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然腳步頓住。
他盯著那張紫色臉譜,盯著那雙眼睛,心底那股熟悉感再次翻湧。
這人……
到底是誰?
為什麽要阻止自己去審問麵具男?
難道……
他跟自己一樣,也與血刀門有仇?
還是說——
他有別的目的?
辛一然深吸口氣,拱手作揖:
“這位前輩,晚輩是白衫劍尊白清霽的師弟,與他有血海深仇,還望前輩高抬貴手,讓晚輩審問一番。”
他抬手指著地上被徹底鎮壓封印的麵具男。
既然眼前的臉譜男是大師姐找來的,那自己搬出大師姐的名號,說不定能給個麵子。
然而!
臉譜男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眸,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沒看辛一然一眼,隻是上前拽著麵具男的脖頸,像拎死狗一樣拎起來。
然後——
瞥了辛一然一眼。
就一眼。
隨即身影猛地一閃,衝天而起!
那挺拔的背影,在血色月光下,透著說不出的神秘與……
熟悉。
“好怪的人。”
畢涉川上前,低聲喃語。
辛一然讚同地點了點頭。
原以為能借著這個機會,問清楚當年辛家的事,至少要確定麵具男是不是真正的幕後指使。
如果是,殺了他,就能為辛家報仇,解開多年心結。
不曾想。
大師姐找來的幫手,居然絲毫不給自己麵子。
數息後。
辛一然無奈地歎了口氣,將心中的鬱悶壓下,轉身看向被封印的血狂。
上前,問道:
“那麵具男,真正身份是誰?”
畢涉川拂袖一揮,撤銷了對血狂嘴巴的封印,同時出聲警告:
“如果你不想受盡折磨,最好乖乖配合。否則,青雲宗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麵對畢涉川的言語威脅以及穩步下壓的勢能,血狂眼底深處的惶恐一閃而過。
連最大的靠山都被活捉了,他還有什麽辦法翻盤?
“殺了我吧。”
他聲音低迷,眼神空洞。
“想死?哪那麽容易。”
辛一然清冷一笑。
手腕轉動,勁力凝聚成數根銀針,毫不留情地刺入血狂周身大穴!
下一瞬——
“啊——!”
血狂雙目暴凸,青筋炸裂,喉嚨裏發出非人的嘶吼!
那種痛,不是肉身的痛!
是靈魂被撕裂、被焚燒、被千刀萬剮的痛!
他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渾身劇烈顫抖,嘴裏發出嗚嗚的哀嚎,口水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旁邊,畢涉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看向喬修遠,喬修遠也正好看向他。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紛紛閃過駭然。
辛一然不過超凡初期,所施展的手段,居然能讓凝真巔峰的武者痛成這副鬼樣子?
這他媽是什麽審訊手法?
不是肉身,而是直擊靈魂深處的痛苦?
畢涉川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無數酷刑,但從沒見過這種手段。
那種痛苦,光是看血狂的反應,就讓他後背發涼,頭皮發麻。
喬修遠更是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他突然覺得,當初選擇跟辛一然交好,簡直是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這年輕人,太狠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短短十幾息,對血狂來說,卻像過了幾百年。
他終於承受不住了。
外界是畢涉川的威壓,內在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雙重摺磨下,他嘴唇發白,渾身被冷汗浸透,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
“我……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辛一然劍眉微凝:
“不知道?看來你還是嘴硬。”
他再次翻手,勁力凝聚成新的銀針。
血狂怒目圓睜,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是真的不知道!”
辛一然雙眸微眯。
血狂的這種反應,不像說謊。
他頓了頓,再問:
“八年前,是他命令血刀門指使幽影樓對海城辛家下手的?”
“海城辛家?”
血狂瞳孔微散,陷入迴憶。
很快,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議地看向辛一然:
“你,你是當年的辛家餘孽?”
啪!
話音未落。
喬修遠冷不丁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再敢亂說話,老子撕了你的嘴!”
血狂嘴唇微動,似乎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
“迴答我!”
辛一然追問。
血狂點頭:
“是。”
“為了什麽?”
“天命璽紋。”
血狂很配合地說:
“他說,辛家乃上古餘孽,有悖天道。天命璽紋乃萬惡之物,理應銷毀!”
話落。
辛一然眉頭緊鎖,內心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點!
其一,辛家乃上古餘孽?
也就是說,辛家有可能是上古家族?
但若真是如此,又為何會淪落到此等地步?
再怎麽樣,也應該位列古武十大家族之一啊!
難不成是這所謂的天道刻意打壓?
其二!
天命璽紋乃萬惡之物,理應銷毀?
這和他所瞭解的不太一樣。
根據幽影樓的描述,天命璽紋乃是聖物,擁有者,可號令古武,登頂武道巔峰,甚至羽化成仙。
完全矛盾的說法。
他應該相信誰?
他緩緩抬手,撫摸著胸口,眸中的堅定愈發明確!
不管如何,天命璽紋目前所展現出來的作用,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就算是萬惡之物,或許也隻是那麵具男故意放出的煙霧彈。
辛一然收斂思緒,再問:
“你還知道什麽?”
“不、不知道了。”
血狂眼神有些飄忽。
辛一然咧嘴一笑,側頭看向畢涉川:
“前輩,古武界有沒有類似青樓的地方?堂堂血刀門門主,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聞言。
畢涉川老謀深算,豈能不知道什麽意思,頓時爽朗大笑:
“哈哈哈,這還不好說?”
他打量著血狂那魁梧的身材,慢悠悠道:
“古武界的確有宗門喜好這一口。廢了他的修為,讓他好好體驗一下人間極樂。她們若知道是血刀門的門主,肯定很樂意。”
刹那。
血狂身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以後的悲慘了。
雖然他註定要死,但若是在死之前遭受如此侮辱,必定會淪為整個古武界的笑柄,遺臭萬年!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眼看辛一然就準備轉身離開,血狂連忙大喊:
“我知道!我還知道一個重要的資訊!”
辛一然腳步一頓,頭也不迴:
“若是無關痛癢的話,你會更慘喲。”
血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辛一然的目光就像看到了惡魔。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你既然是辛家的人,那這個資訊對你很重要。但你要答應我……我說完,給我一個痛快!”
辛一然轉身,點頭:
“好。”
血狂陰鷙的麵容滿是堅定,一字一句道:
“雖然我不知道天命璽紋被你藏在哪裏,但大人說過,天命璽紋必定在辛家手中。”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辛一然:
“但你可知,天命璽紋並非整體,而是——”
“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