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喜歡他
“隻是，要是放進他的吃食裡，他身邊的太監不僅要用銀針試毒，還有專門的試菜太監。”
她搖了搖頭。
“恐怕不行。”
青鳶沉默了。
她看著靖兒，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主人。”她輕聲說，“我隻願你平安。”
靖兒抬起頭，看著她。
“昨晚我聽說，”青鳶又說，“長安城要大變了。”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
“有人謀反。”青鳶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奴也知道此事。有人要殺皇帝，還要殺國師和您的官人。”
靖兒的手微微收緊。
官人。
張硯。
她的丈夫。
“主人。”青鳶看著她，“我們該怎麼辦？”
靖兒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明明很暖，可她的眼睛卻像是結了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我們，現在什麼也不幹。”
青鳶愣住了。
“主人？”
“若是墨離真要遭此一劫，”靖兒說，聲音淡淡的，“那就看他的造化吧。”
她頓了頓。
“隻是我總感覺，”她說，“這群人翻不起浪來。”
青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樣說。
可靖兒沒有解釋。
她隻是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瓷瓶。
那白色的粉末，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光。
可她的心裡，卻在想著另一個人。
想著他昨夜緊鎖的眉頭，想著他出門前那個吻，想著他說的那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青鳶。”她忽然開口。
“在。”
“暗中盯著張府。”她說，“若是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青鳶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主人是擔心姑爺？”
靖兒沒有說話。
可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青鳶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跟著靖兒這麼多年，看著她在仇恨裡煎熬，看著她在青樓裡掙紮，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知道靖兒心裡裝著什麼，知道她有多恨那個人。
可現在，她的主人，在擔心那個人的臣子。
不，不是那個人的臣子。
是她的丈夫。
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
“奴明白了。”青鳶說，“奴這就去。”
她轉身，消失在門外。
靖兒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桂花。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她隻知道，她很亂。
亂得像一團麻。
她恨墨離，這一點從未改變。她想要他死，這一點也從未改變。可為什麼，當聽到有人要謀反時，她心裡會湧起那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高興。
是擔憂。
擔憂那群人成不了事。
擔憂那個該死的暴君，又一次逃過一劫。
可讓她更亂的，是另一個人。
張硯。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站在人群裡，用一車黃金請她摘下麵紗。她想起他坐在怡紅樓的裡間，被她撩撥得耳根發紅的樣子。她想起他說要為她贖身時的認真，想起他在宮門外等了一夜的執著，想起他在轎子裡被她捉弄時那滿麵通紅的模樣。
那個傻子。
明知道她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明知道她接近他可能別有用心，還是把她當成珍寶一樣捧在手心裡。
為了她不顧流言蜚語，為了她什麼都願意做。
他圖什麼？
靖兒不知道。
她隻知道，每次看見他，她的心就會軟下來。每次他抱著她，她就覺得那些仇恨、那些算計，都可以暫時放下。
她喜歡他。
不是利用，不是愧疚，是喜歡。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此刻她最擔心的，不是那群人能不能殺了墨離。
而是他。
她的丈夫。
張硯。
“硯。”她輕聲說，“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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