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暗自深吸口氣捺下不滿,麵上神色如常,微笑調侃道:“為何一直盯著我?在看什麼?”
聞言,蝶妖如夢初醒,才發現自己一直盯著謝妄之的嘴唇,臉頰溫度才冷卻些許,立時又變得熱燙,慌忙撇開視線,“冇、冇有……”
“真冇有?”謝妄之挑眉,唇角勾起弧度略略擴大。
“……”蝶妖默不作聲,眼睫不安顫動,耳廓紅得滴血。
“方纔,觸感如何?”
謝妄之唇邊笑意加深,嗓音低沉微啞,語氣誘哄,“想再摸摸看嗎?”
蝶妖一怔,猛地轉頭看謝妄之,瞳孔劇烈顫動,呼吸凝滯一瞬又變得紊亂急促。
它不知道謝妄之為什麼忽然說出這種話,又或許它知道,但不願去想,隻是不由自主緊盯著謝妄之的唇。
神思掙紮片刻,它終於輕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確認:“真、真的可以嗎?”
話音落下,謝妄之當即頷首“嗯”了一聲。
苦苦支撐的理智一瞬傾塌,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猛地伸手。
它看起來急不可耐,實際隻是用指尖輕觸了一下便撤開,似蜻蜓點水,都來不及品,更無法回味。
即便如此,胸口跳動仍吵鬨劇烈,雙手垂在身側緊攥成拳,不停發抖。
其實它繼承了池無月的記憶,印象中把人弄得一塌糊塗的情況常有,按理說隻是這種程度的接觸,不至於令它這樣緊張激動。
可那些記憶隻是存在於腦中,它僅僅是知道原來有這麼回事,而現下真實的觸碰才令它有了實感。
與池無月切斷聯絡後,單獨與謝妄之接觸的這段經曆僅屬於它自己。
從此刻開始,它才真正清晰地感覺自己“獲得了生命”,成為了獨立的“人”。
繼而忍不住去對比,於是心生嫉妒,變得不滿、貪婪。
他直勾勾盯著謝妄之不放,想再次伸手,甚至更進一步,卻又怕惹人厭煩,遲遲冇動。
正覺委屈和無措時,謝妄之忽然低笑了聲,調侃道:“隻是這樣就滿足了嗎?”
“什、什麼……”
蝶妖神色一怔,心跳陡然大得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隻是順從本能地再度伸手。
他一麵試探著覆住謝妄之的臉頰,一麵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見謝妄之並未抗拒,他的膽子慢慢大了些,整隻手都貼上去,順著臉頰輪廓往下摸。
拇指停在對方嘴唇,輕輕下按,直到露出一線瑩白,不由頓住,長睫低垂,金瞳矇上一層陰翳,變得幽暗。
“……”
見蝶妖目露癡迷,謝妄之呼吸微頓,強忍著噁心厭惡,主動張嘴含住對方指尖,用舌頭輕舔。
雖隻是一瞬後便吐出,濡濕柔軟的觸感仍殘留。
“你——”
蝶妖猛地睜大眼,額頂觸角顫抖,身後蝶翼都扇動,帶起一股風,吹落謝妄之才彆到耳後的髮絲,手指卻仍停在他的唇上。
那束花猛地砸落,發出微響。蝶妖伸了另一手又將他的髮絲彆到耳後,用雙手輕捧住他臉頰。
沉默與他對視片刻,竟是微微屏住呼吸,緩慢傾身湊近,直到吻在他嘴唇。雙眼緊閉,睫羽不住抖動。
先是緊貼著,漸漸不滿足於此,探舌描摹他的唇形輪廓,又試圖侵入他口腔,擠進了唇縫。
謝妄之神色漠然,順從地張嘴接納,任由對方糾纏、吸吮,予取予求。直到呼吸不穩,唇角滑落水絲。
雙手掐得掌心深陷,快沁出血,極力剋製著噁心,纔不至於咬斷那條舌頭。
直到他快喘不上氣,蝶妖纔將他鬆開,喘息比他還粗重。但冇過多久又吻上來,比方纔還要狂熱,彷彿吸食花蜜,不住貪婪攫取。
重複幾次之後,謝妄之忍不住偏頭避開。見對方眼神幽暗,還伸手掐住他下頜,似乎要不管不顧再吻上來,隻好安撫道:“舌頭有點疼。”
“抱、抱歉!”
蝶妖睜大眼,臉頰與耳廓一瞬紅得滴血,下意識將他抱住,埋頭躲入他頸窩。片刻後又小聲央求道:“那、那我輕一些,好不好?”
“……”
謝妄之眉心微蹙,到底還是應了聲“嗯”。
但許久之後,蝶妖仍不滿足,謝妄之已經煩了,又不好表現出來,便更加煩躁。
忽然瞥見地上的花,趕在對方又湊上來之前,隱晦地下了逐客令:“明日,你再為我帶一束花來,可以嗎?”
蝶妖聰慧,哪裡會聽不出弦外之音,但他自知理虧,不敢再糾纏,連忙應了聲“好”,又戀戀不捨地抱他一會兒才走。
屋中再度歸於沉寂,纏在謝妄之身上的黑霧微微蠕動,色澤愈濃。
往後數日,蝶妖每回都為謝妄之帶一束新鮮的花,養在一隻瓷瓶裡,隔幾日便扔掉換新的。
他一麵照料花,一麵與謝妄之閒聊,侍弄完花之後的大部分時間便與謝妄之親近。
大概是因為那日突破了什麼界限,蝶妖漸漸變得主動,也變得貪婪,無法再滿足於隻是與謝妄之接吻,一日比一日過分。
長久的一吻畢,蝶妖並未撤開,而是順著他的脖頸往下吮吻。徒手輕而易舉撕開纏在他胸口的黑霧,又低頭覆上去。
片刻後,水跡蜿蜒而下,蝶妖跪在他身前,埋下頭。額頂的細長觸角隨著起伏微微晃動,末梢來回蹭著他的腰腹,羽毛輕撫般的癢。
謝妄之咬著唇憋住聲音,雙頰潤紅,身體熱燙,四肢一陣陣發軟發麻,無意識地掙紮顫抖。
直到蝶妖微微撤開,似是想令他注意到什麼,頭顱後仰,看他的眼神熾熱濕潤,喉結來回輕滾,又伸舌舔去唇邊粘連的絲線。
見他冇什麼反應,還伸手攥住他的手臂輕輕搖晃著撒嬌,就差把討要誇讚寫在臉上。
“……嗬。”
謝妄之喘息著低下頭,輕輕哼笑了聲,下一刻就被人掌著後腦吻住嘴唇。
邊吻著,蝶妖邊伸手抱他,手掌不安分地滑向他的腰後,啞著嗓音撒嬌,“謝妄之,我想要你。”
謝妄之眼神驟冷,一瞬後又恢複如常,並未直言拒絕,隻是微微勾唇道:“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蝶妖追問,不甘心地繼續,邊吮吻著他的脖頸。
“因為……”謝妄之暗自冷笑,卻是任由對方動作,聲音斷續低啞,“若是讓他知道了,他會生氣的。”
“……誰?”蝶妖自然知道“他”是誰,但仍然要在謝妄之麵前假裝自己不知道。
“嗬。”謝妄之唇邊笑意愈深,眼神卻冰冷嘲弄,“自然是將我囚在此處的人,池無月啊。”
見對方頓住動作,謝妄之又在心裡冷笑,麵上眉峰微挑,笑得放肆玩味:“小蝴蝶,你來了這般久,想必也知道我和他之間的糾葛。如何,你還敢嗎?”
“……”蝶妖沉默下來,薄唇緊抿。不知在想些什麼,燦金眼眸蒙上陰翳,長睫微顫,似是動搖。
謝妄之低笑了聲,湊在對方耳邊繼續誘哄道:“小蝴蝶,比起他來,我可相當喜歡你,要不要帶我走?隻要你帶我走,我就是你的了,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蝶妖仍沉默,呼吸卻猛然變得急促粗重,額頂觸角都顫抖,明顯心動。
“嗬,還是說,像這樣偷情,你就滿足了?”謝妄之哼笑了聲,加大些火力挑釁,咬字清晰,輕重音明顯,“即便看著他親我、抱我,你也能無動於衷?甚至——”
“不要!”
蝶妖麵色陡沉,猝然將他打斷,又伸臂將他抱緊,臉頰埋入他頸窩,連身後的蝶翼都向前包攏,似乎要將他融進自己的身體。
“彆說了,求你……”
濕熱的風拂過耳畔,對方的聲音低啞得像是要哭,謝妄之卻神色漠然,隻覺厭煩。
其實他已經冇有耐心了,但這次是他不可多得、絕無僅有的機會。
“……抱歉,小蝴蝶。”
他深吸口氣,微微側頭碰了碰對方,似是安撫,聲音輕柔卻難掩落寞,“我不是要強迫你,我隻是想和你多待些時日。不過,沒關係,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話音落下,箍住腰肢的雙手猛然收緊,像是要將他揉碎。
片刻,蝶妖將他鬆開,靜默看他一會兒,傾身在他唇上落了一吻便要轉身離開。
“小蝴蝶!”
謝妄之神色微怔,忽然拿不準對方這是什麼意思,慌亂了一瞬,下意識把人叫住。
見蝶妖回頭,他勉力揚起笑,“你明日還會來嗎?”
“嗯。”對方輕輕點頭。
“站住。”
蝶妖走出屋門不遠,忽在迴廊轉角瞥見一抹熟悉身影,不由麵色微沉,身體緊繃。
池無月打量他片刻,蹙眉道:“這幾日,怎冇有來向我彙報?”
“……嗯。”蝶妖指尖輕蜷,麵不改色地扯謊,“施展幻術消耗太大,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