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宴修羅場
滿堂嘩然。
賓客們紛紛跪下行禮，張硯也帶著靖兒跪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恢復如常，隻是那握著靖兒的手，緊了幾分。
玄色的袍角從眼前掠過，熟悉的龍涎香的氣息飄進鼻腔。靖兒低著頭，看著地麵，心跳得厲害。
他來做什麼？
“平身。”那個聲音響起，低沉，清冷。
眾人起身。
墨離站在喜堂中央，一身玄色龍袍，襯得整個人威嚴如神祇。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張硯身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張大人大婚，寡人特來恭賀。”
他拍了拍手。
門外，一隊太監魚貫而入，每人手裡都捧著托盤，托盤上蓋著紅綢。他們走到喜堂中央，一字排開，然後揭開紅綢——金光耀眼。
金碗，金筷，金勺，金盤，金盞……大大小小數百件，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每一件都做工精美，雕龍畫鳳，一看就是禦用之物。
滿堂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寡人送給張大人的賀禮。”墨離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聽聞新娘子喜歡黃金，寡人特命工匠打造，不成敬意。”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些金器上，又落在靖兒身上，神色各異。
有羨慕的，有驚訝的，有揣測的。
“皇上真是厚愛張家啊……”
“這麼多金器，價值連城吧……”
“看來聖上對張大人很是看重……”
竊竊私語聲中，隻有張硯的臉色微微一變。
隻是一瞬。
隨即他又恢復了那淡然的神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臣謝皇上隆恩。”
墨離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
“張大人不必多禮。”他說，“繼續拜堂吧，別誤了吉時。”
張硯直起身，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一個淡然，一個幽深。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那目光裡藏著什麼。
拜堂繼續。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個動作，靖兒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穿透蓋頭，穿透嫁衣，落在她身上每一處。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
終於，禮成。
“送入洞房——”
喜娘攙著靖兒，往後院的新房走去。
墨離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紅色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喜宴開始。
張硯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他素來不嗜酒，可今日是婚宴，怎麼也要喝幾杯。他的臉上始終帶著得體的笑容，周到的招呼著每一位賓客。
“張大人，恭喜恭喜！”
“張大人好福氣啊，娶得美人歸！”
“來來來，滿飲此杯！”
張硯一一應對，酒到杯乾，麵不改色。
可他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
那些金碗金筷，此刻就擺在喜堂上，金光燦燦，刺眼得很。
別人隻道是聖上厚愛，隻有他知道，那是聖上在告訴他——你的女人，我看上了。
他想起那日在宮宴上，墨離看靖兒的目光。那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胸口，隻是一瞬，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看臣子之妻的目光。
那是看獵物的目光。
張硯攥緊了酒杯。
“怎麼，娶了佳人怎麼麵帶慍色啊？”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張硯轉身，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墨離就站在他身後，端著酒杯，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看似溫和，可那雙眼睛裡，分明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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