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墨離，來世再見吧
話音剛落，他的手動了。
她咬著唇，不想出聲，可她的眼角漸漸染上了春色。
他邪邪地笑了。
“還嘴硬？”
靖兒瞪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皇上。”是太監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太後為皇上和夫人送些宵夜來，是冰糖雪梨燉雪燕。”
墨離的手頓了頓。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被打斷。可看了看懷裡的女人，還是開口：“拿進來。”
門開了。
一個侍女端著托盤走進來，低著頭，不敢亂看，她知道皇帝和張夫人都在溫泉裡坐著，未著寸縷。
托盤上放著兩碗冰糖雪梨燉雪燕。
一碗盛在翠綠的翡翠碗裡，那翡翠通體透亮，綠得像一汪春水，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碗沿雕著遊龍戲珠，是禦用之物，裡麵盛的是禦用的血燕。
另一碗是白玉碗，潔白如凝脂，碗壁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見裡麵雪白的羹湯，碗上刻著纏枝牡丹，雅緻而溫婉，裡麵盛的是僅次於禦用血燕的上好的雪燕。
熱氣騰騰，甜香四溢。
侍女把托盤放在池邊的小幾上，正要退下。
墨離拿起那碗白玉碗。
“寡人餵你吃。”
靖兒不置可否，她低頭看了看那白玉碗，又抬頭看了看另一碗翡翠碗。
“我要吃你那碗，比起白玉，我更喜歡翡翠。”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
侍女愣住了。
“夫人，”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不合規矩，皇上那碗是翡翠禦碗，用的是最好的血燕，夫人那碗是——”
“放肆！朕的愛妾，何時需要你一個下人來教訓！”
墨離的聲音冷下來，打斷了她的話。
侍女嚇得渾身一抖，跪在地上，不敢再說一個字。
靖兒笑著，冷冷地看著那侍女，侍女低著頭，但還是感到了靖兒那肅殺的目光。
他把自己那翡翠碗遞給她，接過她手裡的白玉碗。
“吃吧。”
靖兒接過翡翠碗，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甜。
很甜。
她彎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乖，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墨離看著她，眼裡滿是寵溺。
“那這碗呢？”他晃了晃手裡的白玉碗。
靖兒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接過他手裡的白玉碗，舀起一勺，送到他唇邊。
“我來喂皇上。”
墨離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眼睛，看著她嘴角的笑，心裡像是被什麼填滿了。
他張開嘴。
她的心跳快得像在打戰鼓。
“墨離，你知道......我上官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嗎？”她在心裡想。
她餵了進去。
他看著她的眼睛，嚥了下去。
靖兒看著他嚥下那勺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知道。
那羹裡有毒。
從侍女端進來的那一刻，她就聞出來了。那毒藥是西域獨有的，說是無色無味，銀針驗不出來。可她還是聞出來了——因為那是青鳶給她的那種，香氣幽微，有一股淡淡的墨蘭香。
毒，下在那碗白玉碗裡。
皇後果然坐不住了，要除掉自己。
可她不在乎。
她隻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殺他的機會。
她等了三年的機會。
她看著他嚥下那勺羹，看著他的喉結滾動，看著他把毒藥吞進腹中。
墨離。
來世再見吧。
她在心裡說。
她又舀起一勺，送進他嘴裡。
墨離，我不信這樣的毒藥也毒不死你。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很甜，很純，像是一個無害的孩子。
可她的心裡，在笑。
在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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