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前，領到號碼牌的顧客們安心了許多，甚至有人開始閒聊起來。
「你們是看了BBC來的嗎？」一個背著相機的年輕人問前麵的大叔。
「對啊！我女兒昨天看了電視，非讓我今天來買。」大叔笑著舉了舉手裡的號碼牌，「她說那個香酥雞讓她想起以前去中國旅遊時的味道。」
「我是被ins上的照片種草的。」一個時髦女孩插話，「好多美食博主都在發，說這是倫敦隱藏的寶藏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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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價格很實在，」另一位老奶奶慢悠悠地說，「六英鎊，這麼大一份，比餐廳劃算多了。」
「是的，我看那肉都是滿滿噹噹的，確實貨真價實。」
這些交談聲飄進楊川耳中，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鍋裡水已燒開，乳白色的浮沫翻滾著，他用漏勺仔細撇淨，然後把焯好的肉塊撈進瀝籃。
熱騰騰的蒸汽撲在臉上，帶著肉類的鮮香和薑酒的辛氣。
另一口大鍋中，早已調好的滷汁正在微沸。
楊川將瀝乾的肉塊分批放入，深褐色的湯汁瞬間包裹住粉白的肉。
他調整火候，蓋上鍋蓋，接下來隻需要等待時間施展魔法。
趁這個間隙，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徐燁兩分鐘前發來訊息：「到醫院了，團團很乖，正在做基礎檢查。」
後麵附了一張照片：診療台上，團團裹著一條乾淨的藍毯子，一個小巧的聽診器正貼在它胸前。
小傢夥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鏡頭，神情似乎有些茫然，但冇有了不安和瑟縮。
楊川看著照片，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快速回覆：「好，這邊一切順利，肉已經下鍋了。」
點選傳送後，他收起手機，掀開滷肉鍋蓋檢視。
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肉塊在褐色的滷汁中微微顫動，顏色正在慢慢變深。
八角、桂皮、醬油複合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霸道地融入市集原有的食物氣味交響中。
「好香啊……」排在最前麵的幾個顧客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
「馬上就好。」楊川微笑著安撫，手裡的長筷子輕輕撥動肉塊。
鍋裡的滷肉漸漸染上誘人的深褐色，肉塊在咕嘟咕嘟的湯汁裡輕輕翻滾，肥肉部分已經開始變得晶瑩剔透。
楊川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掀開鍋蓋又往裡加了點冰糖——這樣能讓顏色更漂亮，味道也更醇厚。
又過了一會，湯汁已經收得濃稠，肉塊燉得酥爛，用筷子輕輕一戳就能穿透。
「這鍋肉好了。」楊川把剛滷好的滷肉倒進保溫桶，又開始鹵下一鍋肉。
「川哥，這邊白饃快用完了！」李華抱著一箱空保溫箱過來，「還剩最後三十來個，要省著點用了。」
「冇事，滷肉飯還能做。」楊川看了看隊伍，「多煮點米飯，領到號碼的差不多還剩一百多個人，應該夠。」
陳思琪正在給一個顧客盛米飯，動作麻利得幾乎出了殘影。
她舀起一大勺雪白的米飯裝進紙盒，然後澆上剁碎的滷肉和熱乎乎的滷汁，最後鋪上幾片翠綠的生菜葉和青椒絲。
「您的牛肉滷肉飯，請拿好。」她把盒子遞給顧客，聽到楊川的手機響，就瞥了一眼，「川哥，燁哥給你發訊息了！」
楊川立刻拿起手機點開，螢幕上顯示著徐燁發來的照片——寵物醫院檢查室裡，團團正乖乖趴在一個軟墊上，脖子上套著個小小的伊莉莎白圈，看起來有點委屈但又很聽話的樣子。
照片下麵是一段文字：「檢查完了，有點營養不良，耳朵裡有輕微的感染，已經清理上藥了。疫苗打了第一針，醫生開了些營養膏和消炎藥。總體來說冇什麼大問題，好好養一陣就能恢復。」
「太好了！」楊川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他快速回覆：「辛苦你了，我們這邊也快收尾了。小傢夥乖嗎？」
幾乎立刻，徐燁就回了訊息：「很乖，打針的時候都冇怎麼叫，就是一直往我懷裡鑽。醫生說它大概三個月大，是拉布拉多和田園犬的串串，性格很好。」
「哇，是拉布拉多混血啊！」龐虎湊過來看螢幕，「那以後肯定能長成大狗！燁哥的莊園夠它跑的！」
「現在先別想那麼遠，」胡俊峰一邊剁肉一邊說，「得先把團團的身體養好。」
與此同時，寵物醫院裡。
團團正小口小口地舔著醫生給的營養膏，粉紅色的舌頭一伸一縮，吃得津津有味。
它身上的毛已經被吹乾了，雖然還是有點稀疏，但至少不再是濕漉漉黏糊糊的樣子。
黑色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小尾巴輕輕搖晃著。
徐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團團吃東西的樣子，眼神是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
「它真的很乖。」年輕的獸醫助理是個金髮女孩，一邊整理檢查報告一邊說，「很多小狗第一次來醫院都會害怕，但它隻是有點緊張，冇有亂叫也冇有掙紮。」
「可能是在外麵流浪過，比較懂事。」徐燁輕聲說，伸手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
團團抬起頭，用濕漉漉的黑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吃營養膏。
「對了，這是它的疫苗本。」獸醫助理遞過來一個小本子，「今天打了第一針，三週後打第二針，再過三週打第三針。中間記得按時餵藥，耳朵每天清理一次，上藥膏。營養膏每天餵兩次，每次這麼一點——」
她用指尖比劃了一個小指節的大小。
徐燁接過本子，認真記下。
「還有，它現在營養不良，可以餵一些幼犬糧，泡軟了吃。等身體好一些了，可以適當加一些煮熟的雞肉、雞蛋黃，但不要加調味料。」獸醫助理繼續交代，「最好少食多餐，一天四頓左右。」
「好，謝謝。」
「不客氣。」獸醫助理笑了笑，又忍不住多看了團團一眼，「它很幸運，遇到你這樣的主人。」
徐燁微笑了一下，點點頭，把團團輕輕抱起來：「那我們回去了。」
「嗯，記得三週後來打第二針。」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