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燭火
墨淵的體溫比她高得多，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那熱度從她的肩胛骨開始蔓延，沿著脊椎往下走，走到腰際，走到他手掌覆著的地方，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他掌心與她麵板之間緩緩流淌。
她的頭髮散落在他手臂上，烏黑的，細軟的，像一匹被風吹散的綢緞。
幾縷髮絲貼在他手腕內側，癢癢的，
墨離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的臉有些燙。
他的指尖是涼的。
兩種溫度碰到一起的時候，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風吹動。
“看著我。”
他說，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啞。
“看著哥哥的眼睛。”
墨離邪魅地笑了。
靖兒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那雙眼睛水潤潤的，霧濛濛的，瞳孔裡映著燭火的光，兩簇小小的、跳動的火焰。
墨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心口。
那裡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像一匹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撞擊鐵柵。
那心跳從她的掌心傳過來，穿過她的手掌，穿過她的手腕，穿過她的手臂，一直傳到她的胸腔裡。
“感覺到了嗎？”
他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它為你跳的。”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吻住她。
這個吻和方纔不同。
方纔的吻是涼的，是命令。
她沒有回應這個吻，隻是默默接受著。
“哥哥......是捨不得殺你......隻有你，才能讓哥哥開心......”
墨離紅著臉，眯起眼。
靖兒紅了臉。
“看著我。”
墨離皺了眉。
靖兒皺著眉，就是不睜眼。
“你不乖。”
“還說不喜歡哥哥？嘴硬的靖兒......”
她的頭髮蹭在墨淵的下巴上，癢癢的，有一股芍藥花的香。
那香味從她的髮絲裡滲出來，鑽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往下走，走到肺裡，走到血液裡，走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墨淵從來沒有聞過這麼濃的芍藥香。在戰場上，他聞過血，聞過鐵鏽，聞過馬革，聞過燒焦的皮肉。
可他從來沒有聞過這麼好聞的味道，這是她身上的香氣。
今日之後，墨淵知道自己與弟弟，與靖兒，都回不去了。
因為自己和弟弟，愛上了同一位女子。
但是墨淵依舊很高興，因為他知道，靖兒不用去死了，皇上原諒了靖兒，至於皇上會不會原諒自己，他其實並不在乎，他隻希望她安好，他隻希望皇上不要遷怒於靖兒。
許久之後，墨離抱著靖兒回了寢宮，墨離沒有看他一眼，眉眼掃過他，隻是冷冰冰的。
他的眼神讓墨淵感到，彷彿這兩日發生的都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他和她都離開了牢房，隻留下墨淵還坐在牢房冰冷的地麵上。
墨淵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的藍天與白雲，若有所思，他知道，一切從今天開始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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