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姐姐替我去死,我替姐姐做皇後
上官靖低頭看著魏安那隻抓住自己裙擺的手。
白皙,纖細,和自己素白的指甲不同,魏安的手指甲染著漂亮的鳳仙花汁。
魏安的十八歲,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嫁人前,連公主府都沒出過幾回。嫁人後,每日在鳳儀宮裡繡花、賞花、等著夫君來,所以受到墨離的冷落,她當然坐不住。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世道有多臟,不知道人心有多狠,不知道活著有多難。
可她不該動殺心。
動了,就得死。
上官靖蹲下身,把魏安抱進懷裡。
魏安愣住了。
那個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香,像是芍藥,又像是別的什麼,她靠在那個懷裡,聞著那股香,忽然想起小時候被娘親抱著的感覺。
上官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別怕。”她柔聲說,“很快就過去了,我向皇上求情,留你全屍,隻是毒酒而已。”
門外,一個托盤端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玉酒壺,一隻白玉酒杯,酒液澄澈,微微泛著琥珀色的光。
上官靖伸手拿起酒壺,斟滿一杯:“這酒裡麵是你給我下的西域的毒藥,但我擱了十成十的劑量,不會讓你痛苦,隻一杯,你便會在頃刻間斃命,不會有一絲痛苦。”
她端著酒杯,低頭看著懷裡的魏安。
魏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淚水糊了滿臉。
她看著那杯酒,看著眼前靖兒美艷絕倫的臉,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不要……求求你……我可以走……我可以離開長安……我再也不回來……”
“噓。”上官靖沒有回答,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唇,似乎在讓她噤聲。
她把酒杯湊到魏安唇邊。
“姐姐,”她輕聲說,那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姐姐替我去死......”
魏安拚命搖頭。
“我替姐姐做皇後。”上官靖繼續說,嘴角彎起來,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墨離的正妻,以後就是我,我會替你好好活著,好好伺候他,姐姐放心。”
魏安的眼睛裡,最後那點光一點點暗下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上官靖已經一手輕輕擒住她的下巴,一手把酒杯抵在她唇上,輕輕一傾。
酒液流進去,溫和濃醇,靖兒為她選的是上好的江南貢酒,那香醇的酒液順著她的喉嚨往下走。
魏安掙紮了一下,隻是一下,然後她的身子軟下去,軟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裡。
上官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乖。”她輕聲說,“睡吧。”
火光跳了跳。
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嘴角那點笑意始終沒有褪去。
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
魏安被秦王一杯毒酒賜死的事一出,天下嘩然。
趙國國君雷霆震怒。
“秦狗殺寡人女兒!滅我公主!此仇不報,寡人枉為人父!”
“秦狗!”他一腳踢翻了麵前的禦案,案上的奏摺、筆墨、茶盞嘩啦啦摔了一地。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傳令下去!”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調集全國兵馬,三日之內,兵發雲州!”
十日後,趙國邊境。
十萬大軍集結完畢,戰旗獵獵,遮天蔽日。最精銳的鐵騎傾巢而出,馬蹄踏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
雲州城破。
趙國先鋒率五千輕騎,一日夜奔襲三百裡,天亮時出現在雲州城下。守城的秦軍還在睡夢中,就被砍下了頭顱。
雲州太守被活捉,綁在馬後,一路拖到邯鄲。抵達時,隻剩下一堆血肉模糊的骨頭。
邊關急報一封接一封送入長安。
“報——趙國大軍已破雲州!”
“報——趙國先鋒距雁門關不足百裡!”
朝堂上,文武百官麵麵相覷,額頭上冷汗直冒。
雁門關是長安的最後一道屏障。一旦失守,趙國鐵騎三天之內就能踏進長安城。
所有人都看向龍椅上的那個人。
墨離坐在那裡,麵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那一夜皇後的毒羹,雖然沒要了他的命,卻令他的身子虛了很多。他瘦了很多,龍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他聽完急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傳寡人旨意,召武安王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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