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她這燒老不退，會不會影響心臟啊？我聽說感冒嚴重了會得心肌炎……”
醫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哪那麼容易？年輕人底子好，按時吃藥就行。”
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冇再說話。
打針的時候，我咬著牙冇吭聲，爸在旁邊絮絮叨叨：“疼就說一聲，彆憋著。你這孩子，從小就犟。”
我看著他鬢角的汗，突然想起上輩子手術前，他也是這樣站在旁邊，說“晚晚彆怕，睡一覺就好了”。
針拔出來的時候，媽趕緊遞過棉簽按住針眼，力道重得像要把我的肉擰下來。
“回家給你煮雞蛋羹，放你愛吃的蝦皮。”她扶著我往外走，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扶著我的那隻手。
這雙手，還要在幾個月後，沾滿我的血。
但這一次，不會了。
我抬起頭，看了眼湛藍的天，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爸在前麵付醫藥費，醫生在後邊叮囑媽媽“有問題隨時打電話”，他們的背影在診所的陽光下拉得很長，看起來像極了普通的、疼愛女兒的父母。
隻有我知道，那影子底下，藏著怎樣淬毒的獠牙。
這一世，我林晚，不會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02
回到家推開家門時，玄關的鞋架上空蕩蕩的——明輝的運動鞋不在，想來是還冇放學。
媽把我扶到沙發上，轉身就往廚房鑽：“你先躺著歇會兒，雞蛋羹馬上就好。”爸則蹲在茶幾旁翻藥盒，把醫生開的退燒藥、消炎藥按頓分好，用便利貼寫了服用時間，貼在藥盒上。
“飯後半小時吃這個紅片，睡前吃白片。”他把水杯往我麵前推了推，“多喝點水，好得快。”
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這場景太熟悉了，熟悉到讓我後背發涼。
上輩子我燒退之後，也是這樣躺在沙發上，看著媽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爸坐在旁邊看報紙，時不時抬頭問我「渴不渴」。那時候我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安穩的日子。
直到下午明輝放學回來。
他揹著書包衝進家門，把一個紙筒往桌上一摔，裡麵滾出支融化了一半的冰激淩，巧克力醬順著筒壁往下淌。
“媽！我要吃冰激淩！”他扯開嗓子喊，眼睛卻瞟著我，帶著點炫耀的得意。
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剛放學就吃涼的？等會兒吃飯了。”嘴上說著，卻還是擦了手去冰箱裡翻，拿出個新的遞給他，“慢點吃，彆噎著。”
明輝叼著冰激淩衝我做鬼臉，我當時燒剛退，嘴裡又乾又苦，看著那冰涼甜膩的東西，喉嚨忍不住動了動。
“媽，我也想吃。”我當時小聲說。
媽手裡的盤子「當」地磕在灶台上，她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溫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可不能吃。女孩子家家的，剛發完燒，吃涼的對身體不好，容易肚子疼。”
“那明輝怎麼能吃？”我那時還不死心的問，指著弟弟手裡快吃完的冰激淩。
“他是男孩子，火力壯。”爸放下報紙，接過話頭，“你跟他不一樣，聽話。”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怕我肚子疼。是怕冰激淩太涼，刺激到我的心臟；怕我貪嘴吃多了鬨肚子，影響心臟功能；怕任何一點「意外」，讓這顆為明輝準備的「備用心臟」出了差錯。
就像他們從不讓我劇烈運動，說「女孩子文靜點好」；不讓我吃辣條喝可樂，說「垃圾食品傷身體」；甚至連我想學街舞，他們都以「容易受傷」為由攔著——不是為我好，是怕我傷到心臟，怕這顆「器官」有任何瑕疵。
“想什麼呢？”媽端著雞蛋羹出來，碗上冒著熱氣，“快趁熱吃，放了蝦皮，你最愛吃的。”
我接過碗，羹裡飄著金黃的蛋花，蝦皮的鮮味鑽進鼻子。上輩子我就是吃著這碗蛋羹，聽著明輝吹噓「今天體育課跑了第一名」，心裡偷偷羨慕——我連 800 米測試都被爸找老師開了免測證明，理由是「體質弱」。
“媽，”我用勺子輕輕攪動著蛋羹，聲音很輕，“等我病好了，想去學街舞。”
媽手裡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頭髮垂下來遮住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學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