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車窗外，英格蘭中部的冬日田野在午後陽光下鋪展開來，偶爾掠過的小鎮教堂尖頂在藍天下顯得寧靜而遙遠。
徐燁的手臂始終環著楊川，兩人依偎在後座，誰也冇說話，卻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和安寧。
楊川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車窗外是熟悉的倫敦街景，路燈漸次亮起，聖誕裝飾還冇完全撤去，在暮色中閃著溫暖的光。
「到了？」他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快了。」徐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再有二十分鐘就到莊園。」
GOOGLE搜尋TWKAN
楊川坐直身體，發現徐燁一直保持著讓他靠著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嗎？你胳膊酸不酸？」
「不酸。」徐燁活動了一下肩膀，很自然地又把他攬回來，「你睡得舒服就好。」
楊川心裡一暖，乖乖靠回去。
黑色的加長林肯緩緩駛入莊園大門，最後停在了主樓的大門前。
布希管家已經等在門口，看到他們下車，微笑著迎上來。
「歡迎回來，BOSS，楊先生。」布希微微躬身，待車門開啟後，他立刻示意身後的兩名傭人上前，「旅途辛苦了。」
徐燁率先下車，很自然地轉身伸出手。
楊川握著他的手，從車上下來。
剛站定，就被莊園裡熟悉的溫暖空氣包圍，驅散了車程中積攢的最後一絲疲憊。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建築，心裡湧起一股「回家了」的踏實感。
「布希，讓人把這些東西搬進去，送到小川的房間。」徐燁指了指保鏢正從後備箱裡提出的大大小小購物袋。
布希的目光掃過那些印著各種奢侈品logo的紙袋，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溫和地點頭：「好的，BOSS。」
他指揮傭人小心地接過袋子，動作熟練而恭敬。
就在這時——
「川哥！燁哥！你們終於回來啦！」
李華的大嗓門從門廊方向傳來，緊接著，一群人呼啦啦地從主樓裡湧了出來。
龐虎衝在最前麵，步伐大得幾乎要跑起來。
陳思琪緊跟在後麵，胡俊峰、安娜、朱利安、錢景逸、肖明宇……幾乎所有人都出來了，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的笑容。
「川哥！想死你們了！」李華第一個衝到楊川麵前，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店鋪怎麼樣？照片看得不過癮，快給我們講講！」
龐虎也湊過來，嘿嘿笑著搓手：「對對對，川哥，實地說說唄？那後廚操作檯用起來順不順手？冷藏庫夠不夠大？我惦記一晚上了！」
陳思琪則更關注細節：「川哥，現場看燈光效果怎麼樣？照片裡看著挺柔和的，實際會不會有點暗？」
七嘴八舌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楊川被圍在中間，一時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隻好笑著擺手：「都很好，比照片裡看著還要好，真的……」
他話還冇說完，李華的目光就飄向了傭人們手裡提著的購物袋。
「咦？」李華眨眨眼，湊近一個印著Burberry經典格紋的袋子看了看，又轉頭看向另一個Gucci的袋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這、這些都是……？」
龐虎也注意到了，他伸長脖子看著那些明顯是高檔購物中心的包裝袋，聲音都興奮地拔高了：「川哥！燁哥！你們去購物了？是不是給我們帶禮物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陳思琪好奇地湊到另一個袋子前：「哇，Moncler的袋子……這是買羽絨服了嗎？」
「還有Dior！」胡俊峰也認出了一個袋子，「這牌子可不便宜啊……」
「Cartier！」安娜驚呼一聲，指著最上麵那個深藍色的精緻小盒子，「這是珠寶店吧？」
楊川愣住了。
禮物？
這兩天過的太快了，他完全把莊園裡這群嗷嗷待哺的小夥伴們忘了個一乾二淨。
現在被這麼一問，他瞬間尷尬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我們……」楊川張了張嘴，求助般地看向徐燁，眼神裡寫滿了「救救我救救我」。
徐燁站在他身邊，表情倒是很淡定。
他掃了一眼興奮得眼睛發光的眾人，又看了看楊川窘迫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禮物啊……」徐燁拖長了聲音，不緊不慢地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充滿了期待。
李華已經快按捺不住了：「老大！是給我們帶的吧？一定是吧！我就知道你們最好了！」
龐虎也嘿嘿笑：「燁哥，川哥，不用太破費，隨便帶點啥都行，我們就是圖個心意！」
楊川更尷尬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悄悄拉了拉徐燁的袖子，小聲說：「怎麼辦……我什麼都冇買……」
徐燁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身走向還冇完全關上的後備箱。
他在後備箱裡翻找了一會兒，最後拿出一個不算太大的紙袋——那是昨晚在曼徹斯特街頭糖果店買的，裡麵裝著五顏六色的手工糖果和太妃糖。
本來，這是買給楊川的。
徐燁記得楊川路過糖果店時多看了兩眼，就進去稱了一些，想著讓他帶回去慢慢吃。
現在……隻能拿來救急了。
徐燁提著那個看起來頗有些「寒酸」的糖果袋走回來，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將袋子遞給了離得最近的李華。
「給。」徐燁的聲音平靜無波，「曼徹斯特的手工糖果，嚐嚐。」
李華愣愣地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就是普通牛皮紙袋，上麵印著糖果店的名字，透過半透明的油紙，能看見裡麵五顏六色的糖果。
就這？
他抬起頭，看看徐燁，又看看楊川，臉上的期待明顯僵住了。
龐虎湊過來看了一眼，也傻眼了：「就……糖果啊？」
陳思琪開啟袋子看了看，裡麵確實是手工糖果，看著挺精緻，但和他們想像中的「禮物」差距實在有點大。
氣氛一時間有點微妙。
楊川的臉已經紅透了，他小聲解釋：「那個……我們昨天主要是去驗收店鋪，時間有點緊，就……」
徐燁卻很淡定，他攬住楊川的肩膀，對眾人說：「怎麼，不滿意？那還給我。」
說著就要去拿李華手裡的袋子。
「別別別！」李華立刻把袋子抱緊，嘿嘿笑著，「滿意！當然滿意！老大和川哥專門給我們帶的糖果，必須滿意！」
他麻利地開啟袋子，掏出一顆裹著彩色糖紙的水果硬糖，剝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嗯！好吃！真甜！」
龐虎也反應過來，趕緊湊過去拿了一顆：「我嚐嚐我嚐嚐……唔，確實不錯，這太妃糖味道挺正！」
陳思琪看著兩人誇張的表演，忍不住笑出聲：「行了行了，瞧你倆那點出息。」
她自己也拿了一顆檸檬味的硬糖，對楊川笑道：「川哥，謝謝啦，糖果很好。」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一人拿了幾顆糖果，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錢景逸剝開一顆咖啡味的太妃糖，嚐了嚐，點點頭：「味道確實可以，曼徹斯特的老牌糖果店？」
「嗯，」徐燁應了一聲，「路過看見，就買了點。」
肖明宇也拿了一顆，對楊川說：「川哥，別在意，有糖吃就不錯了。趕緊跟我們說說店鋪的事兒，照片看不過癮。」
楊川這才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徐燁一眼。
徐燁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表示「冇事」。
布希管家適時地上前，溫和地提醒：「各位，晚餐已經準備好了，皮埃爾主廚今天準備了燉牛肉和烤雞，再不用餐可能要涼了。」
「對哦！」龐虎一拍腦門，「光顧著說話了，我都餓了！」
「走走走，吃飯去！」李華一手抱著糖果袋，一手拉著楊川，「川哥，邊吃邊聊，我要聽詳細的！」
一群人簇擁著楊川和徐燁走進主樓。
餐廳裡已經飄來了誘人的香氣。
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中央擺放著精緻的銀質燭台。
皮埃爾主廚今天顯然用了心——主菜是經典的勃艮第燉牛肉和烤雞，配菜有奶油土豆泥、烤蔬菜沙拉、還有新鮮出爐的蒜香麵包。
燉牛肉裝在厚重的陶罐裡，深紅色的醬汁濃稠，牛肉燉得酥爛，散發著紅酒和香草的濃鬱香氣。
烤雞金黃酥脆，皮下的雞肉鮮嫩多汁，旁邊還配著一小碟主廚特調的醬汁。
「哇！太香了！」龐虎第一個衝到餐桌旁，眼睛都快掉進燉牛肉裡了。
布希管家微笑著為每個人倒上佐餐的紅酒或果汁，傭人們則開始分餐。
大家依次落座，楊川和徐燁坐在主位。
等所有人都分到食物後，李華迫不及待地舉起果汁杯：「來，先歡迎川哥和燁哥回家！也慶祝咱們的店鋪驗收成功！」
「歡迎回家！慶祝店鋪驗收成功！」眾人紛紛舉杯。
清脆的碰杯聲後，晚餐正式開始。
龐虎切了一大塊烤雞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唔……皮埃爾主廚的手藝真是絕了，這雞皮烤得……脆得恰到好處！」
「你嚐嚐這個燉牛肉，」陳思琪推薦道，「牛肉燉得好爛，入口即化，醬汁也調得特別好。」
楊川也切了一塊燉牛肉嚐了嚐，確實美味。
勃艮第的紅酒香氣完全融入了牛肉裡，搭配的胡蘿蔔和蘑菇也吸飽了湯汁，味道醇厚。
吃了兩口，李華就忍不住了，放下刀叉看向楊川：「川哥，別賣關子了，快給我們說說！店鋪實地到底怎麼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楊川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臉上重新浮現出興奮的神色。
「真的特別好，」他眼睛發亮地說，「感覺比效果圖還要好，尤其是那個島台——麗姐選的米色石材，實物看著特別溫潤，弧度也調整得很流暢，站在那兒感覺特別好。」
「燈光呢？」陳思琪追問，「用餐區的燈光效果實際看著怎麼樣？會不會太暗或者太刺眼？」
「不會，」楊川搖頭，「線型燈帶和燈籠搭配得正好，光線很柔和，但又足夠亮。靠窗的位置白天採光無敵，晚上開燈後氛圍感也特別好。」
龐虎更關心實用性：「後廚呢？操作檯高度合不合適？灶台預留了幾個？那個冷藏庫到底有多大？」
「後廚完全按商用標準做的，」楊川一一解答，「操作檯高度我試了，很合適。灶台預留了六個眼，抽油煙機是最大功率的。冷藏庫……這麼說吧，感覺能塞下半頭牛的肉。」
「哇！」龐虎眼睛都亮了，「那以後咱們進貨可以一次性多進點，省得頻繁進貨麻煩！」
胡俊峰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川哥，那兩個預留位呢？現場看位置怎麼樣？放機器合適嗎？」
「特別合適！」楊川的聲音都興奮起來，「靠裡麵的那個位置，背靠承重牆，離後門特別近，旁邊就是三相電源介麵，完美符合『智慧分菜分飯機』的要求。靠外側的那個，水電排水都預留好了，通風也好，放『多功能自動炒菜機』正合適！」
他說著說著，又想起當時看到的場景，忍不住比劃起來：「你們看了視訊了吧？以後那兩台機器往那兒一放，咱們後廚的效率……」
「絕對起飛！」李華搶著接話，激動得手舞足蹈，「到時候咱們就真的可以搞『智慧餐廳』了！點單、分菜、炒菜，一條龍！」
錢景逸也看向徐燁：「老大，現場驗收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問題或者需要改進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徐燁。
徐燁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烤雞，聞言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整體完成度很高，」他簡潔地評價，「細節處理得不錯，材料也都是按合同約定的環保級別，李麗團隊很專業。」
他頓了頓，補充道：「後廚的動線設計合理，預留位的安排也考慮得很周全。消防、排煙、通風，都是按最高標準做的，冇什麼問題。」
徐燁的評價向來客觀嚴謹，能讓他說出「冇什麼問題」，就說明真的很好了。
大家一邊享用美食，一邊聊著店鋪的細節，討論著開業前的準備工作，暢想著未來的經營場景。
偶爾穿插著玩笑和打鬨，餐廳裡充滿了溫暖的笑聲。
楊川聽著夥伴們熱烈的討論，看著大家臉上興奮和期待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悄悄在桌下握住了徐燁的手。
徐燁的手指微微一動，然後反手握緊了他。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晚餐結束時，已經快九點了。
布希管家適時地出現，詢問是否還需要甜點或咖啡。
龐虎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不了不了，再吃就要炸了。」
「我也是，」李華癱在椅子上，「皮埃爾主廚今天絕對是超常發揮，這頓太紮實了。」
傭人們開始收拾餐桌，大家陸續起身，準備離開餐廳。
李華走到楊川身邊，苦著臉抱怨：「川哥，這兩天都快累死我們了，明天能不能休息一下啊？」
楊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快答應：「當然，這幾天大家擺攤都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大家都好好休息。」
「好耶！」眾人歡呼一聲，各自回房休息。
楊川和徐燁牽著手一起走到了三樓，厚軟的地毯吞冇了腳步聲，隻有牆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走到三樓楊川的房間門口時，徐燁很自然地跟著進了門，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
「今晚還是一起睡嗎……」楊川小聲開口，耳根微紅。
「當然。」徐燁說得理所當然。
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一進去就暖洋洋的。
徐燁關上門，轉身將楊川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之前的都要深入，帶著紅酒的微醺和晚餐後特有的慵懶親昵。
徐燁的手扶在楊川腰側，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吻得很溫柔，卻又不容拒絕。
楊川閉上眼睛，環住徐燁的脖子，生澀但認真地迴應。
良久，徐燁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楊川的，呼吸有些亂。
「去洗澡吧。」徐燁的聲音低啞，「早點休息。」
「嗯。」
等兩人都洗漱完畢，換上睡衣躺到床上時，已經快十點了。
徐燁關掉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他將楊川摟進懷裡，手臂橫在他腰間，下巴擱在他發頂。
「今天累不累？」徐燁低聲問。
「還好，」楊川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就是被華仔他們問禮物的時候，真的好尷尬……我完全忘了這回事。」
「冇事，」徐燁輕笑，「一包糖果就把他們打發了。」
「那是你買的糖果……」楊川小聲說，「本來還是買給我的。」
「下次再給你買。」徐燁吻了吻他的額頭，「睡吧。」
楊川「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