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楊川睡得格外舒服。
冇有鬧鐘的催促，也冇有擺攤的壓力，身邊又有徐燁的陪伴，他幾乎是毫無負擔地沉入夢鄉，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冬日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溫暖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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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徐燁圈在懷裡，對方的手臂橫在他腰間，呼吸平穩地拂過後頸。
「唔……」楊川動了動，想翻個身，卻被徐燁下意識地摟得更緊。
「醒了？」身後傳來帶著晨起微啞的聲音。
楊川轉過頭，正對上徐燁惺忪卻含笑的眼眸。
「幾點了？」他小聲問。
徐燁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八點二十。」
「還挺早的。」楊川問道，「大家都起了嗎？」
「不知道。」徐燁打了個哈欠，手臂卻冇有鬆開的意思，「管他們呢，再躺會兒。」
楊川也確實想賴床，但身體裡某種奇妙的生物鐘正在抗議——連續兩天吃了西餐，雖然味道很好，但他的中國胃開始想念那些熟悉的味道了。
他嚥了口口水，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熱氣騰騰的包子，白白胖胖，掰開後肉汁四溢……
「燁哥，」楊川忍不住小聲說，「我想吃包子了。」
徐燁愣了一下，隨即低笑：「饞了？」
「嗯，」楊川有點不好意思，「西餐吃多了，就想吃點中餐……特別是帶餡兒的。」
「那就起來做。」徐燁很乾脆地放開他，坐起身，「我也好久冇吃包子了。」
兩人洗漱完下樓時，莊園裡還很安靜。
主樓的大廳空蕩蕩的，隻有布希管家正在擦拭壁爐旁的銀器，見到他們，微微躬身：「早上好，BOSS，楊先生。」
「大家都冇起？」徐燁問。
「是的，龐先生他們昨天睡得很晚，應該還在休息。」布希溫和地回答，「需要我讓皮埃爾先生準備早餐嗎？」
「不用了。」楊川連忙擺手，「我想自己包點包子，布希，廚房裡還有麵粉和豬肉嗎？」
布希眼睛一亮：「當然有，皮埃爾主廚昨天剛採購了新鮮的豬肩肉和一些蔬菜，需要我喊人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楊川笑著說，「您繼續忙吧。」
廚房裡果然食材齊全。
巨大的冷藏庫裡整齊地碼放著各類食材，楊川找到了半扇新鮮的豬肩肉，還有胡蘿蔔、香菇、大蔥、薑等配料。在儲藏室的架子上，他甚至發現了一小袋乾薺菜，估計是之前採購時意外買到的。
「居然有薺菜！」楊川驚喜地拿起袋子，「可以做薺菜肉包了。」
「還有什麼餡兒？」徐燁挽起袖子，很自然地站到操作檯旁，「我來幫你。」
楊川想了想：「豬肉大蔥是經典款，薺菜肉包算一個，再做點黑芝麻包和奶黃包這兩種甜口的包子吧，安娜和克裡斯他們應該會喜歡。」
「好。」徐燁點頭，「我做什麼？」
楊川看著他難得主動要求下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燁哥幫我揉麪吧？做包子麵要軟一點，醒發時間長一些。」
「冇問題。」徐燁接過楊川遞過來的圍裙繫上，按照楊川的要求開始稱量麵粉。
陽光從廚房的大窗戶照進來，整個空間明亮而溫暖。
楊川在一旁準備餡料，徐燁則專注地揉麪，兩人之間有種自然而然的默契。
豬肉切成小塊，再細細剁成肉糜。
楊川的手法很快，菜刀與砧板碰撞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
剁好的肉糜放進大碗裡，加入生抽、老抽、料酒、蠔油、白鬍椒粉和一點點糖，再倒入提前泡好的花椒水，順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拌，直到肉餡上勁，油潤髮亮。
「好香。」徐燁一邊揉麪一邊說，他已經把麵粉、酵母、白糖和水混合揉成光滑的麵團，現在正放在溫暖的地方等待發酵。
「這個纔剛開始呢。」楊川笑著把拌好的肉餡分成兩份，一份加入切碎的大蔥和薑末，做純肉餡；另一份則混入泡發後擠乾水分、切得細碎的薺菜，再淋上一點香油，瞬間薺菜特有的清香就飄了出來。
徐燁走過來，湊近聞了聞：「薺菜的味道真特別。」
「嗯，是春天的味道。」楊川說，「在英國能買到乾薺菜已經很幸運了。」
接下來做甜口的餡料。
黑芝麻用平底鍋小火炒香，晾涼後放進料理機打成細膩的芝麻粉，加入融化的黃油、白糖和一點點豬油，攪拌成濃稠的芝麻餡，裝進小碗放進冰箱冷藏。
奶黃餡稍微複雜些。楊川在碗裡打了幾個雞蛋，加入白糖、牛奶和淡奶油攪拌均勻，然後篩入低筋麵粉和玉米澱粉，攪拌至無顆粒。
最後加入軟化的黃油，隔水加熱並不停攪拌，直到混合物慢慢凝固成濃稠順滑的奶黃醬，散發出濃鬱的奶香和蛋香。
「這個看起來就很好吃。」徐燁評價道。
「奶黃包是港式茶點裡我最喜歡的。」楊川把奶黃餡也放進冰箱，「冷藏一下更容易包。」
等餡料都準備好，徐燁揉的麵團也發好了。
原本小小的麵團膨脹到兩倍大，手指戳下去不回縮，拉開裡麵是均勻的蜂窩狀。
「發得真好。」楊川誇獎道。
徐燁嘴角上揚：「是楊師傅教的好。」
楊川臉紅了一下，接過麵團排氣，重新揉光滑，然後分成大小均勻的小劑子。
徐燁開始拿著擀麵杖擀皮，他的動作一開始有點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擀出來的皮中間厚四周薄，正適合包包子。
「燁哥學得真快。」楊川一邊包一邊讚嘆。
徐燁挑眉：「這又不難。」
兩人分工合作，一個擀皮一個包，速度竟然不慢。
楊川的手指靈活，捏出的包子褶勻稱漂亮，十八個褶子整整齊齊。
他先包了幾個豬肉大蔥餡的，然後是薺菜肉包，最後是甜口的黑芝麻包和奶黃包。
包好的包子被整齊地碼放在鋪了蒸籠布的蒸屜上，進行二次醒發。
二次醒發大約二十分鐘，包子肉眼可見地又膨大了一圈。
楊川把蒸屜放進已經燒開水的蒸鍋裡，蓋上蓋子，大火蒸十五分鐘。
「等會兒就好了。」楊川滿意地看著鍋上升騰的蒸汽。
等待的時間裡，莊園裡其他人也陸續醒了。
最先聞到香味的是李華。他趿拉著拖鞋從二樓下來，睡眼惺忪地走到廚房門口，然後猛地瞪大眼睛：「什麼味道這麼香？！」
「是包子。」楊川笑著掀開鍋蓋，「正好，第一鍋快好了。」
蒸籠開啟的瞬間，濃鬱的香氣轟然爆發。
白白胖胖的包子擠在蒸屜裡，表皮光滑，冒著騰騰熱氣。
豬肉大蔥的鹹鮮、薺菜特有的清香、黑芝麻和奶黃的甜香交織在一起，讓人瞬間食慾大開。
「我的天！」李華一個箭步衝過來，「川哥你太偉大了！大早上起來包包子！」
他的大嗓門很快引來了其他人。
龐虎幾乎是跑著下樓的，陳思琪、胡俊峰、安娜和朱利安緊隨其後，連一向沉穩的錢景逸和肖明宇也聞香而來。
「什麼情況？今天不是休息嗎？」龐虎一邊揉眼睛一邊問，然後看到灶台上熱氣騰騰的包子，眼睛立刻亮了，「包子！川哥做的包子！」
「都洗洗手準備吃飯。」楊川笑著說，一邊把蒸好的包子拿出來裝盤。
徐燁幫他一起，兩人配合默契。
布希管家適時地出現在餐廳，指揮傭人擺好餐具，又給大家每人準備了一杯熱牛奶。
等大家都圍坐在餐桌旁時，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包子。
豬肉大蔥包白白胖胖，薺菜肉包透著淡淡的綠色，黑芝麻包和奶黃包小巧精緻。
「我開動了！」龐虎第一個伸手，抓起一個豬肉大蔥包就咬了一大口。
滾燙的肉汁瞬間湧出，他「嘶嘶」地吸著氣，卻捨不得停下。
包子的皮鬆軟有彈性，肉餡飽滿鮮美，大蔥的香氣恰到好處地解了膩。
「燙燙燙……但是太好吃了！」龐虎含糊不清地說。
李華看中了薺菜肉包，他小心翼翼地咬開一個小口，先吸了一口湯汁——薺菜的清香混著肉汁的鮮美，是種久違的春天的味道。
「這個薺菜肉包味道真是絕了！」李華眼睛發亮，「冇想到英國居然能有薺菜？」
「正好在庫房看到了乾薺菜。」楊川自己也拿了一個，「多吃點，在英國能吃到薺菜可不容易。」
陳思琪拿起了一個奶黃包，她輕輕掰開，金黃色的奶黃餡緩緩流出，濃稠順滑，散發著濃鬱的奶香和蛋香。
「好甜！」她滿足地眯起眼，「但是不膩，甜度剛剛好。」
胡俊峰在嘗黑芝麻包，黑芝麻餡濃鬱醇厚，帶著芝麻特有的焦香，微甜不膩，配著鬆軟的包子皮，口感絕佳。
安娜和朱利安也是對包子讚不絕口。
「Yang，好些天冇吃包子了，還是這麼美味！」安娜陶醉地閉眼享受著美味的包子，「皮特別軟，餡料也很鮮美。」
「我喜歡這個黑芝麻的。」克裡斯說道，「不過能再甜一點就好了。」
楊川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還是有點無法習慣這些英國人的甜度。
錢景逸和肖明宇則相對文雅，但吃得也不慢。
兩人一邊吃一邊討論包子的工藝，對楊川和徐燁一早起來準備這麼多包子表示佩服。
「包子很好吃，今天辛苦你們了。」錢景逸朝楊川和徐燁舉了舉牛奶杯。
「是啊，我都不知道多久冇吃過包子了，這也太好吃了！」肖明宇已經吃了三個包子，但手又不受控製地伸向了第四個。
「冇事。」楊川笑著說，「我也饞了，正好大家一起吃。」
一桌人吃得熱火朝天，包子一籠接一籠地蒸，但消失的速度更快。
龐虎一個人就吃了七八個，最後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不行了，再吃真要撐炸了……」
李華也打著飽嗝：「太幸福了，還是我們華國早餐最好吃了！」
「咱們不是馬上要開餐廳了嗎？」陳思琪笑道，「到時候選單可以加上包子。」
「對哦！」龐虎眼睛一亮，「川哥，包子能不能上選單？肯定爆火！」
楊川笑著點頭：「可以考慮，不過包子現包現蒸比較好吃，如果上選單，得考慮後廚的出餐效率。」
大家一邊吃一邊聊，氣氛溫馨而熱鬨。
吃完早飯，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眾人幫忙收拾了碗筷，然後聚集在客廳裡消食。
「今天有什麼安排嗎？」陳思琪問，「難得休息一天。」
龐虎癱在沙發上：「我想躺著……昨天累死了。」
「我也是，」李華打了個哈欠，「不過這麼躺著好像有點無聊。」
「要不……」胡俊峰提議，「我們去倫敦市區逛逛？來了這麼久，基本上就在莊園和集市打轉，還冇好好看看倫敦呢。」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
「對啊！」陳思琪坐直身體，「來了英國，還冇去過大本鐘、倫敦眼、塔橋這些地方呢。」
「新年期間，倫敦肯定很熱鬨，」安娜高興地說，「可能會有特別的活動。」
「可以啊，我們也冇在英國好好逛一逛。」錢景逸和肖明宇也很讚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楊川和徐燁。
楊川其實很有興趣，他來到英國後，除了在莊園和集市之間奔波，確實冇怎麼逛過倫敦市區。
那些在明信片上見過的地標建築，他隻在車窗外匆匆瞥過幾眼。
「燁哥，你覺得呢？」他轉頭看向徐燁。
徐燁看著楊川眼中掩飾不住的期待，嘴角微微上揚：「想去？」
「嗯，」楊川點頭，「想去看看。」
「那就去。」徐燁說得很乾脆，「不過今天人多，大家要跟緊，別走散了。」
「耶！」李華第一個跳起來，「倫敦一日遊！走起！」
大家立刻興奮地開始準備。
龐虎回房間換衣服，李華在糾結穿哪雙鞋，陳思琪和安娜討論著要不要帶相機，胡俊峰和朱利安在研究倫敦的景點路線。
楊川也上樓換了身衣服，就是徐燁昨天給他買的那套米白色衛衣配黑色運動褲，再加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既保暖又輕便。
徐燁見狀，也立刻換上了同款的黑色衛衣和運動褲，外麵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
兩人站在一起，任誰都能看出是情侶裝。
「故意選的？」楊川小聲問，耳根有點紅。
「不明顯嗎？」徐燁挑眉，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走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