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熱度,冰涼地滑進脖子裡。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直到看見街角那盞熟悉的路燈——那是我和同桌曉冉約好一起寫作業的地方。
曉冉家就在前麵的老樓裡。我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敲響了她家的門。
“誰啊?”曉冉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
“是我,林晚。”我的聲音有點抖。
門開了,曉冉穿著小熊睡衣,看見我紅腫的半邊臉,眼睛一下瞪圓了:“我靠!你臉怎麼了?!誰打的?!”
她一把把我拉進屋,屋裡飄著剛燉好的冰糖雪梨香。“快進來!我媽剛燉好的,給你盛一碗暖暖。”她不由分說把我按在椅子上,轉身就去廚房,嘴裡還嘟囔著,“是不是你弟又欺負你了?”
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桌上還攤著我們冇寫完的數學卷子,旁邊放著她給我留的半袋薯片。眼淚突然又止不住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對比剛纔家裡的冰冷,像被人在心口捂了個熱水袋。
“到底怎麼了啊?”曉冉端著碗過來,眼裡全是擔心。
我捧著溫熱的雪梨湯,看著碗裡飄著的甜棗,突然說不出話。那股在心裡翻湧的恨意,好像被這口甜意熨帖了些。至少在這裡,有人會問我疼不疼,會給我遞一碗熱湯,而不是因為一根冰激淩,就露出那樣猙獰的臉。
“冇事,”我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就是跟我媽吵了架,跑出來躲躲。”
曉冉皺著眉,冇再追問,隻是把遙控器塞給我:“想看什麼隨便看,今晚就在我家睡,我跟我媽說一聲。”
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溫柔的光帶。我喝著甜滋滋的雪梨湯,感覺臉上的疼漸漸淡了下去。原來,不是所有的「家」都帶著刺,有些溫暖,藏在朋友遞過來的一碗熱湯裡,藏在那句「今晚在我家睡」裡。
曉冉的房間裡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她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本漫畫,時不時往我嘴裡塞顆草莓糖。
“說真的,你媽今天也太過分了。”她翻了頁書,氣鼓鼓地說,“不就是根冰激淩嗎?至於動手打人?還有你爸,全程跟個木頭似的,就看著你被欺負?”
我含著糖,舌尖甜絲絲的,心裡卻像壓著塊冰。怎麼跟她說呢?說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