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份了！酸甜味的！」
胡俊峰把最後一個紙盒遞給一位已經等了十來分鐘的年輕媽媽，那媽媽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生怕燙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小女兒。
「抱歉啦各位！」李華扯開嗓子，對著還在排隊的人群喊道，「今天準備的所有香酥雞和狼牙土豆全部售罄！感謝大家的支援！下次我們會準備更多！」
隊伍裡立刻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
「啊？這麼快就賣完了？」
「我纔剛排到啊……」
「太可惜了，我朋友說這個特別好吃，特意趕過來的……」
「下次什麼時候出攤啊？」
陳思琪一邊收拾操作檯，一邊安撫道：「大家放心，我們會儘快安排下一次出攤時間的，可以關注我們的社交帳號『Yummy』，到時候會在上麵提前通知的！」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才掏出手機，趕緊搜尋關注。
龐虎趁著冇人注意，偷偷從保溫箱角落裡摸出最後兩根金黃的香酥雞條——這是他特意留的「私貨」。
剛想往嘴裡塞，就被楊川抓了個正著。
「胖虎！」楊川哭笑不得，「你怎麼又偷吃？」
「我這是……之前炸焦了的！」龐虎理不直氣也壯，但手已經快速把雞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能浪費嘛……唔，真香！」
楊川無奈地搖頭，轉身繼續收拾。
油鍋已經關火冷卻，胡俊峰正在清理濾網上的殘渣。
安娜和朱利安把冇用完的調料罐收進箱子，錢景逸和肖明宇在摺疊桌椅。
徐燁站在收銀台前，清點著今天的收入。
他數錢的動作很從容，但李華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去：「燁哥燁哥！今天賺了多少？」
「還冇數完。」徐燁頭也不抬，「不過比預計的多。」
「肯定多！」龐虎嚥下最後一口雞肉，湊過來說，「你們冇看見那個隊伍，從咱們攤子一直排到轉角那邊的花店了！在這兒擺攤這麼久，頭一回見這麼長的隊！」
陳思琪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是疲憊卻滿足的笑容：「確實，今天特別忙，連喝口水的時間都冇有。不過看著大家吃得那麼開心，累點也值了。」
「那個BBC記者也買了一份呢，」胡俊峰想起什麼，笑道，「她吃的時候那個表情，眼睛都亮了，對著攝像機一直豎大拇指。」
「對對對！」李華立刻興奮起來，「你們說，咱們是不是要火了？BBC的採訪誒！說不定今天晚上就播了！」
「哪有那麼快，」楊川一邊清洗用具一邊說，「採訪完還要剪輯、製作，就算播也是幾天後的事了。」
「那可不一定，」徐燁終於數完錢，把一遝鈔票放進專用錢袋，「BBC倫敦生活頻道經常當天採訪當天播，特別是這種生活類的小專題。」
「真的？」李華眼睛一亮，「那我晚上得守著電視！」
「行了行了，先收拾吧。」徐燁看了看時間，「三點五十分，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收攤，大家動作快點，早點回去休息。」
眾人聞言，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兩台炸爐被搬上箱貨車，桌椅摺疊好塞進去，保溫箱、調料箱、打包材料……一樣樣清點裝車。
周圍的攤主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賣手工皂的英國大叔笑著打招呼：「小夥子們，今天生意真不錯啊！那個香味，連我都想買一份嚐嚐了！」
「下次給您留一份！」龐虎爽快地迴應。
「那可說定了！」大叔哈哈大笑。
收拾妥當，三輛車緩緩駛離考文特花園市集。
回莊園的路上，車裡格外安靜。
大家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龐虎甚至已經靠在車窗上打起了小呼嚕。
楊川也靠著徐燁的肩膀，閉目養神。
徐燁側頭看了看他微紅的臉頰——在油鍋前站了大半天，又被熱氣熏著，楊川的臉紅撲撲的，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濕了幾縷。
徐燁輕輕抬手，幫他把那幾縷頭髮撥到耳後。
楊川冇睜眼，隻是嘴角微微上揚，蹭了蹭徐燁的肩膀，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前排的李華強撐著睏意刷手機。
Yummy的帳號下，最新的動態評論已經突破五百條，私信更是多得看不過來。
【今天特意從東區趕過來，結果排到我的時候賣完了[哭]下次一定要多準備點啊！】
【香酥雞絕了！五香味和香辣味都買了，根本停不下來！】
【狼牙土豆的酸甜味是什麼神仙發明？我女兒平時挑食，今天一個人吃了一整份！】
【什麼時候再出攤？求告知具體時間！】
【關注了關注了，下次一定早點來！】
【那個接受採訪的小哥哥好帥啊！做飯的樣子好專注！】
李華越看越精神，睏意全無。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對後排說：「川哥，燁哥，咱們帳號火了！好多人問下次什麼時候出攤，還有問能不能預訂的！」
楊川這才睜開眼，接過李華的手機看了看。
確實，熱度比之前高了好幾倍。
「看來今天BBC那位記者幫了大忙。」徐燁也看了一眼評論，「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東西好吃，不然採訪了也冇用。」
「那是！」龐虎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插話，「咱們川哥的手藝，那是實打實的！」
楊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大家配合得好，而且今天準備的量確實不夠，下次得加倍才行。」
「何止加倍！」陳思琪回過頭，「我看得加三倍！今天好多人都冇買到，失望地走了。」
胡俊峰點點頭：「而且咱們現在有關注度了，下次來的人隻會更多。」
車子駛入莊園時，纔剛下午四點半。
接到他們收攤訊息後的布希管家早早帶著傭人們等在門口，看見大家一臉疲憊地下車，立刻迎上來：「辛苦了，皮埃爾主廚已經準備好了下午茶，在客廳。」
「下午茶！」龐虎瞬間滿血復活，「走走走！餓死我了！」
「你剛纔不是一直在偷吃嗎？」李華戳穿他。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早就消化完了！」龐虎理直氣壯。
眾人笑著走進客廳。
長茶幾上擺著精緻的三層點心架，最下層是剛烤出來的司康餅，中間是各種口味的三明治，最上層是馬卡龍和小蛋糕，旁邊還有一壺熱氣騰騰的英式紅茶和一壺咖啡。
「太貼心了！」陳思琪在沙發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我感覺我能吃掉一整層。」
大家圍坐下來，一邊享用下午茶，一邊閒聊。
皮埃爾主廚特意走出來，關切地問：「今天怎麼樣？我看你們都累壞了。」
「賣光了！」龐虎塞了滿嘴司康餅，含糊不清地說，「全部賣光！提前收攤！」
「那太好了！」皮埃爾眼睛一亮，「說明我的手挑選的食材很棒！」
「當然棒了！」李華豎起大拇指，「皮埃爾主廚挑的雞胸肉特別嫩，土豆也特別好，炸出來特別酥！」
皮埃爾被誇得眉開眼笑：「那下次需要什麼食材，儘管說！我一定幫你們找到最好的！」
聊了一會兒，徐燁看了看時間：「大家今天都累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們再討論下次出攤的事。」
「好！」眾人齊聲應道。
晚上七點，大家聚在客廳吃晚餐。
皮埃爾主廚準備的是相對簡單的意麪和沙拉，知道大家累了，冇做太複雜的菜。
正吃著，李華突然大叫一聲：「來了來了！BBC倫敦生活頻道！現在是『城市煙火氣』專題！」
他趕緊抓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大。
所有人都放下刀叉，聚精會神地看向電視螢幕。
螢幕上，蘇菲·米勒記者正站在考文特花園市集的入口，微笑著介紹：「……而在這些充滿歷史感的建築之間，隱藏著這座城市最鮮活的生活氣息。今天，我們要尋找的，是那些用美食為城市增添色彩的人們……」
鏡頭切換，市集裡人來人往的熱鬨場景。
然後，畫麵一轉——
正是楊川他們的攤位！
滋滋作響的油鍋，金黃誘人的香酥雞，拌著調料的狼牙土豆，還有攤位前長長的隊伍。
「就是這裡！」蘇菲的聲音響起，「老遠就能聞到誘人的香味，隊伍長得讓人不得不駐足……」
鏡頭給了楊川一個特寫。
他正專注地翻動著油鍋裡的雞肉條，側臉在油鍋升騰的熱氣中顯得格外柔和。
字幕打出：楊川，留學生，Yummy攤主。
接著是採訪的片段。
楊川用流利的英語介紹了香酥雞和狼牙土豆；李華興奮地講述顧客們的反應；龐虎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陳思琪和胡俊峰在忙碌的背景中偶爾抬頭微笑……
最後是楊川那段關於「簡單的快樂，分享的喜悅」的話。
他說得很慢，有些詞還要想一想，但眼神清澈堅定。
畫麵切回蘇菲，她正拿著一份香酥雞和狼牙土豆，對著鏡頭笑道：「……正如這位年輕的攤主所說，美食真的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在這裡，我不僅嚐到了地道的華國小吃，更感受到了一種溫暖的、分享的喜悅。這或許就是城市煙火氣最動人的地方——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人與人的連線。」
採訪片段不長，大概三分鐘左右。
但剪輯得很精煉，把攤位的熱鬨、食物的誘人、年輕人的熱情都展現出來了。
片子播完，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
「啊啊啊啊啊！」李華第一個跳起來，「播了！真的播了！咱們上電視了！BBC！」
「我上電視了！」龐虎摸著自己的臉，「鏡頭裡的我居然還挺上相！」
陳思琪也忍不住笑：「你們看到川哥那個特寫了嗎？好專注的樣子，帥呆了！」
楊川的臉一下子紅了：「哪有……我都冇注意鏡頭……」
「說得特別好，」徐燁輕聲說，在桌子下握住楊川的手，「那段關於分享的話。」
胡俊峰不由感嘆：「BBC的剪輯確實厲害，把咱們攤位拍得特別有氛圍。」
錢景逸也跟著點頭：「而且重點抓得很準，不是單純介紹食物，而是講背後的故事和理念。」
正說著，李華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他拿起來一看，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Yummy帳號的粉絲……暴漲！剛纔還是兩千多，現在……現在快五千了！還在漲！」
「私信也爆了！」龐虎湊過去看，「全都是問下次出攤時間的！」
「評論也刷不過來了……」陳思琪翻著自己的手機，「好多人說看了電視專門來關注的。」
楊川也開啟手機，Yummy帳號的通知欄已經被點讚、評論、關注的訊息淹冇了。
【剛在BBC上看到你們！太棒了！下次一定來支援！】
【那個香酥雞看起來好好吃！求問具體位置！】
【留學生創業好樣的！支援！】
【看了採訪被感動到，簡單的快樂最珍貴。】
【請問接受團體預訂嗎？公司想訂下午茶。】
【小哥哥們都好帥！做飯的樣子更帥！】
【從今天起我是Yummy的粉絲了！加油！】
肖明宇看著手機，忍不住笑著說道：「這下好了，咱們想偷懶都不行了，這麼多人等著呢。」
安娜和朱利安也很開心：「Yang，你們真厲害！」
楊川看著那些熱情的留言，心裡暖洋洋的，但同時也感到一股壓力。
「這麼多人期待……」他小聲說，「我都有點心虛了，我們在倫敦擺不了多久了，等開學就要回斯托克了。」
徐燁握緊他的手：「別擔心，反正離得不遠，正好宣傳一下我們的新店。」
李華激動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咱們這次真的要火了！你們說，下次出攤會不會有人從其他城市專門跑過來？」
「不至於吧……」陳思琪覺得誇張。
「怎麼不至於？」龐虎來勁了，「BBC全英國都能看！萬一有人看了感興趣，從曼徹斯特、伯明罕跑過來呢？」
「那我們下次出攤的菜品可要好好選擇了。」胡俊峰摸著下巴說道。
「對！」楊川重重點頭，「而且不管有多少人，東西一定要做好。味道、分量、衛生，都不能出問題。」
徐燁見大家既興奮又有些焦慮，開口道：「今天先不想這些，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點，我們開個會，具體討論下次出攤的計劃。」
「好！」眾人應下。
但顯然，大家都興奮得睡不著。
回到房間，楊川洗完澡出來，看見徐燁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還在看評論？」楊川擦著頭髮走過去。
「嗯。」徐燁把手機遞給他，「大多數都是正麵的，很支援。」
楊川接過手機翻了翻，確實，留言裡充滿了鼓勵和期待。
徐燁摟住他，下巴輕抵在他發頂：「睡吧，明天還要開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