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辛一然滿頭黑線,眸中閃爍著慍怒與鄙夷。
就這?
還重要的資訊?
胸口處真切存在的青銅碎片,傻子都知道並非完整體,還用得著你來說?
看懂辛一然的眼神,血狂連忙補充道:
“就算你知道天命璽紋乃是碎片,但你可知,一共有多少枚碎片?”
“哦?”
辛一然來了一抹興趣:“說來聽聽。”
血狂說道:“一共,九枚!”
辛一然訝然。
九枚?
也就是說。
類似自己胸口處的青銅碎片,一共有九枚。
如果完全是不同的人擁有,這世上至少還有八人與自己類似。
“都在哪裏?”
他追問。
血狂搖了搖頭,道:“我隻是偶然間聽大人提及過,具體位置,隻有他自己知道!”
辛一然神色沉凝。
如今麵具男被臉譜男帶走,現在是否還活著都是未知數。
好不容易得到天命璽紋的額外線索,沒想到又斷了。
“我再送你一個訊息!”
這時,血狂麵容猙獰,冷笑道:
“若有人能夠集齊這九枚天命璽紋,便可以合成一件上古異寶,屆時,不但能夠一統古武界,甚至足以號令天道!”
此話一出!
辛一然等人臉色大變!
號令天道?
多麽陌生的詞語!
尤其是畢涉川和喬修遠。
兩人身為修煉者,雖說是逆天而行,但在他們的認知中。
天道,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任何與天道作對的人,魂飛魄散似乎都是最好的選擇。
但——
他們並沒有過多懷疑血狂的話,畢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辛一然抬手撫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倘若血狂所言不假——
那這九枚天命璽紋不可能是完全一樣的。
自己胸口處的這枚青銅碎片,的確像是某個東西的部件,隻可惜碎片太小,看不出什麽。
如果所有的碎片都是一樣的大小,就算合並,恐怕也不過手臂長短,難不成——
是一柄匕首?
數息後。
辛一然收斂思緒,抬眸注視著麵前的血狂。
剛準備再次開口詢問,旁邊的畢涉川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頓時臉色大變:
“不好!”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伸手拽著辛一然的胳膊,猛地朝著後方退去!
喬修遠境界稍弱,但也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惜,他剛轉身,異變突起——
隻見血狂的身體好似一個極速腫脹的皮球,眨眼間便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轟!!!
伴隨著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鮮血四濺,恐怖的真氣好似駭浪一般朝著四周蔓延。
稍微靠近點的青雲宗與喬家弟子被猛地震退,口吐鮮血,受傷倒地!
辛一然站在遠處,望著四周的情況,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後怕!
剛才若非畢涉川及時反應過來,將自己帶離,恐怕此時的自己,就算不死,也必定身受重傷。
說不定損傷根基,此生再無精進可能。
想到這。
他心中便忍不住的後怕。
轉身對著畢涉川拱手行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畢涉川挪步,擺手道:
“小友客氣了,老夫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如此果斷,以自爆來換取傷害,是老夫大意了。”
辛一然沒有說話。
從一開始,血狂或許就在隱藏。
他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隻是為了拖延時間,為自己的丹田掙脫封印,然後自爆拉著眾人同歸於盡而爭取時間。
“咳咳咳……”
這時,一聲劇烈的咳嗽響起。
辛一然轉頭望去。
發現前方掠起的煙塵中,喬修遠蒼老的身影佝僂著身軀,有些狼狽地走了出來。
辛一然微微一笑:“喬老,你這是?”
喬修遠有些怨氣地看了眼畢涉川,幽幽道:
“前輩,您就不能順帶手拽我一把?”
這可是凝真境巔峰武者的自爆,自己也不過初入虛丹罷了。
剛才若非自己反應快,他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交代在這了。
畢涉川會心一笑:“你這不是沒死嗎?”
喬修遠:“……”
隨後。
幾人沒有繼續打趣。
畢涉川命人盡快統計傷亡,然後搜尋整個血刀門,尤其是宗門收藏的功法以及丹藥等。
不過,有一點倒是讓辛一然感到滿意。
但凡那些邪惡的功法以及丹藥,畢涉川都親自出手,將其徹底抹除,防止流出,禍亂古武。
東方既白,晨光初現。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血刀門時,辛一然才真正看清了這場大戰過後的慘狀。
曾經恢弘氣派的宗門大殿,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在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陰影。
青石鋪就的廣場上,鮮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像一幅詭異的地圖,勾勒著昨夜廝殺的慘烈。
橫七豎八的屍體已被收斂,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混雜著焦糊與肅殺,久久不散。
晨風拂過。
捲起幾片殘葉,在空蕩蕩的宗門內打著旋兒。
幾隻烏鴉落在屋簷上,發出刺耳的叫聲,更添幾分淒涼。
辛一然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心中五味雜陳。
一夜之間。
盤踞古武界多年的血刀門,徹底成為曆史。
這時。
畢涉川走了過來,麵色凝重。
“統計出來了。”
他沉聲道:“青雲宗戰死八名弟子,其中一位是凝真初期。”
頓了頓,繼續道:“喬家陣亡十六人。”
辛一然心頭一沉。
八條人命,十六條人命。
雖然徹底覆滅了血刀門,但這代價,不可謂不大。
他轉身看向不遠處。
那些倖存的青雲宗弟子和喬家成員,正默默地收斂著同伴的遺體。
有人眼眶通紅,有人緊咬牙關,有人低聲抽泣,有人沉默不語。
悲慼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辛一然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對著所有人鄭重拱手,深深一躬:
“諸位,多謝!”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一禮——
誠懇,謙卑,發自肺腑。
那些原本心中有些怨氣的人,看著他這副姿態,到嘴邊的抱怨,也說不出來了。
人家一個超凡初期,拚死拚活衝在最前麵,現在又如此謙卑的道謝,還能說什麽?
辛一然自然明白他們的想法,苦澀一笑,轉頭道:
“前輩,喬老,既然血刀門已然覆滅,那我就不過多叨擾了。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開口!”
兩人都是人精,眸中閃過一抹精光,並未挽留,客氣地還禮後,便目送辛一然離開。
直到那孤傲挺拔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畢涉川那蒼老的麵容恢複沉穩和威嚴。
掃視麵前的眾人,冷聲道:
“此番覆滅血刀門,雖說是幫他,但也是幫我們自己。”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神秘道:
“終有一天,你們會因為他今天的這一禮,而感到自豪!”
……
夜。
辛一然推開家門,一股熟悉的溫馨撲麵而來。
然後他就愣住了。
客廳裏。
蘇雪凝和辛小雨兩人挽著胳膊,窩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著電視裏播放的偶像劇。
螢幕上,男女主角正深情對視,說著肉麻至極的台詞。
“你們這……心也太大了吧?”
辛一然站在門口,無語地說道。
自己在外拚死拚活,這兩位倒好,窩在家裏追劇?
兩人見到辛一然,絕美的容顏下意識浮現出驚喜。
蘇雪凝更是閃身而來,也不顧辛小雨在場,直接上手,不斷地摩挲著辛一然的身體,從胸口到後背,從手臂到腰間,仔仔細細檢查了個遍。
直到確定沒有任何傷勢,這才鬆了口氣。
辛一然笑道:“老婆放心,零件完好,一個沒少。”
蘇雪凝嗔了他一眼,笑道:“就知道貧嘴。”
那一眼的風情,讓辛一然心頭一暖。
這就是家的感覺啊。
無論外麵多血腥多殘酷,隻要迴到這裏,看到她們,一切就都值得。
這時,辛小雨上前,直勾勾地盯著辛一然,然後伸出手掌,理所應當地說道:
“哥,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幫你幹了件大事,給我錢,當做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