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舌尖
靖兒站在窗前,聽著白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始終沒有回頭。
她抬起手腕,那隻煙紫色的玉鐲還在,她摩挲著鐲子內側那四個字,久久沒有說話。
永以為好。
可笑。
她放下手,目光又落向窗外。遠處的宮牆在晨曦裡漸漸清晰,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他今天召她進宮,是為了什麼?
是真的想聽她彈琵琶,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靖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起三年前,城破那日。她躲在侍女懷裡,從城牆的縫隙裡看出去,看見一個騎馬的身影立在火光中。那人穿著玄色的甲冑,看不清臉,隻看見他勒馬而立,看著滿城的煙火,一動不動。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秦王墨離。
靖兒垂下眼睛,看著腕上的玉鐲。煙紫色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快了。”她輕聲說,“很快就見到了。”
窗外,晨風吹過,梅樹的枯枝輕輕搖晃。
新的一天,開始了。
傍晚的怡紅樓,籠在一層金紅色的光暈裡。
夕陽從雕花窗欞斜斜地透進來,在軟榻上投下細碎的光影。熏爐裡的沉香燃盡了,隻剩一縷若有若無的餘煙,纏纏繞繞地往上飄。
靖兒側躺在榻上,頭枕著張硯的腿,烏黑的長發散開來,鋪在他膝上,像一匹上好的綢緞。
張硯低著頭看她。
他今日休沐,下午就來了,帶了一匣子新製的胭脂,說是江南來的貢品,特意託人捎進來的。靖兒接過來看了看,隨手放在一旁,淡淡說了句“多謝張公子”,便再沒有別的話。
若換了旁人,大約要訕訕的。可張硯不惱,隻是看著她笑。
他就喜歡她這樣。
不殷勤,不討好,不給好臉色。偶爾賞他一個眼神,他便覺得值了。
此刻她躺在他腿上,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兩片落定的蝶翅。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紅的襦裙,襯得肌膚越發白皙,鎖骨處露出一小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張硯看著那一片白,喉結動了動。
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
手指還沒落下,靖兒的眼睛就睜開了。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惱,也沒有笑,隻是看著。張硯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公子。”靖兒開口了,聲音懶懶的,“想做什麼?”
張硯耳根有些發熱,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想……想餵你喝茶。”
靖兒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很淡,卻讓張硯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按住他的胸口,把他推得靠在榻上的引枕上。
張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起身,跨坐在他腰間。
海棠紅的裙擺鋪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靖兒......”張硯的聲音有些啞。
靖兒低頭看著他,居高臨下,夕陽從她身後透過來,把她整個人都勾上了一層金邊,那張臉美得不像真的,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神仙,又像是夜裡化形的妖精。
“張公子想餵我喝茶?”她問,聲音輕輕的。
張硯點了點頭。
靖兒笑了。
她端起旁邊茶幾上的茶盞,低頭看了看,茶水還溫熱,茶湯清澈,映出她的影子,她抿了一口,然後低下頭。
她的唇落在他的唇上。
那茶水順著她的唇渡過來,溫熱的,帶著茶香,還有她唇上的甜,少女的小舌是香的,身上是軟的。溫香軟玉在懷,誰能不亂?張硯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什麼都想不了,隻是本能地吞嚥,把那口茶嚥下去。
可她沒有離開。
她的唇還貼著他的,輕輕的,軟軟的,像羽毛拂過,隨後,他感覺到了她柔軟的舌尖,輕輕舔過他的唇縫。
是他的錯覺嗎?
不是。
那是她的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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