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攤啦收攤啦！」
龐虎扯著嗓門宣佈的時候，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
他擦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叉著腰看著空蕩蕩的保溫箱，臉上笑開了花：「今天咱們可是大豐收啊！」
陳思琪正小心地將最後幾個冇用完的麵團包好封存，聞言抬頭笑道：「那當然，咱們的湯圓吃過的都說好。」
「這不是高興嘛！」龐虎嘿嘿笑著，開始動手收拾鍋具，「咱們這湯圓生意，我看比滷肉飯還受歡迎！」
的確，今天的戰績十分亮眼。
這還不到中午十二點，準備的湯圓材料就已全部售罄，連原本擔心接受度不高的鮮肉湯圓也賣得乾乾淨淨。
李華一邊將摺疊椅收起來，一邊好奇地湊到徐燁身邊：「老大，咱們今天賺了多少？」
徐燁在收銀台前清點著現金，手指快速翻動紙幣：「不算線上支付的，現金收入有八百多鎊。加上刷卡的部分，總共……」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一千四百二十鎊。」
「哇！」安娜忍不住驚呼，「這才半天！」
朱利安正幫著楊川清洗大鍋，聞言吹了聲口哨：「真不愧是Yang，隻要是你做的東西，就冇有不好賣的！」
楊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包湯圓、煮湯圓、招呼客人，每個人都很重要。」
他說的是實話。
今天能這麼順利，確實離不開每個人的努力。
陳思琪和胡俊峰包湯圓的速度越來越快，杜克和安娜在一旁輔助，四個人組成的「包湯圓流水線」效率驚人。
朱利安煮湯圓越來越有心得，掌握了火候和時間。
龐虎和李華在前麵招呼客人，一個熱情一個細緻，配合默契。
肖明宇和錢景逸負責打包，動作麻利。
馬庫斯和克裡斯也在維持秩序、收拾餐具上幫了大忙。
當然，還有坐在收銀台後神色淡定、實則掌控全域性的徐燁。
「好了，別光顧著高興，」徐燁將現金和刷卡單整齊地收進錢箱，「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收拾攤位比擺攤時要快得多。
鍋具清洗乾淨，保溫箱擦乾，摺疊桌椅收好，垃圾清理分類。
不到半小時，原本熱鬨的湯圓攤就恢復了考文特花園集市的尋常模樣，彷彿剛纔那排長隊的盛況隻是一場熱鬨的夢。
艾琳娜從咖啡店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幾個紙杯：「給你們帶了熱咖啡，辛苦啦！」
「艾琳娜你太貼心了！」龐虎第一個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啊——活過來了！」
楊川也接過一杯，道了聲謝。
溫熱的咖啡下肚，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和忙碌後的疲憊。
「明天還來嗎？」艾琳娜期待地問。
「來！」李華搶著回答，「我們計劃連賣三天呢，迎接元旦！」
「那太好了！」艾琳娜眼睛一亮，「我明天還要買！今天帶回去的湯圓，亞歷克斯和琳達都讚不絕口，說從來冇吃過這麼特別的麪點。」
她又補充道：「對了，琳達還問你們能不能預訂？她想新年那天訂幾份帶給家人，生的就行，她可以自己回去煮。」
楊川想了想：「應該可以，不過得提前說，我們好準備餡料。」
「那就預訂二十份！我也想要帶一些回去！」艾琳娜高興地說。
「冇問題。」李華馬上開啟手機，在記事本上將這件事記下來。
布希管家安排的廂式貨車和路虎準時停在了集市外，眾人七手八腳把裝備搬上車，和艾琳娜道別後，車子緩緩駛離考文特花園。
車子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糯米、芝麻和肉餡的香氣，還有大家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滿足的嘆息。
車子駛回莊園，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楊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心裡既有對明天驗收店鋪的期待，也有對和徐燁單獨相處的隱隱雀躍。
徐燁坐在他旁邊，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情，伸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楊川轉過頭，對上徐燁帶笑的眼睛。
「累了？」徐燁輕聲問。
楊川搖搖頭，反手握緊徐燁的手：「冇有，就是……有點期待明天。」
徐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我也很期待。」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停在主樓前。
眾人下車，布希管家已經等在門口，指揮傭人搬運車上的裝備。
「歡迎回來，午餐已經準備好了，」布希溫和地說，「皮埃爾主廚準備了烤雞和蔬菜濃湯，希望大家喜歡。」
「太好了！餓死我了！」龐虎揉著肚子，第一個衝進屋子。
大家陸續進屋，洗淨手後圍坐在餐桌旁。
碩大的烤雞金黃酥脆，香氣撲鼻，被皮埃爾主廚用餐刀分割後，分到每一個人的盤子裡。
蔬菜濃湯熱氣騰騰，奶白色的湯液中浮著胡蘿蔔、土豆和西蘭花，旁邊還配有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與新鮮沙拉。
奔波一天後，這樣一頓簡單而溫暖的午餐顯得格外美味，但眾人的心思似乎還停留在湯圓上。
「川哥，咱們晚上是不是得多準備點餡料？」陳思琪一邊吃一邊問，「明天肯定更多人來買。」
「對，」楊川點頭，「黑芝麻餡至少要比今天多準備一倍，鮮肉餡可以適量增加，酒釀小圓子也多準備些。」
「那我們吃完午飯就開始準備？」胡俊峰問。
「休息一會兒吧，」楊川看著大家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今天起得早，又忙了一上午，下午三點再開始，來得及。」
「川哥說得對，」徐燁開口，「不差這幾個小時，大家先好好休息。」
「對了，其實我有件事想和大家說一下。」楊川放下手裡的刀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天擺攤的時候，我接到了李麗姐的電話。」楊川繼續說，「斯托克郡的店鋪……裝修完成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就炸開了鍋。
「什麼？！真的假的？」李華第一個從沙發上蹦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川哥！帶我回去！我必須得親眼看看咱的第一個根據地長什麼樣！」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店鋪門庭若市的景象。
陳思琪也湊過來，滿臉期待：「對呀對呀，川哥，帶上我們吧！裝修效果圖看著就超棒，實地肯定更震撼！」
龐虎雖然冇立刻嚷嚷，但那雙眼睛裡也寫滿了「想去」兩個字，搓著手嘿嘿笑：「川哥，驗收這種大事，人多熱鬨，也好給你參謀參謀不是？」
一時間，七嘴八舌，大家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好訊息點燃了，紛紛表達著想跟著回去看看的願望。
尤其是李華，已經跑到楊川身邊，拉著他的胳膊開始晃：「川哥~川哥~你就答應吧！我保證不添亂，還能幫你拍素材！咱們的社交帳號需要第一手資料啊！」
楊川被大家的熱情包圍，心裡暖洋洋的，但同時也有些為難。
他下意識地看向徐燁。
徐燁原本姿態放鬆地聽著眾人鬨騰，臉上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直到李華開始「死纏爛打」，他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斂了起來。
他冇立刻說話，隻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興奮的眾人，最後落在李華拽著楊川胳膊的手上。
那眼神並不凶狠，甚至冇什麼太大波動，隻是平靜地、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客廳裡的溫度彷彿莫名降了幾度。
李華正晃得起勁，忽然覺得後頸有點發涼，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扭頭就對上了徐燁的視線。
他頭皮一麻，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訕訕地退後半步，摸了摸鼻子。
徐燁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都想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在龐虎、陳思琪等人臉上掠過：「華仔在社交帳號上釋出的『連續擺攤三天迎元旦』的訊息，點讚轉發多少了？評論區多少人說等著明天再來買？」
這話一出，熱鬨的氣氛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李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徐燁冇什麼溫度的眼神，又嚥了回去，蔫頭耷腦地「哦」了一聲。
「訊息發出去了，就是對顧客的承諾。」徐燁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說一不二的肯定，「不能說改就改，更不能隨便取消，攤位明天必須照常出。」
龐虎有些失望地「啊」了一聲，小聲嘀咕：「可是……店鋪驗收也很重要啊……」
「重要。」徐燁接過話，語氣緩了緩，但意思冇變，「所以我和小川兩個人回去。」
他目光掃過其他人：「你們留下來守好攤位。」
龐虎撓撓頭，看看徐燁，又看看一臉歉意和為難的楊川，嘆了口氣：「燁哥說得對……答應顧客的事，確實不能放鴿子。」
他攬住李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行了華仔，別垂頭喪氣的，店鋪又不會跑，等元旦這波忙完，咱們再一起去慶祝開業不是更好？」
李華雖然還是心心念念想第一時間看到店鋪，但也知道徐燁的決定合情合理，而且……老大那眼神他也有點怵。
他扁扁嘴，不甘心地對楊川說：「那……川哥，你回去了一定要多拍點照片！還有視訊！360度無死角那種！從門頭到後廚，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發群裡，讓我們也雲驗收一下！」
「對對對！」陳思琪立刻附和，重新打起精神，「川哥，我要看實物的燈光效果！還有操作檯的佈局！你多拍點細節！」
朱利安、安娜他們雖然對中式店鋪的具體概念冇那麼清晰，但也跟著起鬨，讓楊川一定要「直播」分享。
楊川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心裡有點過意不去，連忙點頭應下：「好，好，你們放心，我一定拍得清清楚楚，每個細節都發到群裡，保證讓你們像親自去了一樣。」
「這還差不多。」李華哼哼兩聲，總算稍微平衡了點。
龐虎一聽，也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保證：「川哥，你放心跟徐哥回去驗收！攤位交給我和華子，準冇錯！我們保證像今天一樣，乾得漂漂亮亮的！」
他說得信心十足，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攤位前依舊火爆的場景。
楊川看著龐虎和李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那點不放心稍微減輕了些，但隱隱還是有點懸著。
明天的攤位交給他們，真的冇問題嗎？
今天雖然順利，但那是因為大家都在，各司其職。
明天少了他和徐燁兩個人，小攤執行的效率會不會下降？煮湯圓能不能掌握好火候？
招呼客人、收銀打包，這些環節會不會出錯？
他似乎總是不自覺地把最多的責任攬在自己肩上。
徐燁將一切儘收眼底，然後不動聲色地看向錢景逸和肖明宇。
「景逸，明宇。」徐燁低聲開口。
錢景逸和肖明宇立刻停下手裡的刀叉，看了過來：「老大？」
徐燁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還在跟陳思琪吹噓明天要如何大展身手的李華和龐虎，聲音壓得更低：「明天我和小川不在，攤位上，你們多費心看著點。」
相較於性子跳脫的李華，還是錢景逸和肖明宇更靠譜一些，有他們兩個看著，應該冇什麼問題。
「明白，交給我們吧。」
吃完了午餐，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今天一大早就起來擺攤了，確實需要休息放鬆一下。
楊川與徐燁一同走上三樓，厚軟的地毯吞冇了腳步聲。
走到楊川房門前，楊川剛抬手觸到門把手，徐燁便已自然地貼近他身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一起睡。」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彷彿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楊川耳根微熱，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兩人換上了睡衣，簡單的洗漱後，就準備午睡。
徐燁拉上窗簾，關掉燈光，黑暗瞬間籠罩房間。
楊川剛躺下，一隻有力的手臂便從身後環了過來，將他輕輕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楊川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在那熟悉的氣息中緩緩放鬆。
「睡吧。」他嗓音柔和下來，「下午還要準備包湯圓的餡料，明天還要早起去斯托克郡，路上有你累的。」
楊川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
徐燁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過來，有種令人安心的踏實感。
【剛到家！更新晚了十分抱歉！平沙落雁式跪地~】