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嘛?”她的聲音有點發緊,“蹦蹦跳跳的,萬一摔著了怎麼辦?”
“明輝不也在學籃球嗎?”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他是男孩子,我也是女孩子,憑什麼他能學,我不能?”
爸突然咳嗽了一聲,把水杯往我麵前又推了推:“晚晚,你媽是擔心你。你體質確實比彆的孩子弱,醫生也說要靜養。”
“哪個醫生說的?”我笑了笑,舀了一勺蛋羹放進嘴裡,溫熱的蛋羹滑進喉嚨,卻暖不了心裡的涼,“是說我心臟不能劇烈運動的那個醫生嗎?”
爸和媽同時僵住了。
空氣裡的香味好像突然凝固了,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極了手術檯上那盞冰冷的燈。
“你……你胡說什麼呢?”媽扯出個笑容,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是不是還燒著?怎麼說胡話……”
我偏頭躲開她的手,把碗往桌上一放,瓷碗和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冇胡說”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想學街舞。不光想學街舞,我還想吃冰激淩,想喝可樂,想跟明輝一樣,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明輝揹著書包衝進來,嚷嚷著:“媽!我回來了!今天體育課我投進三個球!”他一眼看見桌上的藥盒,皺了皺鼻子,“姐還冇好啊?”
媽趕緊迎上去,接過他的書包,語氣又變得輕快:“快好了。餓不餓?媽給你留了雞蛋羹。”
明輝的目光落在我冇吃完的雞蛋羹上,撇了撇嘴:“又是雞蛋羹?我想吃炸雞。”
“好好好,晚上給你買炸雞。”媽笑著揉他的頭髮,轉身進了廚房,再也冇看我一眼。
爸清了清嗓子,拿起報紙擋住臉,報紙的邊角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明輝蹦蹦跳跳地去開冰箱,拿出一支冰激淩撕開包裝,巧克力醬沾在他嘴角,像極了上輩子手術檯上,濺在我胸口的血。
他衝我舉了舉手裡的冰激淩:“姐,你要不要?”
冇等我說話,媽就從廚房探出頭:“你姐不能吃!她生病呢!”
明輝“哦”了一聲,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還是我體質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是啊,你體質好。
好到需要用我的心臟,來換你的健康。
但這一世,不會了。
我站起身,走到冰箱前,在明輝錯愕的目光裡,拿出一支和他一模一樣的冰激淩,撕開包裝紙。
冰涼的甜膩在舌尖化開時,我看見媽手裡的鍋剷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迎著她震驚的目光,咬了一大口,笑著說:
“真甜啊!”
03
冰冷的奶油剛碰到舌尖,手腕就被一股蠻力攥住,疼得我差點把冰激淩掉在地上。
“誰讓你碰這東西的!”媽眼睛瞪得通紅,聲音尖得像玻璃刮過鐵板。冇等我說話,她一把搶過冰激淩,狠狠摜在地上。巧克力脆皮摔得粉碎,奶油濺在我的白球鞋上,像一塊醜陋的汙漬。
“跟你說過多少次,女孩子家吃涼的不好!你偏不聽!”她的手揚起來時,我甚至能看見她手背暴起的青筋。我以為她隻是想嚇唬我,下意識地閉了眼——
「啪!」
耳光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順著骨頭縫往太陽穴鑽。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我猛地睜開眼,她眼裡的厭惡和憤怒像針一樣紮過來,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眼神,陌生得讓人心寒。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爸站在客廳門口,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卻冇說一句話。弟弟明輝從房間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半支冰激淩,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看我的眼神帶著點幸災樂禍。
原來如此。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把那句「憑什麼」嚥了回去。喉嚨裡像堵著塊石頭,恨意在胸腔裡翻湧,卻被我死死咬住嘴唇壓下去——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轉身就走,書包都冇來得及拿。媽在身後喊:“你去哪?反了你了!”我冇回頭,鞋底碾過地上的冰激淩,發出黏膩的聲響,像在碾碎過去那些自以為是的「疼愛」。
衝出單元門,冷風灌進領口,臉上的疼才稍微減輕了點。眼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