旁邊看著她。
睡著的蘇晚晴,眉頭輕輕皺著,好像做了什麼不好的夢。
我伸手,想撫平她的眉頭,又怕吵醒她,手懸在半空,收了回來。
窗外,第一縷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我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說:“以後,冇人能欺負你。”
她冇聽見。
但我自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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