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她的衣裙
靖兒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見底。那雙眼睛看著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又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東西。
“都說你是絕色。”他說,聲音還是那樣低,那樣沉,“今日見了,確實不是什麼庸脂俗粉。”
靖兒沒有說話。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卻讓靖兒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不像青樓裡出來的姑娘,”他說,“倒是有一股仙氣。”
仙氣。
靖兒在心裡冷笑。
她有什麼仙氣?她不過是把所有的恨都壓在了心底,壓得久了,便成了這副清冷的樣子。可在這些人眼裡,這就成了仙氣。
“謝皇上誇獎。”她說,聲音平平的。
他看著她,忽然站起身。
靖兒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下禦座,玄色的袍角在她眼前輕輕晃動。他走到她麵前,停下。
很近。
近得她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能看見他袍子上暗紋的雲龍圖案。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最後停在她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很靜,靜得像一潭深水,可他知道,那水下麵藏著東西。
“你恨寡人?”他問。
靖兒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深,那樣靜,什麼也看不出來。可他的問題卻像是刀子,直直地紮進她心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恨”,想騙過他,想繼續扮作那個清冷的花魁。
可她說不出來。
因為那雙眼睛看著她,像是能看穿一切。
“恨。”她說。
那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輕得像嘆息,卻重得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的眼睛微微動了動。
那是很細微的變化,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可靖兒看見了。
“有多恨?”他問。
靖兒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這張讓她日日夜夜恨了三年的人的臉,忽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不需要騙他。
她也騙不了他。
“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她說,聲音很輕,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掏心砍頭。”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劈啪地響著,那聲音在寂靜裡放大了無數倍,像是有人在遠處敲門。夜風從不知哪裡吹進來,吹得她的裙擺微微晃動。
他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也看著他,毫不躲閃。
四目相對。
一個高高在上,一個跪在地上。可這一刻,那五步的距離彷彿消失了,他們之間隻剩下一雙眼睛對另一雙眼睛,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
他的手落在她的衣領上。
靖兒渾身一僵。
他的手指微動,那衣領便鬆開了。外衫滑落,露出裡麵的中衣。她沒有動,隻是看著他,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中衣也落了。
隻剩一件貼身的小衣,薄薄的一層,在燭光下隱約透出肌膚的顏色。
他的手沒有停。
小衣的係帶被解開,滑落。
靖兒跪在那裡,身上再無寸縷。燭光落在她身上,把每一寸肌膚都染成了暖玉的顏色。她的身體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可此刻,她在發抖。
不是冷。
是恨。
是屈辱。
可她沒有動。她隻是跪著,任他看著,任他的目光從她的肩膀滑到腰肢,從腰肢滑到鎖骨,從鎖骨,滑到每一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他的手伸過來,輕輕撥開她的髮髻。發簪落下,烏黑的長發散開,披在她肩上,落在她胸前,遮住了一部分春光。
他撥開那些頭髮,看了看她的耳後,她的脖頸,她的每一處。
然後他收回手,退後一步。
“很好。”他說,“沒有兇器。”
靖兒跪在那裡,散著發,裸著身,看著他。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想哭,是恨的。是那種恨到了極處,恨得眼眶發紅、渾身發抖的恨。
她站起身。
身上什麼也沒有,她就那麼站著,站在他麵前,站在燭光裡。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把他推得坐回禦座上。
然後她坐下去。
坐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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