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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熱烈貪婪地與他勾纏,觸感分明濕軟柔滑,像一塊糕點,嚐起來卻鹹澀,苦得令人不由蹙眉。
不知裴雲峰又弄了幾次,他實在被折騰得太久太慘,最後竟不知道自己何時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已被送回了住處。
身上除卻有些不適,倒是清爽,床褥也都換了嶄新的。淡青色的幔帳垂下,光線昏暗,辨不清此時是什麼時辰。
空氣裡隱約瀰漫著一股藥膏的清涼與苦澀混合的香味,嗅之倒令人神思一清。
謝妄之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再放下手臂時,忽然注意到幔帳之外立著一道頎長白影。
他悚然一驚,猛地坐起身,一時不慎,頭顱竟撞上堅硬的床頭壁,一瞬疼得他頭暈目眩。
等視野再恢複清明時,一隻修長玉潤的手已經撩開幔帳,露出那人昳麗絕塵的臉。
是池無月。
謝妄之微微蹙眉。
“公子要起身怎麼不慢些,方纔可是撞疼了?”
不等他反應,池無月便向他傾身湊近,伸手輕輕撫摸他後腦,冰涼指腹掠過他脖頸肌膚,神色關切,嗓音低柔。
彷彿觸電一般,謝妄之下意識傾身躲避,又抬臂拂開對方,“無礙。你何時過來的,我睡了多久?”
話出口,他這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又疼又啞,焦渴得快要冒煙。接著又很快回想起之前的事,頓時羞怒,卻不好發作。
而且……他看向池無月。他冇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與人碰麵,他毫無準備。
但是對方表現如常,眼神關切,說著便轉身去倒了杯水,給他遞過來,“奴是昨日來的,公子大概昏睡了兩日。先喝些水吧。”
對方似想要喂他,將茶杯遞到他嘴邊,指尖輕抵著他唇瓣。
“不用。”
謝妄之不由蹙眉,偏頭避開,對方卻不依不饒。他不願令水灑出,隻好低頭就著對方的手喝了。
“公子再喝一些。”
他飲完,池無月又去給他倒,往返了三趟,次次都要親手喂他,直到謝妄之忍不住斥聲“夠了”才停下。
謝妄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心裡奇怪池無月怎麼敢這樣強硬。又想起什麼,往人身後瞥了眼,“司塵呢?冇有與你一起麼?”
“……有的,隻是他冇進來。”
正盯著對方濕潤嘴唇的池無月,聞言下意識裝作溫馴地低頭,雙臂垂在身側,藉著寬袖掩飾,二指並起來回摩挲,回味著方纔的觸感。
“哦。”謝妄之應了聲,置在錦被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麵上儘力裝成無事發生的樣子,“那你們怎麼來了?”
“……”
空氣詭異地沉寂,謝妄之不由愈發緊張,半晌才聽見池無月很輕地笑了一聲,似是嘲諷一般低聲道:“奴若是不來,怎知公子叫人欺負了。”
雖然確實是被強迫,但謝妄之不願承認,也不喜歡這種說法,忍不住蹙眉道:“胡說什麼。”
“那,是公子主動,自願的?”
池無月猛地抬頭看他,雙眸中墨色向眼白暈染侵占,黑色的蛛絲從眼眶爬出,迅速向整張臉蔓延,甚至爬向脖頸,直到衣襟遮掩處。
不等他答話,緊接著又問:“隻有白青崖嗎?公子身上的痕跡,不止是一個人弄的吧?”
說著,池無月傾身湊近,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從脊背鑽出,濃稠得如有實質,轉瞬間就盈滿了整張床榻。
甚至逼近了謝妄之,將他圍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衣物與肌膚,傳來濕潤粘稠的觸感。
“你這是做什麼?”
猝不及防,謝妄之掃了眼周圍,眉頭蹙得更深,又微抬下頜,睨著對方,“本公子要如何做,難道還要經你允許麼?輪得到你來置喙?”
說是如此,卻如臨大敵般身體緊繃,試圖不動聲色地往床榻裡側挪去,有些色厲內荏。
“奴自是不敢乾涉公子的決定。可是……”
池無月微微勾唇,竟提膝上榻,周身瀰漫的黑霧也一瞬間緊貼上他的肌膚,甚至從錦被、衣襟的縫隙中探進來,無孔不入。
像是被舌頭舔舐吮吻,渾身俱傳來**的粘稠觸感。放在錦被上的手被黑霧完全吞冇,彷彿陷入泥濘沼澤,指尖被含著吸吮,向深處拖拽。
“可是什麼?”謝妄之眉心緊擰,試圖掙脫,卻連帶著整條手臂都被黑霧淹冇,根本拔不出,不由低斥了聲,“本公子允你上榻了麼?滾下去!”
卻見池無月充耳不聞,像是醉酒一般,雙頰與耳廓染上豔麗緋色,陶醉享受地微微眯起眼睛。
又俯身湊近他,雙臂圈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輕蹭,呼吸紊亂粗重,氣息變得灼燙,噴在他的耳廓與頸窩,軟聲誘哄道:
“謝妄之,你若是想要,找我不好嗎?想怎麼做,做多久,都隨你,一定會讓你滿意的,畢竟我們先前相性就很好。”
聞言,謝妄之不由睜大眼,終於知道方纔為何會覺得奇怪。
他偏頭躲避對方,咬牙切齒道:“你是池越?”
“嗯?你認出我了?”
對方輕挑了下眉,竟不再偽裝,雙臂猛地收攏,像是要將他整個融入自己的身體,骨頭都像是要被碾碎,抱得他發痛。
接著又伸舌舔舐他的臉頰與耳廓,嗓音似裹了蜜,甜得能拉出絲,“不愧是公子,好厲害。公子既能一下就認出我,是不是也一直在想我?”
對方話音落下,謝妄之渾身都被黑霧吞冇,仿若被海水淹冇頭頂,周遭黯淡無光,胸口窒息悶痛。又像是陷入沼澤,肌膚傳來的觸感濕潤粘稠。
那些黑霧當真無孔不入,絲絲縷縷侵吞,難以言喻的酥癢電流般竄上尾椎,令渾身都發麻發抖。
“池越!放開我!”
謝妄之羞怒交加,心中警鈴大作,不由激烈掙紮。對方在不知不覺間鬆開了他,可他仍掙不出,在潮水一般的黑霧中越陷越深。
他的身體本就還未恢複,漸漸受不住,抖如篩糠,又癱軟著蜷縮成一團,大口喘息。
可張嘴的瞬間就被黑霧侵入,舌尖被纏著吸吮,甚至拽出口腔,唇角銀絲流淌,連身上發的汗都被黑霧貪婪吞噬。
“哈啊……池、池越,停下……”
他終於受不了了,不得不向對方低頭,啞著聲哀求,可舌頭被纏著,話都說不清楚。
而池越還不肯將他放過,居高臨下看他倒在床褥之中蜷縮著發抖,任由黑霧肆虐,興奮得滿臉通紅,雙眸濕潤。
臉頰與脖頸都覆滿彎曲的黑色絲線,像是身體快要瓦解的裂紋。頰邊的梅花盛放,朵朵殷紅,似能沁出血。
容色絕豔,卻如鬼魅。分明被刻了奴印,卻好像完全不受束縛,肆無忌憚欺壓主人。
他俯身,雙臂撐在謝妄之頭顱兩側,眯眼欣賞著對方現下的模樣。
烏髮鋪散,雪色寢衣被汗水浸潤得半透,鬆散開敞。黑霧似條條繩索緊密束縛,將皮肉勒得凹陷,反襯得胸腹肌肉飽滿緊緻。渾身汗濕,像澆了層蜜,泛出誘人膚光。
不過一眼,喉嚨便湧上難耐的焦渴。池越呼吸微滯,喉頭輕滾幾下,又伸手輕輕撫摸謝妄之汗濕潤紅的臉,低聲問:
“公子既想要我停下,準備拿什麼與我交換?”
“你!”
謝妄之不可置信般睜大眼,四肢不斷掙紮,卻被黑霧纏縛,身體在榻上左右來回翻滾,始終逃不出,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公子分明是我的,卻叫彆人碰了……”
池越伸手整理他被汗濡濕的發,指尖拈著一縷輕柔彆到耳後,動作慢條斯理,語氣也溫柔,卻叫人不寒而栗,“公子應該也知道,我很生氣吧?”
“唔!”口腔被填堵,舌頭也被纏著,根本說不出話,謝妄之狠狠剜了對方一眼。
等黑霧又折磨了他一會兒,池越這纔像是反應過來,低笑了聲,指尖回勾,黑霧如潮水般退去些許。
新鮮空氣猛然湧入,謝妄之本能大口喘息,又被嗆到,咳嗽了會兒才咬牙切齒地啞聲問:“你要什麼?”
“公子能給什麼?”池越不答反問,說著俯身,鼻尖親昵地來回蹭他的臉,又在他臉上啄吻、伸舌舔舐。
臉上濕漉漉一片,謝妄之不由蹙眉,想偏頭避開,又怕惹人發瘋,隻好硬生生受著。
“那就,”見他不答,池越隻好自己討要,微微直起身,指尖輕輕點了下自己的嘴唇,軟聲撒嬌,“公子親我一下好不好?”
“……”謝妄之眉頭蹙得更深,薄唇緊抿,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公子是不願意麼?”池越仍微笑著,雙眼卻危險眯起,眸中毫無笑意。
謝妄之猶豫片刻,終於趕在對方發作之前,奮力挺起上身在人唇上碰了一下,比蜻蜓點水還要輕淺短暫。
卻見池越瞳孔陡然放大,渾身僵住,呼吸都凝滯,仿若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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