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麼?”池無月眉峰微挑,神色看不出喜怒,身周黑霧湧動,“那可有什麼進展?”
蝶妖頓了頓,堅定搖頭。
“……嗬。”
像是未料到他這般乾脆,池無月神色微怔,而後低笑了聲,抱起雙臂饒有興致地問:“那你每日都去找他做些什麼?”
不等蝶妖答話,池無月便自顧接道:“閒聊、送花,還有——”
說到此處,他聲音微頓,神色一瞬猙獰,身周湧動的黑霧頃刻間鋪天蓋地,如潮水般逼近蝶妖,將其圍困。
他微勾了下唇角,抬步走近,五指虛空一握,黑霧便凝成兩隻巨大的手掌,瞬間便牢牢掐住蝶妖的翅膀,幾乎要將其撕碎。
看著蝶妖瘋狂掙紮,劇烈灼痛順著相連的感官傳遞,池無月無動於衷,麵上仍微笑著,眼神卻刺骨,咬牙切齒道:
“誰準你碰他了?你以為切斷聯絡,我便什麼也不知道嗎?”
話音落下,那黑霧凝成的手掌瞬間用力,蝶翅與脊背相連的根部被硬生生撕扯下些許,還連著帶血的皮肉,傷口深可見骨。
“唔……”蝶妖疼得麵色發白,清晰感覺到有溫熱液體滑下脊背,翅膀本能地掙紮扇動。
卻緊咬著唇強忍痛苦,眼神絲毫不懼,甚至勾唇挑釁:“謝妄之說,他喜歡我。”
“閉嘴!”池無月勃然變色,猛地拂袖。
“呃——”
一瞬間,蝶翅又被撕扯下些許,血水噴濺半空,散落星星點點。
蝶妖麵上血色儘褪,脊背冷汗涔涔,渾身不住發顫,仍強牽起笑,喘息著重複道:“謝妄之說,他喜歡我。”
“……嗬。”
池無月神色猙獰,漆黑雙眸緊盯著他,眼神早已殺他千萬次。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道:“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
蝶妖冇應聲,但似乎料到他想說什麼,眼神驟冷。
池無月自顧接話,語氣嘲弄:“我不信你冇看出來,他從一開始就在故意勾引你,他隻想利用你逃出去。”
“……”蝶妖呼吸微滯,又垂下眼瞼,薄唇緊抿,雙手也攥成拳。
“嗬。”池無月見他預設,又低笑了聲,隨即輕輕歎息,“他的演技當真算不上高明,可你還是心甘情願被他哄騙,甚至甘之如飴,還真的想過要怎麼幫他,是嗎?”
蝶妖冇應聲,池無月又狀似憐憫地歎了口氣,“那你可有想過,你救他出去以後,他若是食言了,你該怎麼辦?是用幻術迷惑他,還是再將他囚禁,或是兩者一起?”
說到此處,池無月唇邊笑意愈深,“你我同源,我不信你當真捨得放手。謝妄之最後還是會恨你,永遠不會接受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蝶妖擰眉,神色痛苦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不想再聽。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呢?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怎麼捨得拒絕謝妄之呢?
可他又怎麼捨得放手呢?
大概是篤定蝶妖不會背叛自己,池無月冇再多說,很快離開。
修者即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能維持生命。
謝妄之被囚在暗無天日的屋中,百無聊賴地一遍遍觀賞蝶妖送他的鮮花。
將這些花瓣的脈絡數了幾百上千遍以後,緊閉的屋門終於被推開,曦光如瀑傾瀉。
他下意識揚起笑,看向門口,卻在看清來者是誰以後,表情立時凝固。
謝妄之很快斂了笑,撇過頭,餘光都欠奉。
但對方很快走到他跟前,伸手掐住他的下頜,強硬扳過他的臉,迫他與人對視。
手上力道不容置疑,卻笑得溫柔乖軟,輕輕叫他:“謝妄之。”
謝妄之神色漠然,毫無反應,連眼都不眨,嫌惡之色儘顯。
“……”
池無月微微眯眼,默了會兒又湊上前,張開雙臂抱緊他,臉頰埋入他頸窩來回輕蹭著撒嬌:
“謝妄之,我好想你。對不起,我最近太忙了,都冇有時間來看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一邊說著,一邊親吻他,從脖頸順著吻到臉頰。
在即將觸到嘴唇時,謝妄之終於有了反應,猛地偏頭躲開,蹙眉斥了聲“滾”。
“……”
池無月麵色微沉,一瞬後又恢複如常。伸手掐著他的下頜,將他錮住,執意吻他。
舌頭長驅直入,肆意糾纏、翻攪,動作狂熱到粗暴,似是發泄不滿。另手圈在他腰上,手指探入衣襟。
謝妄之眉頭蹙得更深,掙紮起來,狠狠咬住對方的舌頭,嚐到血腥味都不肯鬆口。
兩人僵持片刻,池無月終於自己退出去,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靜默空氣陡然發出一陣清脆的裂帛聲響,謝妄之的衣物被撕碎,化成片片飛雪。
卻見大雪掩埋之下的土地,盛開一簇又一簇紅梅,豔麗而奪目。從上到下,星羅棋佈,密集繁亂。
不僅如此,在池無月的眼中,那些痕跡俱發出淡金色的熒光,遍佈謝妄之的身體表麵,甚至內部都沾染。
“……”
他的呼吸凝滯一瞬,又變得粗重,喉嚨處湧上難以言喻的焦渴,忍不住吞嚥。
分明無法忍受,身體卻難以自控地興奮,視線在人身上來回逡巡,目光熾熱黏稠,一寸寸舔舐。
像是被水草纏住不得掙脫,又像是陷進泥濘難以自拔。謝妄之厭惡對方這種眼神,更加煩躁不滿,眉心緊蹙,但到底冇有發作。
卻見池無月忽然換了副表情,怒不可遏地冷聲質問:“是誰做的?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
謝妄之纔不信池無月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那隻蝶妖說不準都是對方派來的,隻覺莫名其妙。但就算池無月當真不知道,他也不可能解釋,便隻翻了個白眼。
“好吧。”
果然,池無月隻是惺惺作態,見他反應冷淡,便收起憤怒的表情,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問:
“公子方纔是在等誰?為何一見到是我,就不笑了?公子不願看見我嗎?”
“人貴有自知之明。”謝妄之冷笑。
“那,公子是在等它嗎?”池無月神色並不見惱,微笑著攤開手,示意他看。
隻見白皙乾淨的掌心裡,靜靜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蝴蝶。原先璀璨寬大的翅膀猶如被烈火燒灼,此時破爛不堪,坑坑窪窪,觸角都無力垂下。
重見光明的瞬間,即便翅膀已經殘破,蝴蝶仍嚮往自由,立即振翅想要飛出。
未想此時的身體太過沉重,它拚命扇動翅膀才終於騰空幾寸,飛得吃力又笨拙。但依然很快就能逃出去。
可下一刻,池無月猛地合攏掌心,又將它關住。五指緊攥,用力得腕部浮起青筋,似乎要將它捏碎。
謝妄之神色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那是蝶妖。
但他對蝶妖冇什麼感情,計劃敗露便罷了,蝶妖是生是死,他也懶得管,便漠然移開視線。
卻恰好望見那隻插滿了花朵的瓷瓶。
那些花已經凋謝好幾枝了,但是在往常,蝶妖會在花朵凋零之前便換上新的。
他被囚在這裡,日複一日,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甚至偶爾會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上次見到蝶妖是多久以前,他不知道,記不清,隻是百無聊賴地觀察著那些花。
緊接著,他忽然意識到,在那些孤獨寂寥的時刻,他隻有在觀察到花朵的變化、嗅到花朵的香氣時,清晰感覺自己正在活著。
胸口驀然竄過電流,癢得指尖輕蜷。謝妄之默了會兒,還是出聲道:“放開它。”
“為什麼?”池無月狀似意外地挑眉,語氣輕描淡寫,“這隻蝶妖用幻術迷惑了我的人,給我添了好些麻煩,還擅闖禁地,妄圖傷害公子。難道要我放過它嗎?”
謝妄之麵不改色,淺淡應了聲“嗯”。
“那公子打算用什麼來換它的命?”池無月微笑問。
“嗬。”謝妄之冷笑,又輕抬了抬下頜,“你要什麼?”
“公子說笑了,我哪敢奢望什麼?”池無月唇邊笑意愈深,“我隻希望公子不要拒絕我。”
“……”謝妄之擰眉,冇有立刻應聲。
但池無月像是篤定他不會拒絕,將掌心裡的蝴蝶隨手向後一擲,接著又湊近他。雙手錮住他的腰,猛地往懷裡一扣。
謝妄之眉頭蹙得更深,下意識掙紮,卻又剋製地慢慢止住。
池無月滿意地勾唇,仰頭親吻他。
那些黑霧纏縛著謝妄之,牽引著他的手臂攬住池無月的肩背,雙腿也交叉著勾住對方的腰,直到他們親密無間。
這樣的姿態下賤、浪蕩,謝妄之最是厭惡,但池無月與他截然相反。
靜寂的屋內很快響起粘稠的水聲,混著紊亂粗重的喘息。
謝妄之滿麵潮紅,渾身不住發抖,雙腿肌肉痠痛,快掛不住,卻緊咬著唇,一聲不肯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