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來了?
皇宮裡,張硯站在寢殿外,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晨風吹過,吹得他的袍角輕輕晃動。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他的手,一直攥著袖中的那份名單。
那是白澤昨夜給的名單。
七個核心人物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麵。
他不知道這份名單有多大的用處。他隻知道,他必須儘快交給皇上。
門開了。
一個太監走出來,朝他行了一禮:“張大人,皇上宣您進去。”
張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寢殿。
殿內很安靜。
墨離坐在禦案後,正在批閱奏摺。他穿著玄色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束著,看上去比朝堂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隨意。
可張硯知道,這隻是表象。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都不會放下警惕。
“臣張硯,參見皇上。”
他跪下行禮。
墨離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地說:“進來說。”
張硯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在禦案前停下。
“皇上。”他開口,從袖中取出那份名單,“長安城要大變了。有賊子要謀權篡位,這是名單。”
他把名單呈上。
墨離接過,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張硯看見了。
“這我早知道了。”墨離說,把名單放在一旁。
張硯愣住了。
早知道了?
那他還——“不過張大人能這麼急著來稟報寡人。”墨離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寡人很感動。”
他站起身,走到張硯麵前,親自伸手把他扶起來。
張硯受寵若驚,卻不敢動。
“寡人要賜你金銀財寶。”墨離說,“寡人要許你榮華富貴。”
他拍了拍張硯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張硯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隻要你幫寡人盯好他們的動作。”墨離說,聲音低沉,“這些亂臣賊子的九族,寡人一個都不會留。”
張硯低下頭。
“臣遵旨。”
長安城內,某處隱秘的宅院裡。
七個聚眾叛亂的核心人物,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白澤依舊坐在角落裡,穿著華貴的錦袍,端著一杯茶,姿態閑適。
他的那張臉,還是那樣驚為天人。
可沒有人敢多看他一眼。
因為他的眼神,太冷了。
“宮裡的人已經安排好了。”為首的那個人說,“隻等時機一到,就動手。”
“皇上那邊呢?有沒有察覺?”
“沒有。一切如常。”
白澤的嘴角微微彎起。
一切如常?
他想笑。
皇上早就知道了。
從他踏進這個宅院的第一天,皇上就知道了。
可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讓他繼續潛伏,繼續聽,繼續看。
等這些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再一網打盡。
白澤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好戲,快開場了。
張硯幾乎是跑著上馬的。
馬蹄踏過長街,濺起一路塵土。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隻知道心裡有一團火,燒得他坐立不安。
那些亂臣賊子,那些陰謀詭計,那些隨時可能落下的刀——他都顧不上了。
他隻想快點回家。
快點見到她。
張府的大門在眼前越來越近,他勒住馬,不等停穩就翻身而下。管家迎上來,張嘴要說什麼,他擺擺手,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穿過迴廊,穿過花園,穿過月亮門——他推開門。
屋裡瀰漫著溫熱的水汽,混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那香氣清甜而纏綿,像是芍藥,又像是別的什麼,絲絲縷縷地鑽進肺腑,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靖兒剛沐浴完。
她坐在妝台前,烏黑的長發散在肩上,還在滴著水。身上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紗衣,被水汽浸得半透,隱約可見裡麵雪白的肌膚。
她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那雙眼睛在氤氳的水汽裡顯得格外水潤,像是盛著一汪春水。看見是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慵懶的笑容。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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