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張家世代清貴,娶了你這樣的兒媳,真是家門不幸
每次見到皇上,他就會想起那日在宮宴上,那道從她胸口掠過的目光。每次見到皇上,他就會想起那些金碗金筷,想起那意味深長的“莫要辜負”。每次見到皇上,他就會想起新婚之夜,她身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跡——那些他視若無睹,卻永遠忘不掉的痕跡。
張硯攥緊了手中的寶劍。
“恭喜張大人。”那太監還在笑,“皇上說了,張大人年輕有為,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張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身,大步走出朝堂。
張府,後院。
靖兒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桂花。桂花開了滿樹,金黃的小花簇擁在一起,香氣撲鼻。
可她的心思,不在這桂花上。
這幾日,府裡不太平。
張硯的母親,那位老夫人,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
“青樓出來的女子,能有什麼好貨色?”老夫人當著她的麵,對下人說,“也不知我兒中了什麼邪,非要娶這麼個東西進門。”
這話傳到靖兒耳朵裡,她隻是笑笑。
今日,老夫人終於發難了。
“上官氏。”老夫人坐在上首,端著茶盞,眼皮都不抬一下,“聽說你以前在怡紅樓待過?”
靖兒站在下首,垂著眼睛:“是。”
“哼。”老夫人冷笑一聲,“那種地方出來的,能是什麼乾淨人?我張家世代清貴,娶了你這樣的兒媳,真是家門不幸。”
這話說得刻薄。
旁邊的丫鬟們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靖兒抬起頭,看著老夫人。
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惱怒,沒有委屈,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母親。”她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兒媳是在怡紅樓待過,但兒媳那時是賣藝不賣身。”
老夫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靖兒繼續說,語氣依舊平和:“官人不也是愛去怡紅樓聽樂妓們彈琴唱曲嗎?可見那地方,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噎住了。
靖兒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很淡,卻讓老夫人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怡紅樓的嬤嬤總說我,”靖兒說,“總是隔著一層麵紗示人,太不懂尊重客人。”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直視著老夫人。
“可是隻有兒媳知道,兒媳是尊貴的燕國公主。那些個下作手段,兒媳乾不出。”
老夫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兒媳的生母是中宮皇後,是燕王親娶的髮妻。”靖兒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力量,“若是燕國不亡,那兒媳就是燕國的嫡公主。就是嫁,也是嫁國君。”
她看著老夫人,目光清澈如水。
“所以母親還是不要為難兒媳了。”
這句話落下,滿室寂靜。
老夫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抖了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要是燕國沒亡,燕國的嫡公主,是斷斷看不上自己的兒子的。
她一個臣子之母,有什麼資格為難人家公主?
哪怕是亡了國的公主,那也是公主。
老夫人端起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可那手,分明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茶盞,聲音軟了幾分:
“既……既然進了我張家的門,就好生過日子吧。那些有的沒的,老身也不提了。”
靖兒垂下眼睛,微微欠身。
“多謝母親。”
晚膳時分,張硯的父親來了。
那位老國師,三朝元老,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過問府裡的事。今日卻破天荒地來了兒子的院子,說是要見見兒媳。
靖兒行禮,他擺擺手,讓她坐下。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欣賞。
“你就是上官靖?”
“是。”
“燕國的事,老夫聽說過。”他說,語氣平和,“能在那種境遇下活下來,不容易。”
靖兒垂下眼睛,沒有說話。
他又說:“硯兒這孩子,從小性子冷,對誰都不上心。可他對你,老夫看出來了——是真心。”
靖兒抬起頭,看著他。
老國師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慈祥。
“好好過日子。”他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靖兒點了點頭。
“多謝父親。”
老國師走後,張硯握住她的手。
“父親很少誇人。”他說,“他喜歡你。”
靖兒看著他,未置可否,隨後溫柔地說:“晚膳擺好了。”她說,“官人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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